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貼心的黑蓮(1/2)
聞人月的閨房之中,林宣在默默的吃晚飯。
麵條是細細的手擀麵,浸在清澈的雞湯里,面上整齊地碼著幾片薄如蟬翼的筍片、兩三朵香菇,還有一把翠綠的青菜。
旁邊兩道小菜,一碟是清爽的涼拌乳瓜,另一碟是醬燒排骨。
聞人月的廚藝,的確長進了許多,從這一碗麵就能看出。
麵條勁道彈牙,火候也掌握的剛剛好,林宣親自下廚,也就是這般水準。
這兩道小菜的味道,也都恰到好處,幾乎沒有什麼可挑剔的地方,就連擺盤都花費了一番心思。
看來這些日子,她應該沒少練習。
有些細節,甚至都不是林宣當時教她的,這段日子,她應該自己也有研究廚藝。
林宣吃飯的時候,聞人月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只是那雙慣常清冷的眸子中,卻比平常多了幾分暖意。
林宣吃完了兩碟小菜,又喝光了最後一口湯,愜意的靠在椅子上,聞人月則起身將碗碟收起,林宣從她手中接過碗碟,說道:「我來吧————「」
飯是她做的,洗碗這種事情,自然不好再麻煩她。
聞人月也沒有推辭,將碗碟交給林宣,林宣洗碗的時候,她在一旁默默的收拾廚房的桌案。
從始至終,兩人都沒有提起一句譽王。
洗完碗,兩人一起坐在院中。
聞人月的話並不多,和往常一樣,林宣和聞人月待在一起的時候,很少會聊天,大多數時候,都是在一起做飯,或是結伴觀想。
在她的身邊,林宣能夠獲得一種心靈上的絕對寧靜。
無需多言,兩人默契的開始觀想修行。
不同於這裡的寧靜,此刻的東宮,則是一片雞飛狗跳。
書房內,譽王面沉似水。
他面前的書案上,攤開著一篇墨跡未乾的文章,標題為《論仁政之本與君王之德》。
這篇文章,正是出自文華閣大學士、新任東宮詹事沈敬之手。
自他成年之後,便不用再學習什麼課業。
父皇忽然讓沈敬當他的老師,沈敬要教授他的第一篇文章,就是《論仁政之本與君王之德》,就差明說他不仁也無德了————
沈大學士身形清瘦,面容古板嚴肅,目光不怒自威,正站在書桌前,靜靜地看著譽王。
他手中還拿著一把戒尺,雖未舉起,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壓力。
「殿下。」
沈敬的聲音平直無波:「陛下有旨,命老臣督導殿下學業,請殿下將此文悉心研讀,親手抄錄十遍,務必字字入心,句句揣摩,何時抄完,經老臣查驗合格,何時方可出宮。」
「十遍?」
譽王指著那篇足有千餘字的文章,怒極反笑,冷冷道:「沈師傅,你當本王是三歲蒙童嗎,你寫的這些空洞文章,於治國何益,快點讓開,本王有緊急事務,需出宮辦理,耽擱不得!」
沈敬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淡淡道:「殿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修身乃第一要務,殿下心性尚且不定,以後如何治國,陛下將殿下交由老臣管教,老臣唯有恪盡職守,請殿下動筆————」
譽王猛地站起身,衣袖帶倒了旁邊的筆架,毛筆滾落一地,怒聲問道:「本王若是不抄呢?」
身為儲君,被一個臣子騎在頭上,三番兩次的羞辱,還要被這個老頑固逼著抄什麼狗屁文章,連出宮的自由都沒有,他已經受夠了!
沈敬表情嚴肅,沉聲開口:「那殿下今日便只能在書房內靜思己過,不得踏出此地半步。」
譽王氣沖腦門,再也按捺不住,抬腳便向外面走去:「本王倒要看看,誰敢攔我!」
書房門外,兩名身著鎧甲、面無表情的禁衛如同門神般矗立,手中長戟交叉,寒光閃閃,徹底封死了譽王的去路。
其中一名禁衛統領看著譽王,聲音洪亮卻不帶任何感情:「殿下恕罪,陛下有旨,殿下在東宮修業期間,一應出入,需經沈詹事准許,未得沈詹事許可,殿下不得走出書房,殿下若要硬闖,卑職也只有得罪了————」
譽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膛劇烈起伏,拳頭也捏得咯咯作響,卻終究不敢真的去衝擊代表父皇威嚴的禁衛。
死死地盯著沈敬和門外的禁衛許久,譽王猛地轉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花架,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幾口氣,走回書案前,重新拿起筆,聲音沙啞地對沈敬道:「好,本王抄,沈大學士滿意了?」
沈敬仿佛沒看到他剛才的失態,只是微微頷首:「殿下肯潛心向學,老臣欣慰。」
譽王沉著臉坐下,緩緩地抄寫桌案上的這篇文章,抄至一半,他換紙的時候,不慎打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濺在他的衣服上,譽王立刻站起身,說道:「本王去換件衣服。」
沈敬微微點頭,並未繼續難為他。
譽王走出書房,來到寢殿,內侍首領,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譽王沉著臉,寫下一封密信,蓋上自己的印鑑後,交給侍衛首領,壓低聲音道:「本王現在走不開,你立刻去徐府,將這封信親手交給徐家之人,告訴他們,只要徐家這次幫本王,他日本王登基,免去他們徐家三年稅收————」
他口中的徐家,正是大雍頂級的世家門閥之一,底蘊深厚無比。
徐家之人,不屑為官,但清流一脈中,不少官員都與徐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是清流一脈背後的真正靠山,次輔周延儒,不過是徐家推到人前的一個傀儡而已。
侍衛首領將密信貼身藏好,說道:「殿下放心,屬下一定將信送到!」
譽王回到書房,繼續抄寫那篇文章,心思卻早就飛出了東宮之外。
一想到他在東宮抄這破文章,那林宣可能和阿月在外面私會,他就有些坐立不安。
無論如何,他都要先將這樁婚事敲定。
林宣抓那些官員釜底抽薪,周延儒那隻鐵公雞一毛不拔,以為這樣他就借不到銀子了嗎?
禁衛們只是限制了譽王的行動,但他手下的護衛,卻可以自由出入。
這侍衛首領換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從後門出了東宮,一路穿街過巷,專挑僻靜處行走,兜了大半個圈子,才來到城西一片異常靜謐的街區。
這裡遠離皇城喧器,街道寬闊,行人稀少,兩旁多是高牆深院,門庭氣象森嚴,卻罕見奢華裝飾。
徐府便坐落於此,門楣甚至比次輔周府還要低斂幾分,烏木大門緊閉,朱漆略顯斑駁,幾乎讓人誤以為是某個沒落清貴之家。
侍衛首領叩響側門上的銅環,三輕一重,等了片刻,才有一名老者將門拉開一道縫,侍衛首領低語幾句,亮出東宮腰牌,老者渾濁的眼睛瞥了一眼,側身讓他進去。
一入府內,景象豁然開朗。
與門外的低調簡樸截然不同,宅內庭院深深,移步換景,不見金玉炫目,卻另有一種心曠神怡。
腳下的青石板路磨得光滑如鏡,不沾半點塵埃,迴廊的樑柱皆是上好的金絲楠木,散發出淡淡幽香,看似隨意堆疊的假山奇石,仔細觀賞,頗具意境,一池碧水引自活泉,水中錦鯉悠遊,岸邊植著幾株看似普通的蘭花,亦是孤品名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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