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指點江山,激揚川河(2/2)
這個目的主要便在於測算山河水路。
紫薇學宮眾弟子說得很對,南水北調不是隨隨便便挖幾個溝渠就可以的,這其中必然要經歷過無比精密龐大的計算。
天下高手中,其實並非沒有極度精於測算之人。
比如首相劉劭!
劉劭精於數術,便是世間第一等測算高手。
更甚至,他還精通水利,否則許多年前的元滄江河堤便不會由他主持修建。
可是十年前元滄江大潰堤,卻將劉劭的人品與信譽敗得一乾二淨。
縱使最後謝懷錚背了鍋,認了罪,然而事實的真相卻不會因為罪證的轉移就真正被掩埋。
聞道元欲要實現陳敘文章中的南水北調,第一個就不可能去找劉劭!
他甚至刻意避開劉劭,夤夜南下。
第一站來尋陳敘,是因為聞道元通過調查得知,陳敘應該同樣也是數術高手。
他想試試看這個年輕人能不能再給自己一個驚喜。
想看看,陳敘究竟是只有理論,還是在具有理論上雄奇妙想的同時,也一併具備實戰能力。
聞道元卻沒想到,陳敘會給他這樣一杯靈酒。
單單在嗅聞此酒時,聞道元其實便已經明白此酒用途。
雖是明白,他卻仍然舉杯就飲。
他不怕被拷問道心,因為他的道心早已圓融堅固,澄澈如一。
但飲酒後,聞道元卻認為,這是陳敘對自己的考驗。
小小舉人拷問大儒,原本聽來荒謬,但若將此當做「請士」,那就不荒謬了。
此刻,陳敘就是那個「士」,聞道元則是前來「請士」之人。
雙方原本各有誤會,但此刻,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他們的目的又奇異重合了。
陳敘心念電轉,聽明白了聞道元話中的意思,他瞬間站起身,一種出乎意料的激越情緒便也在同時湧上心頭。
他拂袖收起屋脊上的小桌與蒲團等物,拱手說: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聞道元哈哈一笑,當即一抬手,又從天上召下一團白雲。
那白色的雲團在月光下化作一葉扁舟,飄然而至。
聞道元踏上雲舟,陳敘緊隨其後。
下一刻,雲舟升空而起。
整個平陽城,包括環繞其側的滔滔元滄江、乃至於眾多大江支流、以及高山與平原等等,便就在此時此刻,以一種說不出的奇妙方式,盡收於陳敘眼底。
陳敘其實會飛。
但以他從前的呼風之術,卻從未飛行至如此高度過。
高到他站在雲舟上,發現自己甚至可以觸手捉到身邊的雲。而若是抬頭,更仿佛可以觸及天上的月光。
修成金丹後,陳敘尚未來得及試飛過,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飛行極限在哪裡。
但此刻,當他站在雲舟上時,他卻隱隱約約生出一種衝動。
他想要跳下雲舟,張開雙臂,自己飛翔!
飛空,真是刻在生靈血脈中,永恆的夢想之一。
會飛而不飛,與不會飛、只能依賴他人而飛,此中差別所給人帶來的感覺真是截然不同。
陳敘目光掃視著腳下飛速變幻的種種,忽然伸手一點,眼前便有一片稀薄的霧氣從四周雲層中裊裊而出。
霧氣落在陳敘面前,形成了一片半透明的煙霧沙盤。
沙盤之上,高山流水、城池輪廓、田野村莊,竟都栩栩如生。
聞道元驚異地看向陳敘,只見他手點沙盤,說:
「元滄江自崑崙而來,流經平陽府時,中途其實已是經過三次大落差。
而最近一次落差在雲斷山,高山洪流,又有泥沙時常衝擊,再加上滾石墜落,致使雲斷山水流時常受阻。
到了平陽府以後,地勢變緩,河道雖然寬闊,在非汛期時,河水的衝擊力卻不夠大,有時反而會水位下降,致使灌溉艱難。」
聞道元認真傾聽,立刻問:「那該如何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