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新的墮落世界（2/2）

好在，自己掛多，饑渴者這東西對於他來說，處理起來不說手拿把掐，也是十拿九穩。

就這樣子，他在這段時間，替所有倖存者把血腥之釘一枚枚拔出，真真切切的將瑟瑞亞人民從苦難中解放出來。

對安哥拉來說，這件事，比夏修毀滅【卡薩格拉】更讓他動搖。

毀滅仇敵，只能證明夏修強大，而破除瑟瑞亞人民身上的舊枷鎖，則是證明了夏修的偉大。

因此，當夏修把一切都告訴了他。

關於他的來歷，關於完美胚胎，關於亞伯拉罕之子，關於其為什麼會來到這些墮落世界尋找他們……

安哥拉聽完後，如同其他子嗣一樣，單膝跪地，低下頭，把自己那雙曾經撕碎過無數枷鎖的手，鄭重按在胸前。

「父親，我與瑟瑞亞的人民一切，從今天開始，開始歸於您。」

夏修當時只是笑著伸手按在拍拍對方的肩，將對方攙扶起來，就這樣子，第九位完美胚胎，正式回歸。

而今天，是夏修離開瑟瑞亞的日子。

……

山陬之原。

這裡已經變了模樣，起義軍最後被圍困的死地，如今卻立起了一座新的紀念碑，碑下埋著那些在赤冠墜落日前戰死的人，碑前沒有血杯，沒有鐵鉤，也沒有任何角斗式的獻祭，只擺著一把把被折斷的舊兵器。

安哥拉站在碑前，身上的傷已經恢復大半，顱骨里那些血腥之釘也早已被拔除，整個人仍舊高大兇悍，卻不再像過去那樣時時被痛苦逼到暴怒邊緣。

夏修則是站在安哥拉的身旁，而他則是轉頭對著自己的父親說道：

「父親，瑟瑞亞的聖坑已經全部封死，舊城邦的糧倉、工坊、水渠和礦區也重新恢復運轉，過去被奴役的人正在重新學習怎樣耕種、鑄造、修路和生活，我會把這個世界治理好，不會讓它再變成任何神祇、貴族或者瘋子的血食。」

「瑟瑞亞人民會和我一樣，始終站在您這一邊，我們會記住是誰把我們從聖坑和赤冠下拖出來，也會在這裡等待您的再次歸來；等您召喚我的那一天，我會帶著一個已經重新站起來的瑟瑞亞，向您交出屬於我的答卷。」

夏修看著這個剛剛回歸的孩子，點了點頭。

「好好治理這個世界，別讓仇恨變成新的枷鎖，也別讓勝利變成新的聖坑。我還要去找回其他失落在外的完美胚胎，在我回來之前，好好治理瑟瑞亞吧，他將成為你未來軍團的基石。」

安哥拉低下頭。

「是，父親。」

夏修沒有再多說什麼。

天穹之上，劍級護衛艦緩緩降下牽引光束，他踏入光中，身影隨之升向高空。

安哥拉站在山陬之原上，身後是重新開始運轉的瑟瑞亞，是新修的道路、遠處升起的爐火，以及那些不再被送入角斗場的人。

他一直望著那艘艦船升空，看著它穿過雲層，突破晶壁系，最終消失在星海深處。

……

……

很快，晶壁系的外層輝光被劍級護衛艦甩在身後，以太亞空間層級翻湧的流光重新覆蓋視野，艦體像一枚穿過深海暗流的銀色箭矢，沿著被伊甸校準過的航道繼續向前推進。

夏修抬起手，【黑印】再次浮現在掌心。

弗格瑞姆，莫塔里烏斯，安哥拉。

五個失落在墮落世界裡的孩子，已經找回三個，接下來，該找第四個葫蘆娃了。

【黑印】沒有讓他等待太久。

那枚漆黑印記輕輕震動，一縷極細的感應從深處延伸出來，穿過亞空間的亂流，越過數層位面褶皺，最終鎖定在一處同樣被舊日支配者母胎污染過的中等位面上。

劍級護衛艦隨即調整航向。

數個呼吸之後，前方晶壁系開始顯現，層層迭迭的世界邊界像凍結在虛空中的透明山巒，被艦首高能場一點點切開。

夏修的偉大靈性先一步探入其中。

他看見了第四個世界。

那是一顆與前面幾個墮落位面截然不同的地方。

地表以連綿起伏的崎嶇山脈和深邃峽谷為主體，巨大的山脈群像鐵鑄的脊骨，從大陸一端貫穿到另一端，峰頂常年覆雪，山腰處雲霧纏繞，而在低地與河谷之間，則分布著溫帶森林、草原、溪流和少數能夠支撐大規模定居的平原。

這裡的宜居區域並不寬闊。

人類的城邦大多依山而建，借著峭壁、峽谷和天然高地修築防線，一座座石質要塞嵌在山體之中，像從岩層里長出來的巨型堡壘。

而真正讓夏修注意的，是這個世界的技術底色。

——鋼鐵，蒸汽，火藥。

高爐的黑煙從山間城邦中升起，沿著山風鋪向灰白天空；巨大的齒輪升降機嵌在斷崖之間，拉動礦車穿過懸索軌道；蒸汽機車拖著沉重的礦石與炮彈，沿著山谷間的鋼軌轟鳴前行。

火炮陣地遍布各處高地，城邦之間的邊界被塹壕、堡壘、觀測塔和長距離炮壘。

夏修的偉大靈性繼續下沉，很快鎖定了數個關鍵地點。

其中一座城邦坐落在險峻山地之間，高牆依附岩壁層層上升，城內到處都是石工建築、升降平台、鑄造廠和炮兵校場，它顯然是這片大陸上最強盛的山地城邦之一，也是這個世界工程體系最集中的地方。

更遠處，橫跨多個城邦邊界的巨大山脈群，正在不斷向外散發稀有金屬礦脈的靈性反應。

那些礦脈被無數礦井和要塞分割爭奪，地下深處布滿隧道、軌道和蒸汽鑽機，整片山脈就像一座被各方勢力啃咬了數百年的鋼鐵屍體。

而在群山深處，還有一座黑色要塞。

那要塞建在懸崖與峽谷交匯處，外牆厚重到近乎誇張，層層炮台、交叉火力點、地下堡壘和內外防禦環彼此嵌套。

夏修的偉大靈性繼續向下鋪開，越過山脊、城邦、礦區與霧氣沉沉的河谷，很快便看見了這個世界正在發生的戰爭。

這裡的畫風跟瑟瑞亞完全不一樣。

群山之間，數十公里長的戰線像一道被火藥撕開的傷口，橫亘在鐵灰色大地上，塹壕一層接著一層挖進凍土與岩層，鐵絲網、地堡、炮壘和蒸汽管道交錯成網。

炮火正在轟鳴。

成排重炮從山地後方開火，炮彈拖著灼紅尾焰越過陰沉天空，砸進對面的防禦陣地，炸起一團團泥土、碎石、金屬和血肉。

低地的裝甲部隊正在推進。

那些坦克並非單純的鋼鐵車輛，而是混雜了蒸汽鍋爐、符文裝甲、鉚釘板和火藥炮塔的戰爭機器，履帶碾碎凍土，煙囪噴出黑煙，車體兩側的短管火炮不斷噴吐火光。

更遠處，雙足行走的蒸汽動力機兵跨過河谷。

它們高達數十米乃至上百米，腹部掛著巨大鍋爐，背部排氣管像一排鐵質脊椎，雙腿每一次落地，都讓泥水和碎石向外震開。

機兵肩部架著長炮，手臂掛著鏈鋸與攻城錘，在炮火掩護下緩慢前行，像一群從工業噩夢裡爬出來的鐵巨人。

天空上，帶著蒸汽尾跡的飛艇從雲層中穿出，腹部艙門打開，一排排燃燒彈和穿甲炸彈墜向山間要塞；小型螺旋翼飛行器在炮火間穿梭，機槍彈鏈噴吐金光，與地面高射炮打出的黑色爆雲交織在一起。

這是工程師之間的戰爭。

——這是一個工程師主導的墮落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