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分肥(2/2)
鄢懋卿吐沫星子亂飛,把國庫該得的二十九萬銀子拿去了個大頭,分配得明明白白。
俗話說雁過拔毛。那起碼是拔完毛把大雁放了。
嘉靖朝的官員們,卻是把大雁留下,拔幾根毛扔給國庫。
趙錢微笑應之,卻沒有表態。
鄢懋卿又道:「這樣上上下下都有好處。為官做事的竅門裡,最緊要的便是『雨露均沾』四個字。」
趙錢有些為難:「似乎,不妥吧......」
鄢懋卿聞言色變,語氣中帶著三分嘲諷、三分憎恨、三分急眼,外加一分蛋疼:
「難不成你要循理循法、按五排十的辦事?」
「何止是愚蠢,簡直就是愚蠢!朽木不可雕也!」
趙錢笑道:「大哥誤會小弟我了!自古財帛動人心,美色迷人眼。金錢美女我都喜歡。」
「可是,本來朝廷規矩是錦衣衛、戶部一家一半兒髒財。」
「我這邊往衛里交二十九萬。您那邊往國庫交十萬。」
「兩邊對不起數目來啊。」
「我初入錦衣衛,身邊又有人在挑我的刺兒,我怕......」
鄢懋卿坐到椅子上:「老弟,你放心!」
「你們陸都督那人我曉得。他向來不管嚴家人的事。」
「只要你上交錦衣衛的數目不虛,他才懶得管戶部交多少給國庫呢。」
「至於戶部那邊,上上下下都有我打點。與你無干。」
「你只安心拿你那一萬兩銀子便罷。」
其實,鄢懋卿算個有良心的。
換了狠一些的官員,完全可以不給趙錢和手下袍澤分銀子。
橫豎戶部那邊的帳由他自己抹平,與錦衣衛無干。
他甚至可以不把分肥的事告訴趙錢。
但鄢懋卿辦事向來秉承著「見者有份」的原則。
正如剛才他所言,做官的敲門裡,最重要的竅門之一便是「雨露均沾」四個字。
趙錢剛才說的也是實話,他是個俗人,貪財好色。
初入錦衣衛,孑然一身。弄些銀子防身沒壞處。
可是,朱希孝那廝烏眼雞一樣盯著他呢。
趙錢道:「大哥,朱勛衛那邊......」
鄢懋卿打斷了他:「放心,朱希孝那兒我來跟他說。」
「呵,他大哥成國公朱希忠整日與我一處喝酒,熟絡的很。」
「他還能不給我面子?」
趙錢拱手:「只要鄢部堂,哦不,大哥您能勸動朱勛衛,別讓他給我挑刺兒。」
「旁的事,我全聽大哥吩咐。」
鄢懋卿一拍手:「噫!好!我就曉得你是個明事理的!」
「你趕快帶著你們那二十九萬兩回錦衣衛交帳。」
「交完帳,你帶著弟兄們去探春樓找我。我擺下花酒大宴等你們。」
「屬於你們的那兩萬銀子,我也一併帶去探春樓。到時候咱們分一分。」
二人出得耳房。
鄢懋卿把朱希孝拉到了一邊咬耳朵。
趙錢則將五十名袍澤召集起來,說了分肥花差之事。
一眾袍澤個個歡喜。
這種抄家時跟戶部分肥的銀子,他們也不是第一次拿。
抄家差事辦完了,趙錢跟袍澤們護著抄來的一半兒財貨,返回錦衣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