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神鬼異聞》,立於天地(2/2)
有了故事,詩文傳唱是否更為深刻?
咱們不寫眾人入鬼市,但可以寫夢中遇鬼,或是夜讀遇鬼啊……」
陳敘寫完《古原送別》,文海中墨池又漲幾分。
只是心神難免還有些沉浸在詩篇的意境中,有些離情別緒,一時難言。
崔雲麒這忽然的提議,倒像是一聲春雷,忽地在他腦中炸出了一片片靈光。
夢中遇鬼?夜讀遇鬼?
不,其實也可以是獨行入鬼市。
市井志怪的暢想中,鬼市總是充滿種種神秘荒誕色彩的。
而越是神秘的東西,往往越是容易引人探究。
最妙的是,陳敘不僅只能寫那一次鬼市,他還能寫許多次鬼市!
以他幽冥無間的神通,每月初一十五都能如同趕集般隨機進入一座鬼市中。
雖然到目前為止,陳敘因為考試時間緊湊,還未曾使用過神通的這一特性,但下月初一,他未嘗不能一試。
他可以寫《造畜》,也可以寫《農夫》《宮女》等等。
篇章再多些以後,編纂集結成一部《神鬼異聞錄》,這便是陳敘著書立說的第一步!
世上大儒,可以沒有精彩詩篇,也可以沒有卓越的政治成就,但一定要有自己的思想傳播,也即是「著書立說」。
此刻的陳敘雖然僅僅只有秀才功名,距離大儒似乎還有十萬八千里。
以志怪故事與詩集為主體的《神鬼異聞錄》也遠遠夠不上著書立說的標準,但誰人悟道可以一蹴而就?
鴻篇的文心道韻也需要點滴積累。
今日之跬步、小流,便是明日之千里與江海!
陳敘左手始終攏在胸前,懷揣著小小的鼠妖阿實,此時再看窗外夕陽,眼前人間,心中卻又仿佛別有一番天地。
他向崔雲麒真誠道謝:「崔兄一言,真如玉液瓊漿,摧開道途迷霧。敘,不勝感激。」
崔雲麒與陳敘相交,一向是百般示好,卻又總像是霧裡看花。
他似乎是與陳敘交好了,可模模糊糊又仿佛隔著些什麼。
這還是首次,他收到陳敘如此直白真誠的感謝。
崔雲麒聽在耳中,一時間只覺得迷迷糊糊,腦袋裡暈暈蕩蕩。
什麼世家公子的矜持內斂,他全都不要了,這會兒人站在客棧里,腳下卻仿佛是踩著團棉花。
崔雲麒恍恍惚惚地笑,聽到自己勉力維持風度道:「不敢當,不敢當。」
又聽陳敘說:「崔兄,待我今夜將鬼市中三首詩寫成故事,崔兄明日若是得空,我可上門拜訪……」
崔雲麒一個激靈,喜得幾乎要跳起來。
可他口中卻下意識說:「不敢叫陳兄奔忙,陳兄先前受了損傷尚未痊癒罷?明日我再來取稿便是。」
陳敘也不過分推讓,順口就答應了。
於是崔雲麒高高興興、又稀里糊塗地向陳敘告辭。
等離開客棧,他才忽地回過神來,一時間卻只想狠狠給自己一巴掌!
蠢啊,陳兄上門,這可不正是加強結交的大好時機麼?
他居然給推了!
枉費家族教導,蠢到氣死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