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那一刀,舉世皆寂(2/2)
雁翎鬼王!
這光天化日之下、攜帶滾滾鬼氣而來的竟果真不是人,而是一頭鬼王。
鬼王問話時,那漆黑一刀,竟似是要將整個天地都劈開成兩半。
那是無法形容的刀光,以至於天上地下,數不清的生靈,此時此刻竟都失去了自己的聲音。
一雙雙眼睛,唯有緊緊注視。
乘坐鷹車而來的紅袍官員亦是面色大變,他下意識要擲出自己的官印迎戰,可那往常充滿威嚴的官印此刻卻竟是牢牢黏在他掌中。
官印擲不出去,紅袍官員只來得及說出一段:
「雁翎鬼王,本官乃是天南道布政使郭有定。本官非是不許陳敘斬殺孽龍,實是此僚罪孽滔天,應當捆縛妖身,押往玉京天都,刑天衛中受刑……」
紅袍官員語速極快,原來他竟是此前外出斬妖的天南道右布政使郭有定!
可是他話音未落,那通天徹地的漆黑一刀卻已是斬至。
雁翎鬼王根本不聽他辯解,只有一刀斬下。
刀落時,整個天地的光芒都似乎是被那一刀裹挾而走。
那是無比簡約的一刀,卻又蘊含有世人無法理解的深奧道理。
這一刀跨越了乾坤的流轉,生死的滄桑,陰陽的界限。
直叫紅塵靜默,眾生不語。
最後,那一刀斬破了郭有定手中舉起的官印,斬斷了飛車與妖鷹之間的韁繩,斬得那飛車轟然向著下方大地跌落。
砰!
飛車落在元滄江南岸的碼頭邊。
轟隆隆,飛車散架。
那一刀仍然刀勢未歇,直到將郭有定身上斬出一道白痕,使得這位紅袍官員跌落在飛車的廢墟中。
天空中,頭戴斗笠的雁翎鬼王這才反手收刀。
而飛車廢墟中,郭有定身軀微微一動。
驟然便聽一聲悽厲慘叫震天響起:「啊!」
原來隨著這一動,郭有定身上的所有衣裳——
從外層的官服到裡層的內裳,竟都齊齊撕裂成了兩半,又皆隨風化作菸灰,消散在空氣中。
原來雁翎鬼王沒有殺他,卻將他的衣裳盡數斬破震碎。
這一刀之力,真是妙到毫巔。
少一分則郭有定的衣裳未必全碎,而多一分,這位朝廷的二品大員說不得就直接身死魂消了。
雁翎鬼王極有分寸,並無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斬殺朝廷大員之意。
可是這一刻,郭有定雖未身死,卻又仿佛比死了更加可怕。
雁翎鬼王朗聲一笑,鬱氣盡消。
他悠然吟唱:「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
吾今到來雖晚,未及屠龍,可這一刀總歸是斬了出去,不算寂寞。哈哈哈……」
他收刀駕雲,並不與陳敘打招呼,只留下一聲長笑,便又消失在茫茫雲天間。
真是來也匆匆,去也瀟灑。
整個世界仍然是寂靜的,唯餘下半空中陳敘以業火烹煮蛟龍精血的聲音。
只聽,呼呼呼,咕咚咚——
龍血冒泡了!
精血將成。
而原本撥雲見日的天空,不知何時又來了數重密雲遮擋。
陽光再度被隱沒到了雲層後方,平陽城中又生焦急,百姓忍不住議論:
「這是怎地了?不會又要下雨罷?」
百姓們已經被今日的暴風雨給嚇怕了。
卻見那遠方天際,業火熊熊。
陳敘倏然將手一按,隔空一引,霎時便有兩縷煉製成功的蛟龍精血被他引導。
一縷直接落入了他自己口中,另一縷則飛向聞道元。
「聞師。」陳敘說,「今日你我飲此龍血,便放出寶圖,施法建造水系,使南水北調既成,成此千秋功業罷。」
他的語調看似平靜,可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
聞道元朗聲一笑,當即毫不猶豫,立刻接引龍血入口。
與此同時,一直在金色牢籠中被黑焰灼燒的謝姜不知何時竟收縮得只剩三寸大小。
聞道元將那三寸大的金色牢籠一抓,也不知是收在了哪裡,金色牢籠便連帶著謝姜一起消失不見了。
他又將手一揚。
一張碩大寶圖隨即飄揚在了空中。
這便是陳敘先前繪製的南北江山水系圖!
此圖非同凡響,其耗費了陳敘無數算力,成圖時便有一股異樣神力在隱隱匯聚。
聞道元一直小心保護此圖,直到此刻,圖中神力終於醞釀至巔峰。
寶圖在元滄江上空一張,霎時散發出萬道金光。
金光之強,又沖開了天空中的聚集的雲層,迎來了烈日噴薄。
光影相照,一時間竟不知是那寶圖金光更烈,還是烈日金光更強?
平陽城中,眾生盡皆心馳神搖。
「這、這、這又是何物?」余執顫聲說,「為何這金光,竟像是傳說中的……紙上功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