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論罪(2/2)
這些女子,有兩位是青樓的娼妓,有三位是思州本地的良家女子。
靖邊司對她們的身份進行了嚴密審查,並未發現任何疑點。
這五名女子,都是思州土生土長,身世乾淨,關係網清白,祖上三代都是良民,不可能和南詔有任何的聯繫。
最後的嫌疑,只剩下黃岳和他那位雙胞胎妹妹。
陸風對此二人動用了問心鏡,結果表明,他們根本不知道南詔叛逃密諜之事,自然也不可能是他們。
陸風揉了揉眉心,事已至此,到底是誰泄密,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叛變的南詔密諜,每年都會有一些。
可像那人這般,知曉眾多情報的,還是第一個。
指揮使對這次行動,抱有巨大的期望,讓他親自前來,就是要通過此人,對西南的南詔密諜進行一次大的清洗。
隨著這位關鍵人物的死,這種期望,自然也落空了。
他沒有再看沈青崖一眼,走進身後的值房,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銀鏡,用毛筆蘸上硃砂,在鏡面上緩緩書寫。
許久之後,鏡面上的硃砂字跡,開始以一種迅捷的速度打亂重組。
重新出現的字跡,每一筆都帶著鋒芒,隔著數千里距離,也能感受到這字跡主人的怒意。
陸風收起千里鏡,轉身走到值房外,沉聲道:「思州靖邊司百戶沈青崖聽令!」
沈青崖心中咯噔一下,卻也只能快步上前,抱拳道:「下官在!」
陸風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院子:「思州靖邊司百戶沈青崖,玩忽職守,識人不明,泄密失察,致使清洗南詔密諜司關鍵人物身死,其罪難恕,即日起,免去沈青崖思州靖邊司正百戶之職!」
聽到這預料之中的宣判,沈青崖此刻的內心,卻顯得格外平靜。
他覺得當官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當上思州靖邊司百戶之後,他什麼都沒幹,黑鍋倒是背了不少……
這官,不當也罷!
官場太黑暗了,他還是想念在京城無憂無慮的日子,安穩的當他的沈三公子多好,非要來這破地方受這鳥罪,這罪誰愛受誰受,老子不伺候了!
陸風平靜的看著沈青崖,淡淡道:「如果你不姓沈,現在已經在去往北疆戰場的路上了……」
沈青崖此刻念頭通達,抱了抱拳,不咸不淡的說道:「多謝指揮使開恩。」
陸風的目光,又望向吳百戶,開口道:「靖邊司副百戶吳顯仁,雖未參與此案,但你主管情報,未能及時察覺異常,亦有失察之責……」
下一刻,他話風又一轉,道:「念你經驗尚可,在思州日久,熟悉地方,值此多事之秋,靖邊司不可無人主事,即刻起,升任你為靖邊司正百戶,望你引以為戒,勿要成為下一個沈百戶。」
吳百戶愣了一下之後,立刻抱拳,深深一躬,顫聲道:「下官必不負陸統領與指揮使司重託,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這一刻,他的表情有些恍惚。
兢兢業業十幾年,被人排擠打壓,險些慘澹收場。
這些日子,完全不理司中之事,一覺睡醒,莫名其妙就升了官……
這官場之事,當真令人捉摸不透。
同一時間,南鎮府司。
鎮府使厲千嶂放下手中的千里鏡,緩緩坐在椅子上,臉上露出一絲難以言明的表情,喃喃道:「本來想讓他露露臉的,結果把屁股露出來了,當初就不該答應沈家的……」
他是真沒想到,沈青崖明明什麼都不做,就能穩穩的接住這樁功勞。
這麼簡單的差事,都能被他搞砸成這樣。
早知如此,他何必要賣沈家這一個人情?
他身旁的親衛小聲道:「大人,現在怎麼辦,沈三公子捅了這麼大的簍子,指揮使司怕是連您都要怪罪……」
厲千嶂靠在椅背上,嘆息道:「已經怪罪了,指揮使司調我去東鎮府司,任副鎮府使,即刻啟程,你們也收拾收拾,準備走吧……」
那親衛聞言,一顆心很快沉了下去。
東南西北四大鎮府司,南鎮府司是最為清閒的,南詔跳的再歡,也只敢搞一些小動作,土司這些年更是安分了許多。
北邊要面對草原部落,西邊有西蕃作亂,東邊倭寇猖獗,厲大人此去東鎮府司,還被降職為副使,怕是前途難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