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天下無敵,天外來敵。(2/2)
它胸腔里那套原本就已經勉強維持運作的蒸汽交互抽取泵當場炸裂,大片骨甲和死靈蒸汽一起爆開。
莫塔里烏斯又墜機了。
整頭龍在高空中劇烈翻滾,莫塔里烏斯被直接甩飛出去,而那頭骨龍則像一座被點燃的骨山,從半空狠狠墜落。
轟隆~~~~
下一刻,莫塔里烏斯自己也重重砸在峰頂岩地上。
碎石炸開,毒灰翻卷,劇痛順著四肢百骸一路衝上來,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穩住身形,一道蒼白而高大的陰影便已無聲無息地壓到面前。
蒼白之王連半句廢話都沒有,抬起腿便是一腳。
砰——!
這一腳狠狠干在莫塔里烏斯身上,直接把他整個人踢飛出去,身體像斷線一樣撞穿數塊巨石,岩層接連炸碎,最後才勉強停下,口中鮮血狂噴,連手中的[寂靜之鐮]都險些脫手。
「咳咳咳~~~」
莫塔里烏斯咬著牙,強行撐起身,試圖重新召出【奈爾伽勒】反擊。
可這一次,對方比他更快。
【雷舍甫】一步踏出,瞬間壓到【奈爾伽勒】面前,兩尊化身才剛正面對上,便已分出了強弱。
【雷舍甫】的動作更快,力量更沉,弓身一轉便當棍砸下,緊接著又是數拳連出,拳影中裹著熱病與災疫的權柄。
咚咚咚咚——!!
【奈爾伽勒】才剛抬手抵擋,便遭到一頓毒打,胸甲與肩甲當場被砸裂,整個化身都在劇烈震顫。
只是幾個照面,【奈爾伽勒】,便被頃刻鎮壓。
而尼凱爾本人,也已經一步上前,伸手扣住了莫塔里烏斯的脖子,將他整個人直接提了起來。
那雙非人的眼睛,就這樣近距離俯瞰著自己的養子。
莫塔里烏斯掙扎著握緊鐮刀,卻根本提不起力量,而尼凱爾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於露出了一點近乎殘酷的冷意。
「就憑這種程度,也想反抗我?」
「莫塔里烏斯,你確實比我預想中走的更遠了一些,可也僅此而已。」
「你以為我看不出你的打算?」
「你以為你一路搏命、一路求死,想要在我面前完成死而復生,借著那點瘟疫與死亡的積累,把自己送上所謂神選的位子,這件事我會不知道?」
尼凱爾說到這裡,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提得莫塔里烏斯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可就算你真成了神選,又能如何?」
「你以為換了一副更醜陋、更腐爛、更接近那些高位存在的軀殼,就能勝過我?」
他低頭看著莫塔里烏斯,聲音越來越冷。
「別天真了。」
「在這座蒼白峰上,在我的領域裡,你從踏進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輸了。」
尼凱爾提著莫塔里烏斯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半懸在自己面前,那雙深陷如黑洞的眼窩裡,慘白偏綠的鬼火幽幽燃燒。
「莫塔里烏斯,我曾以為,你會是我最得意的造物。」
「你不是山谷里那些生來便只配在泥濘中翻滾的賤種,也不是中海拔那些靠毒霧和屍氣勉強活著的廢物」
「你生於蒼白峰頂,活於絕毒之地,未曾開口,便先勝過了這世上九成九的活物。」
「是我將你從峰頂抱起,是我許你活命,是我教你辨識毒霧、馭使亡靈、統軍征戰、踏山越嶺,是我將這阿巴魯斯之上層法則,一寸寸掰開了,餵到你嘴邊。」
「你這一身本事,你這一路走來的眼界、膽魄、術法、軍略,哪一樣不是我給你的?」
「若無我尼凱爾,你今日也不過是山谷屍堆里的一抔爛泥,是祭壇上供人宰取的一塊血肉,是低地人群中連名字都活不長的一條短命鬼。」
他說到這裡,目光越來越冷,手上的力道也緩緩收緊,那聲音卻愈發清晰,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釘進莫塔里烏斯的骨頭裡。
「可你,偏偏辜負了我。」
「我將你當作繼承者養,將你當作未來的峰頂之主,將你當作最有資格站在我身後、也最有資格接我位置的人。」
「你本該高高在上,本該俯瞰山谷、驅使城邦、號令諸峰,讓那些泥腿子像牲畜一樣在你的腳下苟活。」
「結果你卻掉過頭去,為了一群只配在爛泥和毒麥之間喘息的低地賤民,與我為敵,與高峰為敵,與整個位面的秩序為敵。」
「可笑,何其可笑。」
「你竟為了那些泥腿子,捨棄了本該屬於你的一切。」
「你竟為了那些朝生暮死的螻蟻,你竟真以為,憑著幾分從我這裡學去的本事,再添幾分從苦難里熬出來的狠勁,就能翻天了。」
尼凱爾一邊說著,一邊任由身上那股濃稠、腐朽、帶著神性病意的疫毒順著手掌蔓延出去,它們沿著莫塔里烏斯的脖頸、胸口和四肢一點點往裡滲,把血肉、骨髓、肺腑和靈性一起拖入緩慢而清醒的腐敗之中。
他低下頭,幾乎是貼著莫塔里烏斯那張已經開始失血發白的臉,慢慢吐出後面的話。
「縱然你真成了慈父神選,縱然你真從死亡中再站起來,你最多也不過是摸到冠冕的邊,得一個近冠冕、近霸主的虛名罷了。」
「可那又如何?」
「莫塔里烏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也根本不知道,我如今掌握了何等力量。」
「我已不再只是蒼白峰的霸主,也不再只是阿巴魯斯諸峰之一的統治者。」
「在這個位面之上,在這毒雲之中,在這死亡與疫病交纏的天穹之下——我,尼凱爾,已是天下無敵的存在。」
「別說你這半成的神選之路,便是你真將那副不死之軀鑄全了,真披著慈父的病殼從屍堆里爬回來,在我面前,也依舊只是多活一陣子的可憐蟲,什麼都改變不了。」
隨著這番話落下,尼凱爾身上的疫病權柄也徹底壓了下來。
莫塔里烏斯先是感覺脖頸像被烙鐵按住,隨後那股滾燙與陰冷混在一起的病意便一路灌進胸腔。
他的肺像是被一層層濕爛的毒泥堵住了,明明還在張口呼吸,卻一口氣都吸不進來。
他的視線開始發花。
峰頂、毒雲、尼凱爾那張猙獰而蒼白的臉,更糟的是,他的意識依舊清醒。
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在死去,感受到內臟在衰敗,感受到神經在發麻,感受到胸口裡的最後一點搏動正在被那股病意壓到極限。
而這種清醒本身,反而讓死亡的到來顯得格外漫長。
就在那股疫病真正要將他壓進最後一線的時候。
他聽見了熟悉的聲音,而且帶著一點很明顯的的從容勁。
「行了,老八,你輸了。」
「說真的,這個賭約從一開始就沒什麼必要,因為不管你自己怎麼想,不管你打算把賭約往後延到哪一步,我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真死在我面前。更別說,還是死後被拖去轉成什麼慈父神選。」
「你那點小心思,我知道。」
「你表面上答應的是,若你失敗了,我來替你兜底,而且你是打算死後自己繼續挑戰尼凱爾;只有等那時候再輸,你才算真正意義上的輸了,然後我才能下場。」
「可惜,我不認這套玩法。」
「我不會讓你死在這裡,也不會讓你在我眼前被轉成什麼慈父神選。」
「你想拿自己的命去做第二輪賭局,那是你自己的算盤,但我既然站在這裡,就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賭約到此為止——接下來,是我的回合。」
說著,夏修明顯帶著嗤笑和鄙夷的聲音直接傳遞到整個峰頂。
「喲,天下無敵?」
「你倒是好大的口氣啊。」
伴隨著這句話落下,尼凱爾身前的空間像是被誰隨手撕開了一層不算厚的帘子,牢修就這麼很自然地從那片扭曲里走了出來。
接著,還不等尼凱爾反應,對方就直接被夏修的【西西弗斯】一拳轟飛,【雷舍甫】則是試圖反擊,卻被手持火焰雙劍的【梅塔特隆】給連續抽打。
現在,局勢逆轉。
剛才還在狂虐莫塔里烏斯的尼凱爾,現在直接被夏修當陀螺一般的抽打。
「就這,還天下無敵?」
天外來敵的夏修衝著狼狽起身的尼凱爾豎起食指,像是遛狗一般的勾了勾手指。
「嘬嘬嘬~~~」
「來,天下無敵的尼凱爾先生,讓我看看你那天下無敵的力量有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