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飛升(2/2)
話音落下,他們隨即轉身,毫不猶豫的踏入了那漆黑的通道。
三人的身影進入通道之後,便被黑暗徹底吞沒。
隨後,通道口閃過一陣劇烈的光芒,而後緩緩閉合,最終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祖靈山上空,重歸平靜。
林宣靜靜的懸浮在虛空之中,直到那處空間重新恢復穩固,又在原地靜默許久,才輕輕舒了口氣,轉身向南詔的方向飛去。
京城。
萬壽宮中。
殿內已布置成靈堂,巨大的丹爐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肅穆的靈位與素白帷幔,空氣中瀰漫的也不再是藥香,而是濃郁的檀香與紙錢焚燒的味道。
永淳公主早已哭得雙眼紅腫,聲音嘶啞,幾度因悲傷過度而需要宮女攙扶。
在她身旁,譽王身穿孝服,跪在靈前。
他低垂著頭,不時用衣袖擦拭眼角,袖口卻不見半點濕痕。
父皇駕崩,他的心中,並沒有多少悲傷。
他的開心與激動,要遠遠的超過悲傷。
——
那個自他記事起,便常年身著道袍,盤坐于丹爐之後,眼中只有丹藥與長生,對他這個唯一的兒子也鮮有關懷與教導的男人,在他心中,從來都不是一個父親。
他的太子之位,並非來自父皇的認可與培養,僅僅是因為他是父皇唯一的兒子。
父皇沉迷丹道,疏於朝政,卻又緊握權柄不放,他雖為儲君,卻無監國之權,連娶心儀之人為妃,也要百般籌措銀兩,屢遭挫折,其中未嘗沒有父皇的默許與制衡。
駕崩之前,雖然他留下遺詔,將皇位傳給自己。
但林宣,也被他封為攝政王,御賜金鐧,上打昏君,下誅佞臣。
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聽著永淳撕心裂肺的哭聲和周圍壓抑的啜泣,譽王的心中,卻有一股難以抑制的熱流在奔涌。
他此刻的心情,包含著激動與解脫,以及前所未有的輕鬆。
這那些年,他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如今,這一切終於結束了。
他接手的,是有史以來,最為強盛的大雍,四夷臣服,父皇走了,再也沒有人可以制衡他,大雍兩大頂級家族,也都為他所用,他想做什麼,便能做什麼,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止他————
首輔蔡京跪著挪動上前,恭敬道:「殿下節哀,陛下駕崩,舉國哀慟,但國不可一日無君,天下萬民不可一日無主,殿下身為儲君,當以江山社稷為重,早登大位,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他的話音落下,數位內閣大臣也紛紛開口附和。
「臣等附議,請殿下順應天命,早登大位!」
「陛下遺詔已明,殿下繼承大統,名正言順,唯望殿下節哀順變,以國事為重,速行登基大典,穩定朝局!」
「如今四夷雖平,然朝堂內外萬千事務,皆需天子定奪,殿下早日登基,方能延續大雍盛世,不負先帝所託!」
勸進之聲,在肅穆的靈堂中陸續響起。
這也是每一次皇權交替,必然會出現的一幕。
按照慣例,譽王應該推辭,然後群臣再勸,譽王最終無奈同意,在史書上留下一段佳話。
譽王強壓著心中的激動,微微抬起頭,臉上帶著深深的哀戚,對著眾臣擺了擺手,聲音帶著哽咽:「父皇新喪,孤————孤心亂如麻,悲傷難抑,豈能————」
首輔上前一步,語氣更加懇切:「殿下純孝,感天動地,然先帝在世時,勵精圖治,方有大雍今日之鼎盛,殿下早日登基,穩定朝綱,安撫萬民,才是對先帝最大的孝道,還請殿下以江山社稷為重,勿再推辭!」
「請殿下以江山社稷為重!」
殿內殿外,凡是夠資格在場的宗室與重臣,無論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齊齊躬身,一同勸諫。
三請三辭,一番拉扯之後,譽王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面前跪伏一片的臣子們。
他深吸口氣,聲音故作沉重,開口道:「眾卿所言即是,孤不能為了一己之悲,辜負父皇,辜負萬千臣民————」
眾人齊聲道:「殿下聖明!」
譽王微微頷首,轉身再次跪在靈前。
無人能看見,在他低頭的那一瞬,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露出一抹微笑。
屬於他的時代,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