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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天雷行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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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陸小鳳已然發現這次宴會的規模配置與歡迎自己的那次真的是大巫見小巫。

就說在這大廳外,作為元老之一的鉤子被當場斷了手臂,廳內聽到那痛苦的嘶喊聲,坐在席位上的眾人卻也只是淡淡擡頭看了一眼。

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在意已經殘廢的鉤子。

在這種愈發壓抑的安靜中,已經坐到自己位子上的陸小鳳,還是覺得有些惴惴不安。

他注意到更區別於上次宴會的一些特殊情況,那就是桌面上菜很多,酒卻很少,大家也都在低著頭,默默的吃飯,卻吃得很少,大部分都沒有喝酒。

而鉤子已經被擡了下去,同樣撤去的還有他的位置,處於中間的一個座位。

陸小鳳有些不理解,鉤子不是幽靈山莊的元老嗎,按理講也至少是山莊內排名前十的人物才對。「你如今看到的才是真正的幽靈山莊。」

耳畔傳來表哥的話語,對方那充滿打趣的目光,讓陸小鳳感覺渾身都不舒服。

他點了點頭,也藉此將視線移開,觀察起了那些陌生面孔。

雖然大家穿的都是寬大保守的長袍,在大廳里陰黯的光線下看來,還是有幾個人顯得比較觸目。一個是長著滿臉金錢癬的壯漢,兩杯酒喝下去,就使得他臉上每塊癬看來都像是枚發亮的銅錢。陸小鳳想到了一個人,一個與自己好朋友花滿樓息息相關的人。

金錢豹;花魁。

這個人身材高大,酒喝得不比陸小鳳少,動作仿佛很遲鈍,滿臉的癬使他看起來顯得甚至有點滑稽。可是等到他暗器出手時,就絕不會再有人覺得滑稽了。

江南花家是江湖中最負盛名的暗器世家,他就是花家嫡系子弟。

有人甚至說他的暗器功夫已可排名在天下前三名之內。

這讓陸小鳳心中升起一陣疑惑,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而當其目光移向下一個人後,更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那個人相貌嚴肅,像是坐在刑堂上的法吏。

對此其隱隱有所猜測,對方很可能是昔年黑道七十二寨的刑堂總堂主,號稱辣手追魂的杜鐵心。還有一個滿嘴牙都掉光了的老婆婆,吃得卻比誰都多,此人貌似是秦嶺雙猿中的母猿,只為了一顆在傳說中可以延年益壽的異種蟠桃,就割斷了他老公;聖手仙猿;婁大聖的脖子。

這是陸小鳳能認出來的,可是還有幾個長相特殊卻與其記憶中的知名人物對不上號。

一個是紫面長髯,看來竟有幾分像是戲上的關公。

還有幾個從來沒有說過話的黑衣老人,以及一個圓臉大頭的小矮子。

這些人看上去每一個都比只會鼓褲襠的鉤子更具威脅性。

隨即陸小鳳又將目光移到坐在老刀把子兩側的哼哈二將身上。

他注意到了勾魂使者的佩劍。

那形式古雅的劍鞘上,有七個刀疤般的印子,本來上面顯然鑲著有珠玉寶石。

這是不是武當派中,唯有掌門人能佩帶的七星寶劍!

所以石雁到底想要幹什麼!

聚集了這麼多看起來不好惹的強者,難道想就此顛覆武林嗎?

就在陸小鳳沉思之際,卻見從始至終未看向他一眼的預定老丈人;遊魂使者鍾無骨站了起來。他用洪鐘般的聲音宣布:「天雷行動已開始!」

天雷行動的計劃中,分四個步驟。

第一步是:選派人手,分配任務。

第二步是:易容改扮,分批下山。

第三步是:集合待命,準備出擊。

第四步才是正式行動。

現在開始進行的只不過是第一步,進行的過程已令人膽戰心v驚。

大廳中的氣氛的沉重和緊張已達到頂點,老刀把子才站起來。

「這世界上有很多人早就該死了,卻沒有人敢去制裁他們,有很多事早就該做了,卻沒有人敢去做,現在我們就是要去對付這些人,去做這些事。」

陸小鳳發現這個人的確是個天生的首領,不但沉著冷靜,計劃周密,而且口才極好,只用幾句話就已將這次行動解釋得很清楚。

「我們的行動就像是天上的雷霆霹靂一樣,所以就叫做天雷行動。」

廣闊的大廳中只能聽到呼吸聲和心跳聲,每個人都在等著他說下去。

老刀把子的聲音停頓了很久,就好像暴風雨前那片刻靜寂,又好像特地要讓大家心裡有個準備,好聽那一聲石破天驚的雷霆霹靂。

「我們第一次要對付的有七個人。」他又停頓了一下,才說出這七個人的名字:「武當石雁、少林鐵肩、丐幫王十袋、長江水上飛、雁盪高行空、巴山小顧道人,和十二連環塢的鷹眼老七。」陸小鳳聽到一個名字,心臟就漏了一拍。

因為他發現被其點到的人,就那麼恰好的是當時在天禽門進行商議針對幽靈山莊計劃里的七位謀劃者。本應該總共有十人,只是沒有把他自己、花滿樓和司空摘星計算入內。

而老刀把子在說出鷹眼老七這個名字之後,更是意味深長的看向陸小鳳。

隱於竹笠下的一雙眸子,是那麼戲謔的鎖定住了其身形,這讓陸小鳳無比確認,對方都知道了!知道自己是懷有某種目的才加入幽靈山莊!

更是知道自己這邊的謀劃者要對幽靈山莊不利的全部計劃!

若說原本陸小鳳對老刀把子就是石雁的猜測達到六成到七成,如今則是直線提升到八成到九成!除了那個引其入局之人必是幕後黑手的定論之外,那如今這麼清楚點明當時參與到針對幽靈山莊計劃里的七人姓名,唯有可能老刀把子便是這七人之一!

再不濟也必定和這七人中的某一位有所合作。

都特麼內部出鬼了,還怎麼玩啊!

本已很靜寂的大廳,更死寂如墳墓,連呼吸心跳聲都已停止。

過了很久,才有人開始擦汗,喝酒,還有幾個人競悄悄躲到桌下去嘔吐。

老刀把子的聲音卻更鎮定:「這次行動若成功,不但必能令天下轟動,江湖側目,而且對大家都有好處。」

他再次停頓:「我已將這次行動的每一個細節都計劃好,本該絕對有把握成功的,只可惜每件事都難免有意外,所以這次行動還是難免有危險,所以我也不勉強任何人參加。」

他目光掃視,穿透竹笠,刀鋒般從每個人臉上掠過:「不願參加的人,現在就可以站起來,我絕不勉強大廳中又是一陣靜寂,老刀把子又緩緩坐下,居然又添了半杯酒。

陸小鳳也忍不住去拿酒杯,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已開始冒汗。

「別緊張。」

表哥寬慰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這讓陸小鳳連忙喝下一口酒,壓壓驚。

「怎麼可能不緊張!」

他也沒有掩飾自己的一部分真實想法。

「一次要對付這麼多武林強者,據我所知如今江湖上有這個實力的只有天禽門和隱形人了。」陸小鳳還有一句話沒說,他的這個結論又都是出於方雲華和吳明的超規格戰力,要是將這兩位首領搬掉,即便天禽門有霍天青,隱形人有宮九,怕是也無法阻擋在場這麼多強者的圍殺。

隨即他的目光下意識看向主位方向。

老刀把子、遊魂使者和勾魂使者的身影在其心中猶如三座大山。

他很清楚就以宮九那狗皮膏藥的個性是一定追了過來,但對方卻沒有進入幽靈山莊。

是不想進嗎?

肯定是被打跑了,甚至可能直接打殺了!

「這時候若是有人站出來拒絕肯定是瘋了。」

陸小鳳話音剛落就有人真的站了起來。

「不願參加的人,以後是不是還可以留在這裡?」

老刀把子的回答很確定:「是的,隨便你要留多久都行。」

問話的人又遲疑片刻,終於慢慢的站起來,肚子也跟著凸出。

陸小鳳想起了這個人是誰,在二十年前,江湖中曾經有四怪,一個奇胖,一個奇瘦,一個奇高,一個奇矮。

奇胖如豬的那個人就叫做朱菲,倒過來念就成了肥豬。

可是認得他的人,都知道他非但不是豬,而且十分能幹,跟他交過手的人,更不會認為他是豬,因為他不但出手快,而且手也狠,一手地趟刀法;滿地開花八十一式,更是武林少見的絕技。

陸小鳳知道這個人一定就是朱菲,卻想不到第一個站起來的人會是他。

朱菲並不是膽小怕死的人。

「可是我不能去。」他有理由:「因為我太胖,目標太明顯,隨便我怎麼樣易容改扮,別人還是一眼就可以認出我。」

這理由很不錯。甚至老刀把子都不能不承認,卻又不禁覺得很惋惜。

朱菲的地趟功夫,江湖中至今無人能及,這種人才老刀把子顯然很需要。

可是他只不過輕輕嘆了口氣,並沒有說什麼。

所以別的人也有膽子站起來。

有了第一個,當然就會有第二個,然後就越來越多。

「他們會怎麼樣?」

陸小鳳悄悄問下表哥,因為站起來的人已經有十幾個。

可又是在他剛出聲之際,現場已經有人用實際行動給出了回答。

那是之前他所認出那位疑似昔年黑道七十二寨的刑堂總堂主的杜鐵心。

其一聲慘呼響起,坐在杜鐵心身旁的一個人剛站起來,又倒下去,整個人撲倒在桌上,壓碎了一片杯盞,酒汁四溢。

然後大家就看見一股鮮血隨著酒汁溢出,染紅了桌布。

杜鐵心手裡的一雙筷子也早已變成紅的,當然也是被鮮血染紅的。

他用沾著血的筷子夾了塊乾貝,慢慢咀嚼,連眼睛都沒有眨。

號稱辣手追魂的杜鐵心,本來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老刀把子都說了不勉強,你憑什麼要. . .」

已經站起來的一位武林好手連忙強調道,他不是不清楚即便老刀把子這麼說了,站起來也很有風險,但比較這看上去更為兇險的天雷行動。

總是要賭一賭,這幽靈山莊會不會出現無法壓服民意的情況。

只是這位好手剛開口進行煽動。

旁邊已忽然有根筷子飛來,從他左耳穿進,右耳穿出。

是那個沒有牙的老婆婆,也是陸小鳳猜測為秦嶺雙猿中的母猿。

她手裡的筷子已只剩下一根,正在嘆著氣喃喃自語:「雙木橋好走,獨木橋難行,看來我只好用手抓著吃了。」

她果然用手抓起塊排骨來,用僅有的兩個牙齒啃得津津有味。

嘩啦啦一聲響,那耳朵里穿著筷子的人也倒了下去,壓碎了一片碗盞。

本來站著的人已有幾個想偷偷坐下。

但如今現場已經見血,想這麼輕鬆的收場更是不可能了。

陸小鳳已然發現那位辣手追魂怕是早就與老刀把子在宴會前達成了唱黑臉的角色。

此刻這杜鐵心冷冷說道:「已經站起來的,就不許坐下。」

作為最先表態無法前去的朱菲,如今必須站出來了:「這是誰的意思?」

「是我們大家的意思。」

朱菲遲疑著,終於勉強笑了笑:「其實我並不是不想去,只可惜我太胖了,若是我要去,除非把我像麵條一樣搓細點。」

杜鐵心倒也果斷:「好,搓他!」

那個圓臉大頭的小矮子忽然跳起來,主動請纓:「我來搓。」

他的頭大如斗,身子卻又細又小,站著的時候,就像是半截竹筷子插著個圓柿子,實在很滑稽可笑。朱菲卻笑不出,連臉色都變了,這個人站在他面前就像是個孩子,他卻對這個人怕得要命。看看他臉上的驚懼之色,再看看這個人的頭,陸小鳳的臉色也變了。

「還認不出嗎?」表哥那充滿調侃的聲音響起,在他眼裡,現場這血腥的一幕,就好像一場大戲。對方雲華來說,也確實是一場有趣的戲碼。

讓他略感可惜的是,木道人的執念在武當派,無論是石雁一系還是那個掌門位置,他都要強勢壓倒奪取否則就以眼下這些人物,完全可以建立個新武當。

當然這操作起來也很有難度,畢競眼下這些人屬於每一個都有一屁股屎,真將其身份公開的話,怕是馬上就會出現一場三大幫七大派聯手打上新武當的大戲。

況且這些人多半都長得奇形怪狀的,就說那個鼓褲襠的鉤子,根本就拿不出手。

還有眼下這個大頭小鬼。

「這個人是西方群鬼中,最心黑手辣的大頭鬼王;司空斗?」

陸小鳳明顯想到了此人的身份。

他沒有看錯,朱菲果然也喊出了這名字:「司空斗,這件事與你無關,你想幹什麼?」

司空斗是個直白人:「我想搓你。」

他手裡也有雙筷子,用兩隻手夾在掌心,就好像已將這雙筷子當作了朱菲,用力搓了幾搓,掌心忽然一股粉末白雪般落下來。

等他攤開手掌,筷子已不見了,他竟用一雙孩子的小手,將這雙可以當作利劍殺人的筷子,搓成了一堆粉末。

朱菲的臉已扭曲,整個人都仿佛軟了,癱在椅子上,可是等到司空斗作勢撲起時,他忽然往桌下一鑽,雙肘膝蓋一起用力,眨眼間已鑽過了七八張桌子,動作之敏捷靈巧,無法形容。

只可惜桌子並不是張張都連接著的,司空斗已飛身而起,十指箕張,看準了他一從桌下鑽出,立刻凌空下擊。

誰知朱菲的動作更快,右肘一挺,又鑽人了對面的桌下。

只聽噗的一聲,司空斗十指已洞穿桌面,等他的手拔出來,桌上就多了十個洞。

朱菲索性賴在桌下不出來了,司空斗右臂一掃,桌上的碗盞全被掃落,湯汁酒菜都灑在一個人身上,一個安靜沉默的黑衣老人。

司空斗反手一掌,正想將桌子震散,突聽一個人開口:「等一等。」

一雙筷子伸過來,尖端朝上,指著他的脈門,司空斗這一掌若是拍下去,這隻手就休想再動了。幸好他反應還算快,立刻硬生生的挫住了掌勢。

四個黑衣老者還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冷冷的看著他。

司空斗好像直到現在才看見他們,咧開大嘴一笑:「能不能勞駕四位把桌子下那條肥豬踢出來?」身上濺了酒汁的黑衣老者冷冷道:「不能。」

司空斗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你想護著他?」

「你不犯我,我不犯人。」

「誰犯了你?」

「你。」

「犯了你又怎麼樣?」

「人若是犯我,就不是人。」

「誰不是人?」

「你。」

司空斗冷笑一聲:「我本就不是人,是鬼。」

「也不是鬼,是畜生。」黑衣老者冷冷的接著說道:「我不殺人,只殺畜生,殺一兩個畜生,不能算開殺戒。」

司空斗雙拳一握,全身的骨節都響了起來,圓盆般的臉已變成鐵青色。

老刀把子忽然開口:「這個人我還有用,先生放他一馬如何?」

陸小鳳有些意外的看向黑衣老者。

他還是第一次見老刀把子這麼客氣的對一個說話。

既然展現出了對此人的尊重,那這人的真實身份必定不同凡響。

而這位黑衣老者沉吟著,終於點頭,他給了老刀把子面子,但也沒給全乎:「好,我只要他一隻手。」司空斗又笑了,大笑,笑聲如鬼哭。

他左手練的是白骨爪,右手練的黑鬼爪,每隻手上都至少有二十年苦練的功力,要他的一隻手等於要他的半條命。

黑衣老者的視線鎖定目標:「我就要你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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