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劍邪VS劍聖(2/2)
皇帝微微搖頭:「幸好朕身邊還有幾個不動心的人。」
「我知道你指的是誰。」
王安現在就像一個驕傲的小母雞。
「雲門山,七星塘,飛魚堡的魚家兄弟對吧!我是你身邊最親近的人,你有多少秘密手段,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那青龍會呢?」
問出這句話的不是皇帝,是平南王世子。
這也是此次計劃的最大變數,也幸好他們確認青龍會處於剛復甦的階段,那頭青龍也只是剛伸出利爪,只要掌握了龍首,其一身龍軀都能為自己所用。王安聽到這個問題,雖然還在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強。
「你若了解青龍會,就應該知道,私下真正操控這頭青龍的是二龍首。」
「二龍首是誰?」
「我已經有幾個懷疑人選了,接下來從他口中確認一下即可。」王安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他刻意點出魚家兄弟,是想要在平南王世子面前繼續展現自己的價值。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一點,能坐上皇位的那個人,始終都會藏著幾手。
事實上,他對青龍會的具體事宜一無所知。
其中一些隱秘還是他從皇室秘聞的隻言片語中拚湊出來的。
他如今也是在借著這隻言片語暫時將平南王世子給忽悠過去,更多的真相還是要從眼前這個男人口中得到才行。「世子,您看.….」
「王總管,這稱呼....」
「皇上,您看奴婢又不會說話了。」王安不輕不重的打了下自己的臉,這也讓平南王世子的臉上露出滿意之色。他輕聲道:
「進來吧。」
雪白的衣服,蒼白的臉,冰冷的眼睛,傲氣逼人,甚至比劍氣還逼人。
一個白衣人就這樣從門外走入其中。
這裡是皇宮,皇帝就在他面前。
可是這個人卻好像連皇帝都沒有被他看在眼裡。
「你就是葉孤城?」
皇帝神色不變,反倒眼眸深處有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山野草民,想不到竟能上動天聽。」葉孤城從踏入大門開始,周身縈繞的劍意就已經抑制不住。這樣一個人更是讓皇帝感到嘆息。
「卿本佳人,奈何從賊?」
「成就是王,敗就是賊。」
「有人跟我說過,你的路走偏了。」
「哦?」
「你從將眼界放在凡俗皇權的那一刻,就決定了你會被其終身糾纏,殺了我,無法成就你的劍,因為接下來你要面對的是一條更堅固的枷鎖。」皇帝看向平南王世子。
他不懂劍,但他懂人心,更懂坐上這個位置的人,最要克服的就是心中不斷膨脹的掌控欲和猜忌心。在目睹青龍會一步步壯大,他難道不會擔心反受其害嗎,實際上他也一直在和自己作鬥爭。而他無比確認的一點是,眼下這個小堂弟真要坐在這個位置上,是絕對容不下一個已經犯了殺皇大忌的葉孤城。葉孤城此刻停下了腳步。
他不斷提升的劍意似也陷入停滯。
只是這猶豫僅在他眼中閃過一瞬,之所以有這一瞬的存在,還是因為之前他曾兩次因為方雲華的一番話,對自己將要走的劍道之路產生過懷疑。「以陛下之見識與鎮定,武林之中已少有人能及,陛下若人在江湖,必可名列十大高手之中。」他沒有跟皇帝繼續這個話題。
「如今王已非王,賊已非賊,王賊之間,強者為勝。」
皇帝嘆了一口氣。
他不得不承認方雲華又說對了。
江湖上的高手在某種意義上很聽勸,前提是你能給他來一頓狠的,而弱者是沒資格向強者發起嘴炮攻勢的。「好一個強者為勝。」
「陛下認為我說的對?」
「沒錯,強者為勝,強者也將主宰一切,只希望你葉孤城記得這句話。」
葉孤城的手中多了一柄劍,那雖然不是他最鍾愛的飛虹劍,但也是當世難得一見的寶兵,他仍在朝著皇帝走去,為此王安和平南王世子都自覺退後了好幾步。只是隨著他朝著皇帝一步步邁進,皇帝這邊卻毫無動作。
王安連忙提醒道:
「這木柱可以藏人,魚家兄弟應該就在裡面!」
在其話音剛剛落下,一道劍光就已斜斜飛去,如驚芒掣電,如長虹經天!
哢嚓哢嚓的脆響之後,木柱崩碎下,只有一地的木屑。
「沒有人?怎麼可能!魚家兄弟呢?」
王安呆住了。
而葉孤城卻依舊面無表情,他停下了腳步,劍尖遙指著皇帝,剛才的一劍已然說明,即便雙方還有這一段距離,他卻輕易地殺死對方。「你的劍呢?」
「朕練的是天子之劍,平天下,安萬民,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以身當劍,血濺五步是為天子所不取。」皇帝這時卻主動邁出一步。
「朕的意思,你想必也已明白。」
葉孤城蒼白的臉已鐵青,緊握了劍柄,道:「你寧願束手待斃?」
皇帝言語間的挑釁之意卻更濃厚:「朕受命於天,你敢妄動?」
葉孤城握劍的手上,青筋暴露,鼻尖上已沁出了冷汗。
「別忘了你的道,就算這是一條捷徑,一條歪路,但也是路,路在腳下,終點即在眼前,葉孤城!還不拔劍!」葉孤城不解為何到了這個時候,皇帝卻還在給其堅定信念。
一句受命於天,便給了他成就天人之劍最大的便利。
有些話重要的不是怎麼說,而是由誰去說。
顯然當這句話出自皇帝之口時,對葉孤城而言將極具誘惑,眼前的那個人不是皇帝,是他的成道之基!「多謝成全!」
葉孤城不懂皇帝為何清楚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他不是一個好奇心濃重的人。
他如今要做的就是整理好情緒,只專心地做著一件事情。
揮劍!
此刻月光從宮殿屋頂的琉璃瓦縫中漏下,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劍,冷、直、不偏不倚,釘在皇帝的冕旒上。葉孤城正立於殿心,距皇帝有著三丈之距。
他未動,衣不揚,發不亂,連呼吸都已收盡。
劍在手,卻已不在手。
他不是在等出劍的時機,
他是在等,等皇帝的存在,被劍意從這世上,一筆勾銷。
這是一場證道審判。
不是以罪名,而是以「無」。
無欲、無念、無我、無生。
從他的領悟天人之劍的那日開始。
他就應該成為劍道盡頭的迴響,是孤峰絕頂,唯一被月光承認的影子。
劍,動了。
沒有風。
沒有光的折射。
沒有軌跡。
它只是從「存在」中,被抽離出來。
劍尖所指,不是咽喉,是「皇帝」這個概念本身。
空氣在它面前,自動退開。
塵埃凝滯,如被凍結的嘆息。
連月光,都為它讓出一條路。
皇帝未閉眼。
他未求饒。
他只是看著那道光,如此絢爛美麗。
或許只有這一剎那,他開始後悔自己沒有踏入那色彩繽紛的江湖。
而他的眼眸深處也始終藏著一抹自信。
即是要以身做餌來完成這一局,那麼就做得更徹底。
皇帝不僅是想要抓平南王府的現行,還要驗證一些事情。
突然莫名的笑聲響起。
沒有腳步。
沒有衣袂翻動。
沒有一絲氣機泄露。
他像一具從血池裡撈出來的活人,披著錦袍,戴著笑,站在了葉孤城與皇帝之間,像一粒不該出現在這幅畫裡的污點。「你這劍,」他說,「太乾淨了。」
葉孤城未答。
他連眼神,都已收進劍鞘。
「您還真敢賭這一把。」方雲華的現身唯有皇帝一人發現,這也是他發覺自己被拉著退後了許多,與殿中心的宮九和葉孤城已經有一段距離。「那是因為有你在。」皇帝的目光始終注視著那兩大劍客,這句話也透露出由衷的真誠。
方雲華摸了摸鼻子,他沒有回應,他也在看向那兩大劍客。
看著宮九的赤龍封雪劍。
宮九的劍招沒有名字。
它不叫斷魂,不叫追命,不叫天外,不叫飛仙。
它只是一一瘋。
那是一種意志的潰爛,是千人哭、萬人癲、血海翻騰後,仍能笑著舔劍的非人之性。
他動了。
他的劍,像是從時間的裂縫裡,硬生生撕出來的一道口子。
不是攻向葉孤城,
不是擋向劍鋒,
是把「寂靜」這東西,硬生生攪成血泥。
葉孤城的劍,是月光。
宮九的劍,是血霧。
一者,要抹去存在。
一者,要吞噬存在。
這一刻宮殿金頂,無聲碎裂。
是被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劍意,硬生生撕開。
風,不敢吹。
雲,不敢移。
連月光,都退了半寸。
這一瞬。
沒有碰撞。
沒有火花。
沒有聲音。
只有兩道劍痕,同時刻在大殿的地磚上。
一道,如月痕,清冷如初。
一道,如爪印,血污未乾。
葉孤城的劍,停在宮九咽喉前。
宮九的劍,懸在葉孤城眉心處。
誰都沒羸。
誰都沒輸。
「我終於明白你為何提議讓宮九來應對那可能再次升華的天外飛仙了。」
皇帝的這句話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
平南王世子和王安也才注意到對方身旁又多了一個人。
可顯然這兩人已經不是這裡的主角,甚至連配角都算不上。
而方雲華也完全無視了兩人,說道。
「葉孤城的劍,已達到其心中的天人至極。
他以為孤絕,即是終極,他以為無我,即是無上,但是宮九卻能讓他看到一些有意思的東西。那不是更強的劍,也不是更快的招,是一個連「存在」都不在乎的人。
他不求勝,他不求名,他不求道,他只是想看看,當那高高在上的天人被撕碎時,會不會流血。」「那你呢?」
本來在對峙的宮九和葉孤城突然默契的同時收劍,他們的目光齊齊看向方雲華。
「我..」
一縷風旋縈繞在其手指,輕易的吹開了大門,也散去了殿中的殺伐之氣。
「紫禁之巔這一戰還沒結束,不是嗎?」
葉孤城眼中精光大盛,他不在意什麼平南王世子,也無心管什麼狸貓換太子的計劃,他雖然沒有殺死皇帝,但是在他拔劍的那一刻,他已經成了。只是在他覺得自己達到巔峰之時,宮九卻擋住了他的成道之劍。
天外飛仙還是不夠圓滿。
這或許也是捷徑的代價。
他本以為完成這一劍他已經再無所求,可現在他發現,自己只是剛踏上了這條路。
至少眼下面對宮九,他沒有必勝的把握。
那充滿瘋意的劍法更似對自己這天外飛仙的一種克制,無論是面對凡俗,還是高高在上的天人,都無法對其侵擾壓制,反倒要時刻小心那突然襲來的一抹血痕。
而方雲華的劍呢?
「你不是他的對手。」突然開口的是宮九,他對葉孤城的突破表示意外,但他也清楚如今的葉孤城仍然比不上方雲華。葉孤城也皺起了眉頭。
他相信宮九的判斷,即便這只是與對方第一次見面。
只是方雲華的下句話讓他頓時拋卻了心頭的猶豫。
「這一戰,只論劍,前提是,你接下它。」
兩樣事物被擲了出去。
那是屬於六龍首的面具和身份令牌。
「好。」葉孤城欣然接下,他甚至不計較這身份帶來的後果影響,他只知道這是他唯一能把握到的機會。而這時有一個聒噪的聲音響起。
「我知道了!你就是二龍首!」
王安神色扭曲的尖叫著,這讓方雲華皺了皺眉,然後他看向皇帝,在皇帝微微頷首示意後。方雲華只是輕彈指尖,一道無形劍氣飛出瞬息,卻已將王安分屍成了幾十塊。
一旁被血水內臟糊了一身的平南王世子,徹底癱倒在地,他的神色驚恐且絕望,眉宇間更是早就沒了之前那股子罄張氣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