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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神秘才子的身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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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身側傳來的堅實暖意,以及自己手臂環抱著的觸感。

她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夫君安靜的睡顏,然後便發現,他依舊睡在床邊,而自己幾乎整個人都依偎在他懷裡————

她的臉頰瞬間紅透,猛地縮回手,身體急速向床內側退去,隨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宣。

見他雙目緊閉,呼吸平穩,似乎並未醒來,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坐起身,理了理微亂的鬢髮和衣衫,試圖讓自己恢復平靜,但一顆心還是噗通噗通的跳個不停。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際,身旁傳來一聲輕微的鼻音。

林宣適時地醒了過來,他緩緩睜開眼,眼中帶著初醒的惺忪與茫然,隨後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語氣如常地看向趙琬:「醒了?」

趙琬紅著臉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時候不早了,梳洗一下,早些回家吧。」林宣一邊說著,一邊自顧自地起身下床,穿戴整齊,動作流暢自然,並沒有多看趙琬一眼。

趙琬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中鬆了口氣之餘,又隱隱有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淡淡失落。

她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心情,也迅速起身梳妝。

在趙府吃過早飯,兩人向趙潤章夫婦辭行,一起回陳府。

臨走之前,趙母將趙琬拉到一邊,小聲問道:「琬兒,娘上次給你的書,你看了沒有?」

趙琬知道她說的是什麼,臉色瞬間羞紅,聲如蚊蚋,低頭應道:「看,看了————」

趙母見她羞澀的樣子,笑著說道:「閨房之樂,人之常情,沒什麼不好意思的,那本書上的內容,你要好好學,一定要將你家夫君牢牢的拴在身邊————」

趙琬紅著臉點頭。

回陳府的馬車上,林宣閉目觀想,趙琬垂眸端坐,偶爾偷偷看他一眼,想起早上起床時那一幕,心跳不由的又快了些。

某一刻,她忽然輕聲開口:「夫君。」

林宣停止觀想,睜開眼睛。

趙琬低著頭,面露擔憂的說道:「那宮中女官說的七日之期,今天已經是第四日了,三日之後,我們應該如何應對————」

這個問題,林宣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這幾天,也一直在想辦法。

陛下賜婚,當真是管天管地,連別人洞不洞房都要管。

趙琬是不是處子之身,那女官一眼就能看出來,裝是沒辦法裝的。

而這欺君之罪,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完全看陛下怎麼處理,問題是,林宣不知道陛下會怎麼處理,輕描淡寫的揭過,自然最好,真要治他一個欺君之罪,他難道要將那塊一等靖安勳章拿出來?

這也太浪費了。

那可是能夠免去一次死罪的寶貝,他用來免去洞房,這不純傻子嗎?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恐怕會成為被寫進史書的笑話。

他並沒有給趙琬一個準確的答覆,而是道:「還有三天,我再想想辦法————」

趙琬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來那句話。

其實,她不介意的————

寫那首詞時,她並不了解他,成婚之後,經過這幾日的相處,她逐漸意識到,除了不懂詩詞之外,他完全是她心目中最理想的夫君————

只是這種事情,她身為女子,怎麼好意思先開口————

回到陳府後,趙琬的心緒依舊未能完全平復。

清晨那依偎的觸感,以及夫君沉穩的側顏,不時在她腦海中浮現,讓她的雙頰發燙不止。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強迫自己將心思投入到詩詞之中,取出那份神秘才子的詩壇手稿,想要借著品讀這首絕世佳作來滌盪紛亂的思緒。

她鋪開宣紙,小心翼翼地臨摹著上面的字跡,試圖從中感悟那位詩壇大家的心境。

然而,越是臨摹,她秀眉蹙得越緊。

這手稿上的字,不僅平平無奇,而且筆觸間總有一種刻意的彆扭感,這位大家,不僅隱藏了身份面目,就連真實的字跡,都不願意讓人看到。

她放下筆,百思不得其解。

恰在此時,知琴走進房間,輕聲詢問道:「夫人,奴婢要出門採購,您有什麼需要採買的東西嗎?」

趙琬暫且按下思緒,略一思索,道:「幫我帶一刀宣紙回來吧。

「是。」

知琴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箋,在桌角鋪開,微笑道:「夫人,借筆墨一用。」

她拿起毛筆,在那張早已寫滿物品名稱的紙箋下方,熟練地添上了「宣紙一刀」四個字。

正當她準備收起清單離去時,趙琬卻忽然出聲:「等等————」

知琴看向她,問道:「夫人還需要別的什麼東西嗎?」

趙琬並沒有回答她,而是從她手中接過那張紙箋,目光緊緊的盯著紙箋上的字跡。

這紙上的筆跡不止一人。

紙箋最上方,寫著一些香料的名字,花椒、八角、桂皮、丁香、小茴香————,應該是廚房要採購的,趙琬在意的不是內容,而是字跡————

那筆鋒的起落走勢,以及轉承銜接間微不可查的運筆習慣————

將那神秘才子的手稿與這張紙箋並排放在一起,下一刻,她的呼吸驟然停滯一作為浸淫書法多年的大家,趙琬對筆跡的洞察力遠超常人。

兩相對照之下,她震驚的發現,那神秘才子的手稿,和這張紙上隨意書寫的字,其隱藏的骨架、筆鋒的發力點、某些特定筆畫的處理方式,竟有著驚人乃至詭異的相似————

一個人就算是刻意的改變了字跡,也改變不了細微之處的某些運筆習慣。

趙琬幾乎可以斷定—一這兩種看似迥異的字跡,源於同一人之手!

也就是說,那寫出「錦繡十絕」,震驚京城詩壇的神秘才子,就藏在陳府之內!

她壓制住內心的震驚,指著清單上那幾味香料的名字,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問知琴道:「這、這幾個字————是誰寫的?」

知琴順著她所指看去,臉上露出自然而然的笑容,說道:「夫人問這些香料啊,這是公子親筆寫的,公子精於廚藝,以前時常親自調配香料————」

「夫君?」

趙琬猛地抬起頭,美眸圓睜,瞳孔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那個名動京城、引得無數文人瘋狂尋覓、讓她心生無限崇拜仰慕的「無名氏」,那個寫出「錦繡十絕」、才華橫溢如文曲星降世的絕世才子,竟然是夫君?

這怎麼可能!

他不是說,對詩詞毫無興趣嗎?

然而,眼前這鐵證如山的筆跡對比,做不得假!

趙琬忽然想到夫君那晚給她的兩千兩銀票,那個時候她並未多想,此刻才意識到,錦繡詩會前十名的賞銀,足足四千兩————

她相信夫君不是貪贓枉法的人,他是如何在半日的時間內,賺到那麼多的銀子————

一處是巧合,總不能處處都是巧合吧?

巨大的震驚過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至極的情緒在她心中翻湧。

原來從一開始,她嫁的,就是她最希望嫁的人。

霎時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的欣喜湧上心頭。

然而,這極致的欣喜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一種更為強烈的哀傷與酸楚無情覆蓋。

能寫出錦繡十絕這般登峰造極詩篇的人,怎麼可能對詩詞不感興趣?

然而,明知她喜歡詩詞,他在她的面前,還是將他最耀眼奪目的這一面,徹底地隱藏了起來,不讓她知曉分毫。

再想到他婚禮當晚所說的話,他與自己相敬如賓,同睡一床,卻對她秋毫無犯,他說他有心上人,他的心上人在西南等他————

他不是對詩詞不感興趣。

他是對她不感興趣————

這個結論,如同一根冰冷的鋼針,猝不及防地刺入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帶來一陣清晰而綿密的痛楚,這種痛,甚至還要超過陛下賜婚,她以為自己要嫁給一位性情暴躁的武夫之時——————

她如同一個在沙漠中瀕死之人,突然發現了一片綠洲,卻在狂奔而至時,發現綠洲之外環繞著無法逾越的高大城牆————

巨大的驚喜伴隨著同樣巨大的失落,同時撕扯著她,讓她在極短的時間內,體驗了從雲端跌落谷底的感受,理想的夫君明明近在咫尺,卻被他刻意排斥在精神世界之外————

此刻再想起她那首班門弄斧的《鷓鴣天》,一種極致的羞愧感,更是讓她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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