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巨構要塞卡鐸烏姆】（2/2）

冠冕升起的瞬間，整座黑色要塞真正「活」了。

城牆向外鼓脹，炮塔自動校準，巨大的主眼觀察鏡緩緩轉動，內部那顆總爐心的搏動頻率也開始與機械環同步。

隨後，一道明顯帶著機械風格、卡頓、死板，卻又異常清晰的聲音，從整座要塞之中傳出。

「目標……重新識別中。」

「未知機體……機體強度分析中……完成。」

「結構評級：高危。」

「能級判定：超規格。」

「戰場威脅指數……持續上升。」

短暫的停頓之後，那聲音繼續一板一眼地往下說，像某台古老軍工主腦正在嚴格執行談判程序：

「當前計算結果顯示，雙方……不存在直接資源爭奪，不存在生產線交迭，不存在礦脈歸屬衝突，不存在工廠鏈條覆蓋衝突。」

「在現有邏輯框架下，戰鬥行為將導致雙方損耗上升，而收益趨近於零，因此，本機判定，雙方沒有必要發生戰鬥。」

它頓了一下，機械環繼續轉動，整座要塞四周的蒸汽排放也隨之微微收束。

「建議方案如下：你退出當前戰區，本機繼續執行瑟瑞亞工業整合與要塞發育程序，雙方保留邊界，不發生交火，不進行資源消耗，不進行不必要衝突。」

說到這裡，它那隻猩紅色主眼緩緩鎖定了前方的福音聖機。

「這是……最優解。」

「喲。」

駕駛艙內，夏修聽完【卡鐸-烏姆】那套一本正經、卻又明顯帶著機械遲滯感的談判邏輯之後，反而來了點興趣。

他單手握著操控光球，另一隻手輕輕敲了敲扶手，語氣里甚至還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輕鬆意味。

「你這東西，還知道談判啊。」

隨後，他微微抬眼，看著前方那座已經徹底暴露出本體姿態的鋼鐵母胎，饒有興致地補了一句：

「要是我不呢？」

黑色要塞微微一頓。

那輪懸在頭頂、由齒輪、蒸汽閥和重型刻度環嵌套而成的機械冠冕，也在同一時間發出一陣不太自然的卡頓聲。

像是某種龐大卻又過於死板的思維系統，突然遇到了超出預設模型的問題。

數秒之後，那道機械化、卡頓化的聲音再次響起。

「深度思考中……」

整座黑色要塞開始低沉轟鳴。

大量數據流般的蒸汽從它的煙囪與排壓口噴出，炮塔緩緩轉向，外壁上一層層原本閉合的裝甲板向兩側滑開，露出內部更加密集的傳動模組與武器結構。

足足過了一分鐘。

它終於再次開口，而這一次，它的語速明顯更慢，也更僵硬，像是把龐雜的結論硬塞進一套本不適合情緒表達的工業語音模板里。

「本次思考耗時：六十秒。」

「結論生成：你的行為……不合理。」

「第一，你並非本位面原生統治者，不具備洛霍斯現有工業秩序的所有權，也不具備現有生產線的合法繼承權。」

「第二，當前戰區主矛盾為內部統治權轉移與叛亂鎮壓，而你作為域外變量強行介入，將導致衝突複雜度提升，資源損耗擴大，生產效率歸零，整體收益趨近於負。」

「第三，本機已主動提出邊界保留、互不干涉、資源不衝突、戰區分離的最優方案，而你在無資源爭奪、無戰略必要、無生產鏈覆蓋收益的前提下，堅持推進衝突，屬於典型的高損耗、低回報、缺乏工業理性的非理性行為。」

「第四，本機判定，你當前的目標並非資源獲取、生產擴張、礦脈整合或工廠接管，而是單純破壞本機存在本身，這種行為從工程學角度來看，既不經濟，也不高效，更不符合持續戰爭原則。」

在說出一連串引人發笑的模板話台詞後，黑色要塞那顆嵌在主塔中的猩紅巨眼，則始終死死鎖定著前方的【福音聖機·普羅米修斯】。

隨後，它像是終於放棄了繼續說服，轉而進入暴力模式。

「最終結論：談判成功率下降至零點七。」

「衝突迴避失敗。」

「本機將啟動武器系統，執行威懾程序，並於威懾失敗後，進行火力拒止。」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鋼鐵母胎徹底展開，胸腔裝甲板向外分裂，肩部與背部的重型炮塔一層層升起。

兩側城牆式護臂向前翻轉，內部密密麻麻的火炮口、蒸汽導軌、震波發射器和大口徑榴爆管線同時亮起冷光。

它體內那座巨大的武器庫，就這樣毫無遮掩地在夏修面前敞開。

仿佛一整座城邦在掀開自己的胸腔，露出裡面塞滿了炮火與鋼鐵的內臟。

面對這一切，夏修沒有再說什麼，他只是抬起【福音聖機】的右手，五指虛握。

下一刻，蔚藍色的數據方塊火焰在掌心燃起。

那火焰並不灼熱，卻帶著一種極端高位的構築感，像無數正在實時生成的武裝參數與現實投影，被強行壓縮進一個瞬間之中。

隨後，一柄巨大的斬艦刀，自藍色數據火焰中緩緩顯現。

【破碎火種·具現化·歐姆彌賽亞之刃——】

黑色要塞看著那柄被福音聖機單手握住的巨刃，機械冠冕的轉速突然上調。

下一秒，它的聲音不再有任何談判意味，只剩下徹底進入戰鬥模式後的冰冷和執行感。

「衝突無法避免。」

「威懾程序終止。」

「火力拒止——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