第422章 乾淨又衛生的阿巴魯斯世界(2/2)
這意味著那個世界的空氣早就不再適合正常生命呼吸,別說長期居住,就算只是普通人站在那裡多吸幾口,肺部和黏膜都會在極短時間內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而這些毒性大氣對整個位面的影響,也非常直接。
天空常年被毒霧覆蓋,正常的陽光透射被嚴重扭曲,生態鏈大概率早已整體異化,地表水系和土壤必然也被污染得相當嚴重。
整個世界從上到下都像是一座被毒化之後,卻又在毒性環境中長出了全新異常生命結構的巨大培養皿。
夏修看著那個世界,摩挲著下巴嘀咕了一句。
「四君主中的奈格估計會喜歡這種世界,畢竟這跟祂哪些乾淨又衛生的花園世界畫風一致。」
就它了。
在接觸到該位面的外層晶壁之後,夏修一如既往地下達了命令,讓伊甸先進行結構穿透與隱匿停靠,不急著把艦船直接暴露到目標世界的視野里去。
於是,劍級護衛艦沿著那處位面最薄弱的一段晶壁切入,在不驚動大範圍結構反應的前提下,緩緩撕開一道僅供單艦通行的裂口,隨後便如幽靈般沒入其中,最終停靠在這顆綠色毒星的某處高空。
艦船穩定下來之後,夏修沒有在艦橋久留。
他很快離艦而下。
高空的風吹過來時,都帶著一種明顯不正常的化學刺激感,那些綠色霧氣在更低層的大氣中緩緩翻湧,把下方的大地籠罩成一片模糊又壓抑的毒色世界,而夏修則在落地之前,先一步喚出了【黑印】。
那枚印記浮現出來的瞬間,立刻與這片位面中某種同源的東西產生了細微共鳴。
下一刻,數道感應線條迅速散開,像是在這顆毒化世界的深處不斷搜索、不斷比對,最終鎖定了其中一處較為清晰的反饋。
找到了。
雖然還無法完全確定具體狀態,但大致位置已經出來了。
夏修低頭看了一眼那片被綠色毒霧層層覆蓋的下方區域,隨後便沒有再耽擱什麼,直接朝著【黑印】所指向的方向動身,開始向這個位面中遺失子嗣的所在之地移動。
……
……
數個小時後。
阿巴魯斯位面世界,中海拔山地城市——灰燼坡城。
這座城依附在一整片向外傾斜的黑色山坡上,城牆並不高,卻修得很厚,外層用某種耐腐蝕的灰石和燒結磚反覆加固,牆縫之間填滿了黑色樹脂與干硬的藥泥。
城外,是終年不散的灰綠色毒霧。
城內,也談不上真正安全。
阿巴魯斯這顆中等位面世界,從天到地都被一層厚重而腐蝕性的毒雲罩著,光照幾乎透不下來,整片天地常年停留在一種灰綠交織的昏暗暮色里。
白晝在這裡是九成九稀罕物,只有極少數時候,天上的毒雲被風短暫撕開一線,才會有一小段發白的天光照下來,而更多時候,這裡都像是永遠停在天亮前最壓抑的那一刻。
夏修這一路走下來,已經借著伊甸和自己的能力,把這個世界的基本信息摸得七七八八。
這裡的空氣里混雜著大量硫化物、神經毒素和某種與以太能量纏在一起的異常成分,普通人若是不做任何防護,別說走出安全區太遠,就算只是站在中海拔地帶多呼吸幾分鐘,也會立刻GG。
也正因如此,這顆世界最核心的規則,不是什麼國家法律,也不是什麼宗教戒條,而是——海拔。
在阿巴魯斯,海拔決定環境,環境決定生存,而生存又決定權力,整個世界的秩序都建立在這一點上。
最低的山谷地帶,毒霧相對稀薄,雖然土地貧瘠,能種出來的東西也大多帶著苦味和藥味,但起碼還能讓普通人長期活下去。
所以那一帶聚集著絕大多數人類村落和農耕地,也是這顆世界上唯一勉強能被稱作「人類家園」的地方。
再往上,就是中海拔山地。
這裡的毒霧濃度陡然上升,山體之間布滿了被腐蝕液浸泡出來的裂谷、毒泥翻滾的沼地和一片片死氣沉沉的獻祭場,普通人一旦離開防護區域太久,很快就會倒下。
所以這裡從來不是給人住的地方,而是給怪物、巡獵者和那些替上層統治者辦事的前哨守軍活動的區域。
至於最高處的山峰與峰頂,那已經不能單純叫危險了。
那裡是整顆世界真正的死亡區,毒霧濃到幾乎化不開,哪怕肉體再強,只要長時間暴露,也遲早會被一點點侵蝕乾淨。
比較反直覺的一點就是,每一座高峰頂端,都矗立著一座屬於統治者的要塞。
那些東西高高在上,隔著層層毒雲俯視山下,把整顆世界切成一塊塊可供狩獵與壓榨的領地。
至於為什麼統治者會在高海拔地區而不在低海拔地區,當然是因為他們並不是人類。
阿巴魯斯世界上最多的生物,其實不是人類或者其他智慧種族,這裡最多的東西其實是——亡靈造物。
骷髏兵、腐屍獸、披著甲的屍兵、半透明的遊魂,乃至一些看不出原形的拼接怪物,構成了阿巴魯斯最常見也最讓人絕望的軍力底色。
它們不是自然誕生的,而是被高處那些統治者用獻祭、死靈術和毒霧養出來的,所以對這顆世界的大多數人來說,夜裡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黑暗,而是黑暗裡走出來的那些東西。
至於統治這顆位面的上層,也根本不是什么正常意義上的貴族或者王侯。
阿巴魯斯的權力核心,是一群盤踞在高峰之上的死靈霸主。
其中一部分,本是很久以前墜落在這處世界上的諸天萬界殖民者後裔,只不過在失序時代和毒霧污染中,他們的靈性和肉體都逐步扭曲,最後徹底走上了以獻祭靈魂、操控亡者為力量源頭的道路。
而更上面那一批,則壓根就不是人,它們像某種活在毒雲里的高位異類,壽命長得離譜,以靈魂和恐懼為食。
它們彼此之間當然也會廝殺、爭地盤、爭祭品、爭毒霧和死靈資源,但在面對山谷里的人類時,它們又會迅速表現出驚人的一致——那就是把人類圈起來,當作不該滅絕、卻也絕不能強大起來的牲畜。
所以阿巴魯斯的人類,活得極苦。
這裡的人從小就知道日落之後不能離開火光,知道每年都要上交祭品,知道村里最年輕、最健壯、最不走運的那批人,隨時可能被山上的統治者拖走,再也回不來。
更麻煩的是,他們不僅被外部壓著,內部也散。
村與村之間往來不多,為了水源、糧種和藥材彼此提防,甚至彼此爭鬥,這讓阿巴魯斯的人類明明數量不算少,卻一直像散沙一樣,被高處那些統治者按著脖子活到今天。
夏修披著一身樸素長袍,站在灰燼坡城一處向外延伸的石台邊緣,目光從城內那些低矮而厚重的屋頂、緩緩飄起的炊煙、來來往往的挑擔人群,一直望到遠處層層迭迭的灰綠色山脊和毒雲。
「這個世界,還真是乾淨又衛生啊。」
如果用一個標籤來形容這個世界,那麼他一定會選擇——慈父嚴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