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枯榮皆是浮雲，門中都是好人（1/2）

陳敘接完了真傳任務，與葉凝真辭別。

此後他又去拜訪了一趟洪玄機。

洪玄機洞府所在，還是葉凝真給他做的指引。

雖然陳敘沒有拜洪玄機為師，但畢竟拿了他的《洪氏淨煞法》，洪玄機也承諾要傳授他靈廚之道。

陳敘此番要離開山門去做真傳任務，自然要同洪玄機說一聲。

在洪玄機的洞府中，這位坐在輪椅上的金丹修士一轉頭，露出枯槁容顏。

他對陳敘淡淡笑了笑，說了聲：「你來了啊。」

洪玄機的身上總有種無法言說的憂鬱氣質，這使他的形象不似是廚子，有時候竟有種落魄世家子弟一般的感覺。

與這位洪師兄相見，陳敘總覺得沒有與茅真人相處那般輕鬆自然。

但這也不是說洪玄機有什麼問題，只是各人性情不同罷了。

聽明白陳敘的來意以後，洪玄機沒有什麼二話，而是直接對他說：

「你的真傳任務中既然有一個是參加奇珍宴，我這裡便贈你一冊《靈膳初解》。

你出門在外，無事便翻看一二，雖不見得能使你廚藝突飛猛進，卻也定然會有一定裨益。

你若是能夠在奇珍宴揚名，回來以後，我還有獎勵予你。」

洪玄機是個實在人，雖不似茅真人那般有時逗趣，但能幫忙的地方他也是真幫。

陳敘都沒想到自己來一趟竟還能蹭到一回好處。

不由感慨，神機門中都是好人。

他向洪玄機道謝，洪玄機卻是擺手說：

「我突破失敗，如今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

守著一身技藝，若是帶進土裡去，又有何益？

更何況，我等修士一旦死亡，甚至都不一定能夠入土。

轉瞬之間，真靈泯滅於長河也都不過是常事。

自古興衰皆是泡影，你也不必謝我，此皆為我自願。」

他坐在輪椅上，洞府的庭院中栽種著一池枯荷。

也不知這枯荷是什麼品種，但見其雖是枯萎，卻又根根莖稈筆直，始終立在池中不曾倒伏。

唯有乾枯的蓮蓬半垂著腦袋，映照著池中幾片枯黃的荷葉，相對靜默，又似乎恆久。

池水是深綠色的，散發出隱約的靈氣。

與此刻的洪玄機對影相照，兩者隱為一體。

洪玄機似乎是一個埋藏著許多許多故事的人。

陳敘都有些不知道該怎樣接他的話，靜默了片刻後，陳敘才道：

「師兄說興衰皆是泡影，我不必謝你，是因為一切出自你心，你想要如此做，便是如此做了。

一切隨心，亦不必在意結果。

而我謝師兄，亦是一切隨我心。

不論師兄在不在意，師兄可以不在意，我卻必須要在意。」

這一番話，乍聽起來似乎是詭辯，可實際卻居然有些道意。

洪玄機略有些詫異地看過來。

陳敘向他拱手行禮，微微一笑。

洪玄機愣了下。

此後陳敘告辭離開。

彼時陽光正從東天斜照，這是旭日在徐徐東升。

天空很廣闊，秋高氣爽。

陳敘離開洪玄機的洞府時，朝陽映照他的背影，還有清風從他身側拂過。

洪玄看到的，便是少年的腳步，生機勃勃，似有無限未來。

他又恍惚像是看到了當年。

那還是許多年前，他還不曾經歷過許多事情以前，是不是也曾有過這樣的背影？

洪玄機有些記不清了，但他此刻坐在枯荷池邊，看著那背影遠去，嘴角卻是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揚了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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