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人情(1/2)
林宣最終還是在家吃完了午飯才走的。
畢竟,永淳公主連碗筷都帶來了。
這次離開,不知道多久才會回來,他原本不想太過感傷,被永淳公主破壞了氛圍之後,他忽然覺得,離開還是得有些儀式感的。
於是,他讓黑蓮將阿蘿從鴻臚寺接來,又將聞人月也請了過來,好好的吃了一頓踐行宴。
正午時分。
午宴結束,林府門口,趙琬,聞人月與永淳公主一起送他們出門。
看著林宣離開,永淳公主抿了抿嘴唇,用力的揮了揮手,臉上的表情比似乎比趙琬還不舍,大聲道:「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呀!」
她出宮開府最大的動力之一,就是每天和月姐姐一起修行,然後在林宣家裡蹭飯,順便聽一聽他和這些女子的八卦————
沒想到的是,她才剛剛從宮裡出來,他卻要離開京城了。
這一刻,她期望林宣平安歸來的心思,一點都不遜色於趙琬和聞人月————
送林宣等人離開之後,永淳公主回到公主府。
今日,她還要舉行一場開府宴,宴請一些皇商的宗親,也算是給皇兄一個交代。
否則,倘若讓皇兄知道,她請了林宣不請他,他必然會生氣的。
公主府,水榭之上。
永淳公主挽著譽王的手,親自請他坐上主位,微笑說道:「多謝皇兄來參加我的開府宴————」
譽王扯了扯嘴角,淡淡道:「永淳昨日請了靖安侯,卻沒有請皇兄,莫非在你心裡,靖安侯比皇兄還重要?」
永淳公主一臉的詫異,搖頭道:「怎麼可能,皇兄冤枉永淳了,皇兄在永淳心裡,當然第一重要,昨天本來我也想請皇兄的,又怕月姐姐生氣,我以前在月姐姐面前說起皇兄,月姐姐都不讓我提的,若是請皇兄來,月姐姐一定會怪我,皇兄也不想我惹得月姐姐生氣,讓她以後不見了我吧,那樣的話,我可就不能告訴皇兄關於月姐姐的事情了————」
譽王臉色稍微緩和了些,永淳和阿月從小就親近,經常告訴他一些有關阿月的事情。
他不相信,那林宣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讓永淳站在他那一邊。
永淳公主趁熱打鐵道:「皇兄,聽說父皇讓你湊夠一百萬兩銀子,就給你和月姐姐賜婚,我這裡還有一千兩,是我攢了好久的,要不全都給皇兄吧,我也想月姐姐早點成為我的皇嫂————」
譽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算了,你攢點銀子也不容易,還是留著自己花吧,不就是一百萬兩,皇兄已經湊齊了————」
永淳公主瞪大眼睛,說道:「皇兄好厲害呀,這麼多銀子,你是怎麼湊的?」
譽王露出些許自傲之色。
兩百萬兩,對於徐家來說,不算什麼。
上次的那一百萬兩,被林宣算計丟失,這一次,徐家又親自送來了百萬兩,只不過,他不打算立刻拿出來。
西北戰事剛起,朝廷正在四處籌集軍費,又是五品以上官員俸祿只發一半,又是清查偷稅漏稅的商戶,又派了稅官去江南巡查鹽稅,他即便是再著急,也不會傻到這個時候湊上去送銀子。
等過些日子,朝廷的財政緩解,他再聯合一眾清流官員提起此事。
太子大婚,不花朝廷一分一文,誰還有理由說半個不字,更何況,林宣已經離京,沒有人再能阻攔他————
永淳公主的開府宴,在一片歡慶的氣氛中結束。
一眾皇室宗親有說有笑的離開,而他們剛剛離去,永淳公主便從公主府後門溜了出去,一路小跑到聞人府,抓著聞人月的手,焦急說道:「月姐姐,不好了,皇兄又籌集了百萬兩,打算等到朝廷籌足了西北軍費,就向父皇請求賜婚,你快讓林宣想想辦法————」
片刻後。
林府。
趙琬取出一面千里鏡,這是夫君臨走的時候交給她的,囑咐她若是家中遇到解決不了的大事,便用此鏡與他聯絡。
她將千里鏡交給永淳公主,永淳公主沒有猶豫,立刻用毛筆蘸上硃砂,在鏡面上快速書寫起來————
京城。
隨著西北戰報一日緊似一日,戰爭的陰雲,逐漸從朝堂蔓延到民間。
北疆草原部落與東南沿海的倭寇,朝廷已經疲於應對,如今西蕃也趁火打劫,對這個遲暮的帝國亮出了獠牙,這無疑是大雍立國以來,最危急的時刻。
三線作戰,需要大量的軍費支持。
經過內閣商議,朝中五品以上官員俸祿暫發半數,待戰事平息後補還。
此令一出,雖有不少官員私下叫苦,卻無人敢公開反對。
——
國難當頭,誰敢言私?
非常時刻,當行非常之事,戶部與靖夜司聯合派出大批稅官、御史,如梳篦般清理歷年積欠的商稅、鹽稅、漕糧。
往日那些與地方官紳勾連、偷漏稅賦的豪商巨賈,此番再也無處藏身,補繳的稅款、
罰沒的家產,如涓流匯海,源源不斷注入國庫。
戶部召集了京城各大商會,半是鼓勵半是施壓,發起了「輸捐救國」的號召,短短兩日之內,就籌集了百萬之巨。
國難當頭,就連市井百姓,也在茶樓酒肆、街頭巷尾自發募捐起來,欲為朝廷盡一份心力。
不到半月,在戰爭的高壓氛圍之下,朝廷生生籌集了超過三百萬兩的巨款。
這筆錢被分成數批,由禁軍精銳押送,火速發往西北前線,西北軍情暫穩,朝中緊繃許久的氛圍,終於有所鬆懈。
月初的朝會,陛下罕見的露面。
就在朝中各項事務商議將畢之時,禮部郎中李文遠緩緩出列,手持弧板,高聲道:「陛下,臣有本奏,太子乃國本所系,東宮妃位虛懸已久,於禮不合,於國不寧,當此國家艱難之際,更應早日冊立太子妃,以定東宮,以安天下,伏請陛下聖斷,早日冊立太子妃,以彰教化,以定國基!」
此議一出,幾名官員立刻站出來附和。
「臣附議,李郎中所言極是,國雖有難,然禮不可廢,綱常不可紊!」
「太子妃人選,關乎未來國母之德,須得名門淑媛,才德兼備,方可母儀天下。」
「聞人閣老之嫡孫女聞人月,家世清貴,品行端方,沉穩有度,實為太子妃之不二人選,若是入主東宮,必能輔佐殿下,表率宮廷,實乃社稷之福!」
按照慣例,太子妃早就應該冊立了。
朝中官員誰不知道,譽王從小便傾心聞人閣老的孫女,既然禮部提出此事,也便順水推舟的將此事搬上檯面。
龍椅上的皇帝面色平淡,未置可否。
站在朝臣最前方的譽王,亦是面無表情,似乎此事與他無關,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便在這時,又一名御史站出來,拱手道:「諸位同僚此言差矣,如今前線將士正在浴血奮戰,國庫為籌措軍費已竭盡全力,官員俸祿尚只發半數,此時若大張旗鼓操辦太子婚禮,耗費必巨,豈不讓前線將士寒心,令天下百姓非議?臣以為,太子殿下必能體諒朝廷艱難,冊子太子妃之事可暫緩,待國用稍寬再議不遲。」
「孫大人言之有理。」
「有什麼理了,前線什麼時候不是在打仗,早日立下太子妃,延續皇家血脈才是正道「」
「太子殿下正當年輕,不必急於一時。」
「打仗固然重要,但太子立妃也不能耽擱————」
兩方官員因為冊立太子妃一事,爭論不休,但令其他官員奇怪的是,這些官員,都是清流一脈,作為同一黨的官員,罕見的意見相左。
這使得往日喜歡和他們唱反調的首輔一黨官員,甚至不知道該支持哪一邊,只能選擇了沉默。
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譽王終於動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袍服,穩步出列,走到御階之前,鄭重開口:「父皇,諸位大人,方才幾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冊立太子妃,確是禮法所需,兒臣身為儲君,更應維護禮法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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