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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帝王心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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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譽王府。

譽王今日心情頗佳,起了個大早,甚至難得有閒情在花園中賞了會幾花。

只昨天一晚上,便籌得了八十萬兩,今日隨便湊湊,百萬之數,唾手可得。

到時候,父皇還有什麼理由不賜婚?

他若是再多籌一段時間,還可以讓這場婚禮籌辦的更加盛大。

這兩日,靖夜司的清流子弟被林宣逼得辭職,譽王府最大的一筆進項,也被林宣切斷,他鬱悶的徹夜難眠,昨晚總算睡了一個好覺。

他要讓林宣親眼看到,他和阿月大婚的場景。

若不是林宣的身份不夠,他甚至想讓林宣主婚,如此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賞完花後,他坐在書房,慢條斯理地品著香茗,等待那些官員將銀兩送來。

辰時過去了,譽王府門前靜悄悄。

巳時也過去了,依舊無一人登門。

譽王微微蹙眉,就算是一些官員需要籌措銀兩,但他清楚,有幾位官員,是能拿出足額銀票的,今日本就是休沐日,都到午時了,不可能沒有一個人上門。

接近午時,一道身影匆匆闖入他的書房。

「殿下,不好了!」

譽王府侍衛首領臉色發白,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驚惶。

譽王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放下茶杯,沉聲道:「慌什麼,何事?」

侍衛首領站定之後,快速說道:「回殿下,戶部郎中趙唯、吏部郎中周放、

工部員外郎陳實、漕運司副使孫闊————昨夜赴宴的那些大人,昨天夜裡一個不落,全被靖夜司的人帶走了!」

「什麼!」

譽王猛地站起,身下的椅子被他帶得向後一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繼而轉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怒,厲聲道:「靖夜司,他們憑什麼抓人?」

侍衛首領咽了口唾沫,說道:「具體原因屬下不知道,靖夜司昨晚連夜動的手,據說是靖安侯親自指揮,這會兒,靖夜司的人,正在抄那些大人的家呢————」

「林宣!」

譽王瞬間明白過來,雙目瞬間赤紅,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整個人憤怒到了極點,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怒吼道:「你欺孤太甚!」

昨晚那些人剛剛答應捐銀,林宣就連夜抄了他們的家,讓他即將到手的八十萬兩銀子,瞬間成為了泡影!

林宣已經不是在欺負他,而是騎在他頭上拉屎了!

從小到大,他何曾受過這樣的欺負,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隨即便是一陣頭暈目眩,整個人向後倒去————

那侍衛首領面色一變,立刻衝上前,驚慌開口。

「殿下,殿下————」

「快傳太醫!」

靖夜司內。

林宣輕輕抿了口茶,周元站在桌前,一臉興奮的說道:「林大人,這些所謂的清流官員,真他娘的貪啊,兄弟們從這十幾名官員的家中,搜出金銀合計一百二十餘萬兩,還不算一些珍玩字畫,首飾古董————」

他是首輔一黨,自然樂於看到清流一派遭到打擊。

倘若林大人能和他們站在一起,朝堂上那些清流偽君子就有罪受了。

林宣輕輕放下茶杯。

他抓的就是這些貪官。

這些官員,品級最高只有五品,大雍五品官員,年俸一百八十兩,足夠十幾口之家過上無比富足的日子,但也得不吃不喝一輩子,才有可能攢夠一萬兩。

能隨便拿出來幾萬兩給譽王的,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一個是不貪的。

他都不用調閱卷宗,按照譽王府的宴會名單開抓,絕對不會冤枉一個。

譽王現在面臨一個悖論。

他想要娶聞人月,就得先湊夠錢。

而能給譽王捐的起款的,絕對經不起查。

林宣保證,他們的銀子,會在到譽王府之前,先到國庫。

這時,一道身影,從外面走進來。

周元立刻躬身,恭敬道:「參見指揮使————」

陳秉看著林宣,無奈道:「你這是要將譽王得罪死啊————」

林宣絲毫不掩飾真實想法,沉聲說道:「回指揮使,屬下咽不下這口氣。

陳秉沒有說什麼,畢竟,林宣和譽王之間,是譽王先挑事的。

他數次為朝廷出生入死,譽王卻在背後造謠他是南詔臥底,之後兩次強逼他圓房,更是將事情徹底做絕,換做一般人,可能礙於他儲君的身份,忍氣吞聲————

但林宣不是一般人。

他做的事情,沒有一件是一般人能做的,性格剛烈一些,倒也可以理解。

譽王惹誰不好,非要惹他————

他輕輕拍了拍林宣肩膀,說道:「本官進宮一趟————」

片刻後,萬壽宮。

陳秉躬身肅立,說道:「陛下,靖夜司昨夜從那些貪官家中,共抄得財物,折合白銀一百二十三萬兩,目前封存在靖夜司司庫中,還請陛下定奪————」

盤坐在蒲團上的大雍皇帝緩緩睜開眼睛,他站起身,走到陳秉身前,揮了揮寬大的袖袍,聲音有著一絲明顯的慍怒:「幾個五品六品的微末小官,就能貪墨百萬兩之巨,好啊,好得很,原來這天底下,就朕與朝廷最窮————」

良久,他轉過身,臉上已無怒色,沉吟片刻後,開口道:「這一百二十萬兩,抽出五十萬兩,即刻充入國庫,告訴戶部,這筆銀子,給朕盯緊了,專款專用,優先填補各地虧空和拖欠的官員俸祿,若有誰敢再伸爪子,朕不介意讓靖夜司再多抄幾家。」

陳秉拱手道:「是。」

大雍皇帝想了想,繼續道:「二十萬兩,撥給江南賑災,由靖夜司親自押運監督,每一兩銀子,都給朕用到實處,三十萬兩,火速送往北疆,交給鎮南王,告訴他,銀子朕給他了,前線他給朕守住————」

隨後,他緩步走到御桌前,提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將紙箋遞給陳秉,淡淡道:「其餘的銀子,不必入庫了,按這清單上所列,由靖夜司秘密採買,所需藥材,務必尋到最好,年份、品相,不得有絲毫差錯,銀子若不夠,從朕的內帑補足————」

陳秉小心翼翼的接過紙箋,貼身收好,道:「臣遵旨。」

大雍皇帝再次提筆,在另一張紙上龍飛鳳舞的寫了兩行字,將其折好,再次遞給陳秉,說道:「把這個帶給林宣,他詩寫的那麼好,該能懂朕的意思。」

陳秉再次接過紙箋,恭聲道:「是————」

大雍皇帝輕揮衣袖:「去吧。」

陳秉躬身告退之後,他重新回到蒲團上,掌印宦官靜立在他的身後,某一刻,忽然開口道:「陛下,您說這靖安侯,該不會也喜歡聞人府那小姑娘吧?」

大雍皇帝眼帘微抬,並未回答。

掌印宦官自言自語道:「那趙家的才女,與那南詔的女子,都是一等一的美人,靖安侯應該不至於不滿足,還惦記著聞人府的天驕,就算譽王甘心放棄,聞人府也不會同意————」

大雍皇帝目光逐漸變得深邃,如林宣這般人傑,身邊美人環繞,並不稀奇。

倘若他鍾意的是別人,他不介意再給他一個驚喜。

唯獨聞人月不行。

聞人閣老是兩朝重臣,即便是他,也不能強行讓聞人府的嫡女給人做小。

這是對聞人家的侮辱。

譽王雖無治國之能,也無容人之量,但他畢竟還是一國儲君,這麼多年來,所有人都知道他心儀聞人家那位,若將她賜婚給林宣,譽王將顏面無存。

儲君的顏面,便是皇家的顏面。

但林宣是近些年來,他最看重的人才,假以時日,他必將成為鎮南王之後,大雍的又一柱石。

他的性子本就剛烈,若是逼得他離開朝廷,亦是大雍不可接受的損失。

良久,他才再次開口:「擬旨。」

掌印宦官立刻趨步至一旁的御案前,鋪開明黃綾絹,研墨潤筆,垂首恭聽。

大雍皇帝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太子少傅、文華閣大學士沈敬,學問淵博,品性端方,著即日起,兼任東宮詹事府詹事,專職教導太子學業、德行——,太子課業,旬日一考校,其言行舉止,亦需時時規諫,有闕必糾,不得懈怠,東宮一應屬官,皆需聽從沈敬調派,協理教習之事————」

掌印宦官恭聲道:「遵旨————」

他心中清楚,歷經這麼多事情,陛下已經對譽王非常不滿了。

沈大學士乃是三朝元老,就連首輔和次輔,都得給沈大學士幾分薄面。

他雖不結黨,但門生故舊遍布朝野,德望極高,性子更是出了名的古板剛直、讓他去管束譽王,譽王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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