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傾城之戰,此刀劈山(2/2)
而真實的玉京天地間,原本濃重如墨汁一般漆黑的天空,隨著玄清真人手掌的斷裂,不知怎麼竟又裂開了一道口子。
稀疏的陽光從那裂縫間爭相擠出,為整個漆黑世界灑下一片光影。
光影斜照在此刻站立於十二重樓頂端的青年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仿佛危崖聳峙。
奇異空間內,玄清真人遭遇了此生第二次重大挫折。
他勃然變色,再沒了先前的從容與高深,痛叫之餘怒聲道:「好一個陳敘陳解元,我竟是完全低估了你,你有如此修為,本座不信你是不及弱冠之青年,你究竟誰?
是哪個老怪奪舍?
好賊子,竟敢公然奪舍我朝解元。
今日本座便要替天行道,剝開你的皮囊,探尋你的真身,為我朝天驕俊傑復仇!」
他語速極快,說話之間撈起了自己斷裂的右掌,將那斷掌對著傷口處一按。
一瞬間,他那斷裂的傷口處竟是生出無數肉芽。
兩邊肉芽連接,瘋狂生長,不過片刻那斷掌便要重新接續回他手腕上。
阿實與魏源緊張地蹲在陳敘肩頭,見此不由焦急憤怒道:「這邪道居然能自己接續斷掌?
書生,咱們快些打過去啊,趁他傷要他命,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
如果雙方是真正的近距離戰鬥,此時的陳敘當然是要施展雷霆手段,乘勝追擊,一鼓作氣將對方直接摁死。
然而實際的情況卻是,陳敘雖然通過十二重樓找尋到了對方所處的奇異空間,並且在那空間外撕裂出了一道口子。
可兩重空間之間的阻隔卻仍然存在。
陳敘撕裂的口子可以定位到對方空間,使得身處其中的玄清真人無法封閉空間直接逃離,但陳敘卻也同樣很難做到直接由此及彼,攻擊到對方。
他只能一邊看似被動地等待著玄清真人先出招,一邊暗中放出一具傀儡,並命其向皇宮方向潛行而去。
這具傀儡,乃是璇天星斗界茅真人所贈。
依茅真人所言,此傀儡最強一擊可以媲美元嬰。
這也是陳敘此行的強大底牌之一。
但光只是這一具傀儡顯然還遠遠不夠。
陳敘的刀法,亦是他的底牌。
奇異空間中,玄清真人看似已經將斷掌重新連接。
卻不料,就在這斷掌接上的剎那,原先的傷口處卻又忽然迸發出一股洶湧刀意。
那是純粹肅殺的刀意,亦是至為精純鋒銳的一股刀意。
這刀意原先看似已經消失,卻不料其實際只是蟄伏而已。
一旦斷掌重續,這刀意便在瞬間再度爆發,使得玄清真人的斷掌再次齊腕而斷。
「啊!」玄清真人猝不及防,又一次吃驚痛叫。
小鼠立時得意嘲笑:「吱吱吱!原來你這牛鼻子根本就沒有辦法自己接上斷掌啊。
花架子,醜八怪,裝得像,玩得菜,吱吱吱————」
小鼠的嘲笑聲簡直堪稱百倍精神攻擊。
玄清真人臉上眉眼跳動,險些被氣到失了方寸。
但他卻是個非同一般的狠人,眼看事情超出預計,陳敘之強既已達到完全不可思議的程度,而他這隻手掌又已經無法挽回。
玄清真人立時扯下自己的斷掌,反手一擲,便將其投入了丹鼎上方昂起的一顆龍首中。
轟!
丹鼎下方,地火轟然上漲。
熊熊火光照透了那方奇異空間。
嗡嗡嗡只見那丹鼎震動,緊閉的鼎蓋上方煙氣蒸騰,一時間火力全開。
玄清真人,竟連自己的斷掌也丟入了丹爐煉丹。
而這還不止,隨著丹鼎震動,整個玉京天地亦再次瓮瓮震動起來。
本來觀戰正酣的百姓們發現地動,立時驚慌喊叫:「地動了,地動了,快躲!」
「躲到哪裡去?地動無處可逃啊。」
「快,咱們去屋子裡躲————」
「不行,房梁會塌!」
砰—
一重重混亂的驚叫聲中,有些屋子的房梁果然塌了。
這下子自身生存受到威脅,玉京百姓哪裡還有觀戰的興致?
人們只恨爹媽少給自己生了兩條腿,又恨惹出此刻動亂之人,有人哭道:「天爺,為何要叫我等受此苦楚?救命啊!」
「神仙打架,為何要叫咱們凡人遭殃?什麼陳解元,怕不是個禍頭子?」
「救命,老爺行行好,快收了神通罷————」
混亂聲音中,責怪陳敘的聲浪竟隱隱佔據上風。
玄清真人缺了一隻手掌,他單掌立在丹爐旁,臉上竟然露出奇異微笑。
「陳道友,你既做出南水北調之壯舉,又主動來尋貧道晦氣,想來實是憂國憂民,關愛百姓之人。
可見陳道友並未白讀聖賢書,亦當真是在踐行聖人言。
只可惜,你等儒家聖人只教爾等以身殉道,卻不教爾等,愚民難止。
世人無不痴妄,見利忘義尚且只是小節,還有為了貪生怕死而叫親長恩人去死的呢。
不信,你不妨問一問如今的玉京百姓。
倘若是犧牲你陳敘一個,而換取如今的玉京安寧,使地動停止,黑暗退散。
百姓是否會請願,叫你陳敘去死一死?」
他的聲音既低沉而又宏大,響在那奇異空間,亦響徹在整個玉京上空。
每字每句,皆入百姓之耳。
以至於他的話音尚未完全落下,驚慌奔逃的百姓中已經響起不少類似聲音:「陳解元救命!」
「陳解元,犧牲你一個,救滿城百姓,你功德無量!」
「我等願意請願————」
「哈哈哈————」玄清真人大笑,「陳道友,你若當真心懷百姓,不如便自裁罷?」
笑聲中,他完好的那隻左掌忽而向前一探,自虛空中抓出一面令旗。
那是一面玄色的令旗,旗面上有無數暗紅色紋路交織糾纏,組成一幅狂樹亂草般的奇異圖畫。
玄清真人將令旗抓握在手,口中念訣,步罡踏斗。
「煌煌明昭天,渺渺生死道————
清虛盈數,三萬弟子,聽我號令————」
隨著他口訣的念誦,整個玉京天都中,不知多少人,忽而在這一刻自袖中抽出清虛明光劍。
這其中,有如攬月真人這般,本就是清虛道宮極負盛名的掌教弟子。
也有如肖正德肖老爺子這般,與清虛道宮頗有淵源,從中求得過秘藥之人。
還有一部分,則或是來自普通百姓群中,或是來自士族官宦之家————其中甚至還有朝廷的官員,守城的兵將等等。
這些看似不同身份、不同來歷之人。
卻俱於此刻聽從玄清真人號令,陡地挺劍刺向了身旁之人!
刷!劍起劍落。
這一刻,不知多少人長劍染血。
眼看一場血腥屠殺便要在整個玉京天都展開。
而玄清真人搖動令旗,卻用悲憫目光隔空看向陳敘,口中又道:「陛下,借你玉璽一用。」
他在向永徽皇帝借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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