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小方的個人表演!(1/2)
此刻,李尋歡從鐵傳甲身上收回了目光,他自然能察覺到中原八義對方雲華很是尊敬,為此更忽略了在這河北一帶頗有聲名的鐵膽震八方·秦孝儀秦三爺。
只是還容不得他深思,便注意到了方雲華的眼神示意。
順著對方望過去的方向,李尋歡懂了。
他連忙小跑著過去將一方型石塊上的塵土用袖子掃的乾乾淨淨,等到方雲華淡定的走過來落座後,又乖巧的候在一旁。
其心裡還是有幾分感慨的。
因為他發現自己也有做老奴的眼力見,否則方雲華一個眼神下去,他怎麼就會突然明白對方是讓他清理好可以坐的地方呢。
而他這番表現,除了知曉其真實身份的秦孝儀多看了兩眼外,其他人並沒怎麼放在心上。
接下來由易明湖講述了下他們的身份,那說書人很有眼力見的又吹噓了中原八義幾句,隨著現場氣氛熱絡一些,易明湖也是說明了他們老大·翁天傑的死亡真相。
雖然具體細節比較秦孝儀之前講的要詳細一些,但也就是說明了那一年翁家莊遭到敵人突襲,是因為被排行老三的邊浩邀請了前往莊子同聚的鐵傳甲多留了兩個月。
沒什麼實際證據,有的全是懷疑,當然還有鐵傳甲的嘴硬。
「我早已說過,的確愧對翁大哥,死而無怨。」
這就是鐵傳甲的回答,若真讓不明真相的人聽到,怕是也覺得對方很有問題。
但方雲華卻提出了一個關鍵。
「你對翁莊主的愧從何來,就像他們說的,是因為愧疚勾結那些屠戮翁家莊的敵人嗎?」
「我沒有勾結他們!」
鐵傳甲吼道。
這種指責對他來說更無法容忍,只是在隨著方雲華問他為什麼愧疚,他卻又不說話了。
因為三位見證人都是方雲華這邊的,又沒有原劇情線各種要釘死鐵傳甲的趙正義在此,這便導致現場偏向並沒有直接一頭壓過另一頭。
儘管中原八義這邊因為鐵傳甲的回答,已經恨不得將其大卸八塊,但他們還是紛紛將目光看向方雲華。
「你們知道這個江湖上有種人的想法很特殊,他們骨子裡有種自以為可以安排好一切的傲慢本性,並且深深著迷於犧牲自己的感動之中。」
方雲華這突然講出一句與現場情形毫不相關的話語,讓眾人頓時感到不解。
隨即還在心裡默默為方雲華加油的李尋歡,卻看到對方頗有深意的看向自己。
緊接著他的耳畔就聽到。
「你們應該有了解過他這些年一直所跟隨的李尋歡吧。」
中原八義齊齊點頭。
「那麼你們有調查過,為何李尋歡離開了李園,離開了這保定府,這李園又為何成了興雲莊一事。」
中原八義齊齊搖頭。
畢竟事關十幾年前的一段過去,除非他們像是龍小雲這樣去追根究底的調查,否則是難以查到真相的。
「這件事和這姓鐵的有關嗎?」翁大娘微微皺眉。
「聽我說完,你們就明白了。」
隨即方雲華開始如實的講述那段往事,講述著李尋歡遭仇家暗算被龍嘯雲所救,講述著龍嘯雲初次見到林詩音,就已經思念成疾,甚至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
講述著李尋歡為了救自己結義兄長,刻意去花天酒地,將自己曾經的未婚妻,也就是如今的龍夫人推向龍嘯雲,最終更是將李園作為嫁妝送予二人。
作為天機樓主,方雲華在說書方面的天賦也是極佳,特別是站在李尋歡的立場上,他講述著對方多麼不容易,心裡受到多大的折磨,可是看著將要因情受死的龍嘯雲,他只能為成全這段義氣做出抉擇。
這也導致他即便離開了保定府,離開了中原武林,心中仍舊承受著思念之苦。
而這也讓本來因為鐵傳甲和對方混到一起,從而導致對李尋歡印象不佳的中原八義,此刻也對其起了念頭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畢竟連家業,連自己喜愛的女人,連所擁有的一切都能讓出去,這般行為在他們看來,才是真正詮釋了何為義氣!
但唯有一人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她是有著女屠戶之稱的翁大娘。
「看來這個故事只有翁大娘聽懂了。」
就在眾人都讚揚李尋歡義氣可嘉的時候,甚至就在李尋歡本人都沉浸在自己這段過去的犧牲感動中時,方雲華的這句話將他們紛紛從那異樣的情緒中喚醒。
「這李尋歡只是自以為做著正確的事情,對吧?」
方雲華微笑著向翁大娘點了點頭。
「他從始至終沒有問過那位未婚妻的想法?」
「他如果問了,那麼就不會用花天酒地的方法去傷害她。」
「這就是你剛才所說,他傲慢的安排好一切,並因為自己的犧牲,而洋洋得意的陷入這種感動之中。」
方雲華微笑不語。
這時,中原八義中有人搭話了。
「大嫂,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怎麼能說李探花傲慢呢,他那個未婚妻完全可以不嫁給那龍嘯雲,她可以」
「可以個屁!」翁大娘直接打斷道,「一個女人,一個從小就有著婚約,與對方兩情相悅的女子,且還是這種世家大族出身,她本來覺得自己得到了最美好的愛情。
結果就跟那個姓龍的見了一面,因為對方所謂的思念成疾,她就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所信賴的未婚夫變了。
她難道真的不知曉對方為什麼改變嗎?
她難道真的能自己做主嗎?
她不是江湖兒女,沒有想走就走的灑脫和勇氣!她一直被圈在那看起來很大,實際很小的李園中,到了這個時候,她除了能順從的聽取那位李探花於無聲中做出的傲慢安排,她還能怎麼辦!
可笑那李探花還陷入思念之苦!
他是不是覺得自己老偉大了!
什麼叫成全自己的義氣?什麼叫成全別人的愛情?強行用這種方式安排了一個深愛自己的女人的一生,之後又假惺惺的裝成思念專情的樣子,這就很了不起了?
那麼他為什麼還要回來!
既然都滾蛋了,還非要回到這已經改名的興雲莊,刻意在展現出他是有多麼專情嗎?一切所作都是為了義氣?我呸!他要是在我面前,我非將他砍成八塊!
真噁心人!」
此刻,整個破廟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翁大娘這番話給說懵了。
他們想要反駁,比如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但實際上現在誰說出來,絕對迎面會挨上翁大娘一刀。
有些話心裡覺得是一回事,真講出來又是另一種情況了。
況且因為武功是真實存在的關係,女性的地位雖然略低於男性,卻也沒到真正處於那個朝代的程度,畢竟前不久還有個狠人各種擄男寵呢。
「翁大娘,你既然已經清楚了,是不是便可以很好地代入其中,畢竟有其主必有其仆。」
方雲華先是眼含笑意的瞄向臉上儘管戴著易容面具,但也是更附著了一層痛苦面具的李尋歡,隨即他又望向也有些聽懂這件事,以至於神色完全懵住的鐵傳甲。
而翁大娘在一頓狂噴,終於讓她心情舒爽了一些之後,因為方雲華的這句提醒,也很快皺緊了眉頭。
「方公子,您的意思是,我們都是林詩音?」
方雲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掃視呆愣住的眾人,緊接著鎖定在一個關鍵人物身上。
他是排行老四的金風白。
之所以說他關鍵,是因為對方知曉一些真相,並明白為何鐵傳甲閉口不言的原因。
實際上事件本身的真相很簡單。
作為中原八義之首的翁天傑,被譽為義薄雲天,他極度重視義氣,對待朋友如同對待親人,無論地位高低,一律平等對待。
他總是慷慨解囊,應人之求,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但這種不計成本的義氣也帶來了一個問題:翁天傑並非財富之源,他如何能持續提供如此巨大的開銷?為了滿足朋友的期待,他不得不涉足一些高風險的活動。
儘管他的初衷是正義的,即通過殺富濟貧的方式維持自己的義氣,但這無疑將他推向了危險的邊緣。
最終,他所做的事情被發現,這也導致翁家莊的滅門慘案。
而鐵傳甲之所以隱瞞,是因為一開始他是受到朋友的委託去負責調查一些大財主被殺的死因。
他順藤摸瓜的找到了翁老大的頭上,之後確實是刻意與之結交,可是在關係熟了之後,反而因感念翁天傑的朋友之誼,在面對中原八義懷疑自己勾結外人出賣翁天傑時不願說出事實。
寧願被中原八義追殺逃亡,也要為其守住這份有損其生前聲譽的秘密。
而按照原劇情線,他寧死也沒有說出真相,這也導致追殺鐵傳甲追魔怔的中原八義,開始各種不擇手段,直至其身亡,才被同樣猜到真相,卻憋了一路的金風白講了出來。
最後知曉真相,且活下來的中原八義紛紛選擇自殺,也包括自以為沒做錯的金風白。
他固執的認為翁老大對他一向義重如山,連鐵傳甲都不忍說,他又怎麼忍心說出來?至於愧對鐵傳甲,他已經選擇自我了結,來還清這段債。
而認真審視這一段的方雲華則是得出一個結論。
那就是古龍江湖不愧為魔怔人橫行的世界。
隨便跳出來個沒啥高光的小配,也都要魔怔一把,主打的就是大家一起癲,這樣才會更加快樂。
「你的表情不太對。」方雲華看向金風白。
金風白咬了咬牙,明顯避過方雲華的目光,而方雲華也沒有繼續強逼他,他走到與其最熟悉的易明湖身前。
「老易,如果說……記得我說的前提是如果,你發現追殺了鐵傳甲十七年,實際對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住你大哥生前的聲譽,在最終你成功殺死他,又知道真相後,你會怎麼做?」
易明湖愣住了。
他呆呆的走到鐵傳甲身前,因為他看不見的關係,他只能選擇用手摸向對方的身體。
鐵傳甲的身體在顫抖。
因為自己的觸碰,這顫抖的頻率越來越快。
緊接著他走到剛才方雲華問話的金風白身前。
對方剛才面對方雲華的目光逼視,都是在咬著牙死撐,可是現在看到雙目已瞎的二哥,看著對方那同樣顫抖的手摸向自己的臉,感受著那粗糙的手掌划過自己的臉頰,並摸向其咬緊的後槽牙處。
他有些壓抑不住自己一直在堅定保守的這個秘密了。
特別是之前方雲華講的那個故事,在其真正代入到林詩音的視角,這時他才明白過來,全程被安排好一切的那個人,才是最悲劇的存在。
比如林詩音,比如除他之外,在場的翁大娘和其他兄弟。
「我會用自己的死來贖罪,我會抱有萬分悔恨的去自我了結。」
就在金風白神色發怔的時候,一個聲音傳入他的耳旁。
是他最熟悉的二哥。
是易明湖。
對方已瞎的雙眸對向自己,臉上寫滿了堅毅和決然。
他是認真的。
這一聲徹底打破了他心中所建立的堅實防禦,這個中年漢子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二哥!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隱瞞的!我不該不告訴你們真相!」
「四弟!你說什麼!什麼真相!」
排行老三的邊浩一個箭步便到其身側,他的大手緊緊扣住對方的肩膀,要說這十七年裡,誰受到的心理折磨更深,那麼必然有其一席之地。
因為曾經就是由他介紹鐵傳甲跟翁天傑結識,這也導致在鎖定了鐵傳甲是真兇之後,他一直後悔著自己當時做出的這個決定,並認為自己也是害死大哥的間接幫凶!
可是現在看來,真相根本不是他們堅定相信了十七年的那個樣子!
即便這中原八義的腦子不太好使,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方雲華就差掰碎嚼爛了餵到他們嘴裡,他們自然也明白這十七年的追殺錯了!目標錯了!方向錯了!全都是大錯特錯!
「金風白!」邊浩一把揪住了對方的領口,「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鐵傳甲開始掙扎著要阻止金風白,但是被看不過眼的方雲華一指給點住了。
「你真是跟了個好主子,一樣的固執己見,一樣的不聽人話,也是一樣的非要感動於自我犧牲,是不是覺得等到自己真的被他們冤死了之後,再讓他們知曉真相,才會更加轟動。
或者說你從心裡也是對這中原八義有恨的,畢竟他們追殺了你十七年,所以你能想到最殘酷的報複方式,就是讓他們在殺錯人後才醒悟過來真相。
最終在痛苦裡,只能一一選擇為你陪葬贖罪。」
鐵傳甲瞪圓了眼珠,他竭力想要衝破穴道,可是他的主子都做不到的事情,更不用說他自己了。
當然,方雲華這番話也純粹是在氣他玩,畢竟對方事先也不知曉金風白竟然清楚翁天傑暗中做的那些事情,他本以為自己可以保守這個秘密直到死去。
而此刻,方雲華的攻心之言,更是將這個高達八尺的壯漢給急的眼珠子都紅了,他看向翁大娘,看向其他義哥,他想要解釋自己沒有要報復他們。
可是在被封死穴道的情況下,他只能繼續瞪著眼珠子,一直到一顆顆眼淚都開始滴答滴答的掉了下來。
這特麼是被氣哭了嗎?
身為限時老奴的李尋歡也看不下去了,只是他剛抬起腳步就聽方雲華講道。
「除了翁大娘外,你們剛才是不是對那林詩音的遭遇還不以為意,但現在你們卻都成了林詩音,那接下來聽聽咱們金老四的解釋吧。」
林詩音.
這三個字就像一柄利刃一樣狠狠地插向李尋歡的胸口。
也讓剛恢復了三秒精神的老李,默默收回剛抬起的右腳,然後又戴上了痛苦面具。
而全程看著方雲華大殺四方的秦孝儀是暗自咂舌。
隨即他瞄到一旁很低調的那位說書人,對方正在奮筆疾書的記錄著此地發生的一切。
他又伸脖子偷瞄了一眼,就看到對方所寫文字中,將本就表現極其高光的方雲華更是美化到了超神的境地。
這特麼這種場景下還能想著拍馬屁,而且能拍的這麼順滑也是絕了!
『那麼我該幹什麼?』
秦孝儀發現自己一時竟然難有用武之地。
事情已經被方雲華解決得差不多了,作為見證人,現在沉默才是最佳表現。
但這旁邊連個正式名字都不配有的說書人都打出了如此內卷的馬屁神功,只有他乾巴巴的站著,豈不是顯得很呆!
於是,他的目光飛快的掃視了一圈,在注意到方雲華已經淡定地走回來時,他連忙用袖子將那又沾染了屋頂抖落下一些沙灰的大石清掃乾淨。
順便還瞄了下本應該做這項工作的限時老僕·李尋歡。
不過老李現在的樣子好像已經快要碎掉了,應該不會發覺自己悄悄上進了一把的過線舉動。
而隨著方雲華向其點點頭,又坐回了那石頭上後,秦孝儀也笑了笑,重新恢復到吃瓜狀態。
此刻的金風白正在解釋。
解釋他早已知曉翁天傑私下做的事情,也隱隱猜測到其死亡真相。
並且也很能理解鐵傳甲為何一直選擇閉口不言。
若前提沒有方雲華的那番話,眾人在醒悟真相後,或許會很感動,也對追殺鐵傳甲長達十七年一事表現出萬分悔恨,但如今的情形就有些微妙了。
因為鐵傳甲的隱瞞,讓他們耗費了十七年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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