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多管閒事(1/2)
阿蘿像是沒有聽到那女官的話,目光怔怔地望著桌上那對剛剛飲盡合卺酒的酒杯。
女官又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催促:「公主殿下,大禮已成,此處————不便久留了。」
阿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房間內的兩人,一個是她最喜歡的男人,一個是她最依賴的女人,他們兩個人的洞房花燭夜,她如何能安心的離開?
那女官也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這位公主大人,難道真的要看別人洞房嗎?
這時,黑蓮看向那女官,淡淡開口道:「你先走吧,我與公主還有些話要說。」
那女官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什麼,目光忽然變的茫然,隨後機械的點了點頭,緩緩離開婚房,並將婚房的門關上。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她的眼神才逐漸恢復清明,回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她忽然忘記了自己是怎麼走到這裡的,不過這不重要了,只要明天元帕見血,尚宮局就可以對譽王交差。
在尚宮局當了這麼多年的差,她就沒有遇到過這麼難伺候的人。
驗個元帕,還得尚宮局三番兩次去催,人生能有幾次洞房花燭,不入洞房,他一晚上究竟在幹什麼,好在這樣的差事,應該沒有第三次了————
她緩步向園內的另一處院落走去,今夜尚宮局的幾名女官,會在園內住下,明日一早,完成最後一個步驟,這樁差事就算圓滿結束。
此刻,洞房之內。
隨著那女官離開,房間之內,便只剩下穿著大紅喜服的林宣與黑蓮,以及一身伴嫁華服,面色慘白,如同局外人的阿蘿。
空氣如同凝滯一般,透著一股難言的尷尬。
良久,都沒有人開口。
黑蓮最先打破平靜,她徑直走到梳妝檯前,背對著兩人,自行卸下頭上沉重的銀冠和繁複的髮飾,用極其平淡的語氣說道:「你們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趁著今夜,將所有的事情說清楚吧————」
林宣沉默不語,阿蘿面色複雜。
摘掉新娘的裝飾之後,黑蓮轉頭看向林宣,說道:「當初,讓阿蘿潛伏在你的身邊,是我的決定,為的是考校你對密諜司的忠誠,倘若你忠於南詔,便對你加以培養,若你有異心,便會將你抹殺————」
頓了頓,她再次開口道:「後來,也是我讓她故意親近你,自的是讓你愛上她,然後再親手斬斷這段感情,成為不被男女之情所累的頂級密諜,只是沒想到,她自己反倒先陷了進去————」
她直視著林宣的眼睛,繼續說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要怪的話,便怪我吧,她只是奉命行事,但她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阿蘿嘴唇動了動,黑蓮給了她一個眼神,她最終默默的低下頭。
黑蓮再次看向林宣,說道:「她曾經欺騙過你,你有怨是人之常情,但你也同樣欺騙了她,她以為你身死,痛不欲生,拼上性命為你報仇,發現你未死時,卻已另娶她人,還要親自送嫁————,你們之間,早已說不清誰欠誰更多。」
她聲音柔和了些,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心裡都是有彼此的,要不然,你也不會三番兩次,奮不顧身的救她,我希望你們不要太過執著於過去,因為一時之氣,而做出抱憾終生的事情————」
林宣目光微垂,比起阿蘿的任性和衝動,黑蓮則像一位知心姐姐一樣,始終保持著清醒與理智,他和阿蘿的心性加起來,也不如她成熟。
林宣承認,他心中確實氣不過。
他如今對阿蘿彆扭的態度,便是源於對過去的執著,又或者說是一種報復,既不想對她太好,又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她受傷害。
黑蓮看著林宣,目光柔和,問道:「你主動請纓去南詔,不是為了大雍朝廷,是為了阿蘿吧?」
阿蘿抬起頭,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林宣。
林宣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
阿蘿原本暗淡的目光中,瞬間綻放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黑蓮看了看阿蘿,目光又轉向林宣,繼續開口:「我說這些,不是要你立刻原諒她,與她重歸舊好,我只是希望,你們能將過去的恩怨是非看開一些,莫要因一時意氣,讓誤會和怨恨越積越深,最終變成再也無法彌補的遺憾,到那時再後悔,一切便都晚了————」
阿蘿淚眼朦朧地望向林宣,眼中帶著一絲卑微的期盼,她不求兩人的關係能立刻回到從前,只求他能不再這樣無視她————
林宣輕輕呼出口氣,帶著一絲釋然,道:「你說得對,互相折磨,對誰都無益————」
他看向阿蘿,短暫的沉默之後,開口道:「曼陀羅也好,阿蘿也罷,都已經成為過去,從現在開始,你是南詔煙蘿公主,我是大雍靖安侯,你我兩不相欠,至於日後如何,日後再說吧————」
畢竟已經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兩人的關係,早已回不到過去,林宣也不可能因為黑蓮的一番話,就全然忘記了過去,像曾經對待阿蘿那樣對待她。
阿蘿乖巧的點了點頭,有他這句話,便已經足夠。
來日方長,她會用未來,彌補對他的虧欠————
「我,我走了————」
她最後深深看了林宣一眼,然後轉過身,輕輕拉開了房門,走了出去,並細心地將房門重新掩好。
以她的對他們的了解,他們之間,不會發生什麼。
洞房之內,只剩下林宣和黑蓮兩人。
時隔幾個月,同樣的地方,同樣的小樓,同一個房間之內,甚至就連房間的布置都沒什麼不同,林宣又遇到了一模一樣的情況————
他走到桌旁坐下,自顧自的倒了一杯清茶。
他其實也沒預料到今夜的情況,這件事情,從一開始,他和黑蓮,都沒有任何話語權,在兩國朝廷的裹挾之下,完成了這樁政治聯姻。
黑蓮看向他,沉默片刻後,開口道:「我知道你恨我,但在外人面前,有些戲還是要做的,希望你也能以大局為重————」
林宣對她,倒是沒什麼恨的。
他非常清楚,她將所有的事情攬到自己身上,只不過是不想他記恨阿蘿。
但這些事情,林宣早就知道了。
他微微點頭,並未多說什麼,只是道:「時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話音落下,他將椅子上的軟墊放在地上,盤膝而坐,默默觀想。
黑蓮抬起頭,一道勁風吹熄了蠟燭,她脫下紅色的婚鞋,盤膝坐在床上,望著黑暗中的那道輪廓,目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隨後緩緩閉上眼睛,同樣開始了觀想。
新婚之夜,便在沉默的修行中度過。
第二日,天色剛亮,房門口就傳來腳步聲,那尚宮局女官站在門外,小心翼翼的問道:「侯爺,夫人,你們起床了嗎?」
林宣和黑蓮同時睜開眼睛。
片刻後,林宣打開房門,門外站著幾道身影,為首的便是那位尚宮局女官,她一臉賠笑的看著林宣,說道:「侯爺,可否將元帕交給奴婢一觀————」
林宣還未開口,那女官和身邊宮女的目光忽然變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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