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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光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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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金聲桓忽然笑了。

「降?得仁,你知道咱們是什麼人嗎?」

王得仁一愣。

「咱們是大清的江西總兵,是漢軍旗的人,是孔有德的老部下。」金聲桓緩緩道,「孔有德剛被李定國砍了腦袋,咱們就遞降表,你覺得朱由榔會信嗎?就算他信,他敢用嗎?」

王得仁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金聲桓嘆了口氣,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南昌的位置上。

「守吧。能守多久守多久。李定國要是真打過來,咱們就打。打不過,就跑。跑不了……」

他沒有說完。

王得仁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大哥,一下子老了許多。

……

八月二十,肇慶。

朱由榔收到了李定國的回信。

信中說,他和堵胤錫商議後決定,暫不東進,先取江西。

理由是:金聲桓雖敗,但仍有四五萬人盤踞江西,若明軍東進,此人必抄後路。不如趁其新敗、士氣低落,先取南昌,徹底平定江西,再會師東下。屆時後方穩固,進退自如。

朱由榔看完信,沉吟片刻,看向瞿式耜。

「瞿卿,你怎麼看?」

瞿式耜捋著鬍鬚,緩緩點頭:「李定國說得有理。江西不平,東進確有後顧之憂。而且……」

他頓了頓,笑道:「陛下,您不覺得,讓李定國去打金聲桓,是最好的安排嗎?」

朱由榔一愣:「為何?」

「金聲桓是孔有德舊部,李定國剛殺了孔有德,金聲桓心裡必有懼意。懼則生疑,疑則亂。再加上胡一青在吉安那一番虛張聲勢,金聲桓現在恐怕連明軍到底有多少人都搞不清楚。這個時候打他,事半功倍。」

朱由榔聽完,眼睛亮了。

「那就這麼辦。傳旨李定國,讓他先取江西,再圖東進。」

他頓了頓,又道:「告訴陳輝,讓他好好養傷。等傷好了,朕讓他親自帶兵,打回贛州去。」

……

永曆元年九月初三,李定國、堵胤錫率八萬大軍自武昌東下,水陸並進,直指南昌。

九月初九,大軍抵九江,守將不戰而降。

九月十五,前鋒抵南昌城下。

金聲桓閉城死守,派人向南京求援,但援軍遲遲不到。

九月二十,李定國親督大軍攻城,火炮晝夜不停。

九月二十三,南昌城破。

金聲桓率殘部巷戰,力竭被擒。王得仁戰死於總兵府前。

李定國入城後,命人將金聲桓押至武昌,在孔有德自盡的地方斬首。

九月二十八,贛州守將高進庫聞南昌已破,棄城而逃,被陳輝派出的斥候抓獲,押送南昌。

十月初三,江西全境平定。

……

十月十五,肇慶。

捷報一封接一封地傳來,朱由榔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江西平了,金聲桓死了,高進庫也抓了……」他看著輿圖,手指點在南京的位置上,「現在就剩南京了。」

瞿式耜站在一旁,輕聲道:「陛下,李定國來信說,他準備休整一個月,十一月東進,會合鄭成功,共圖南京。」

朱由榔點點頭,忽然問:「鄭成功那邊有消息嗎?」

「有。鄭成功已經率水師北上舟山,控扼長江口。他來信說,只要李定國一到,他便率水師溯江而上,兩軍會師,共取南京。」

朱由榔聽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瞿卿,你說,南京能打下來嗎?」

瞿式耜看著他,緩緩道:「陛下,北伐之前,誰能想到武昌能打下來?誰能想到江西能平?」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從未有過的篤定。

「只要人心在,南京,一定能打下來。」

朱由榔望著北方,久久不語。

窗外,桂花的香氣隨風飄來,沁人心脾。

永曆元年的秋天,比往年來得更暖一些。

……

十一月,李定國、堵胤錫率十萬大軍東進,會合鄭成功水師,共圍南京。

十二月初九,南京城破。

消息傳到肇慶時,已是臘月二十三。

朱由榔正在用晚膳。

他放下筷子,接過捷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

「南京……光復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醒了什麼。

身後,瞿式耜、呂大器、吳炳等人齊齊跪下,山呼萬歲。

朱由榔沒有回頭。

他只是望著北方的天空,望著那漫天飛舞的雪花。

三百年的國運,在這一刻,終於又續上了。

他忽然想起年初的時候,自己還在肇慶城裡東躲西藏,惶惶如喪家之犬。

那時候,誰能想到,一年不到,武昌光復,江西平定,南京克復?

「陛下。」

瞿式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朱由榔轉過身。

瞿式耜跪在地上,鬚髮皆白,老淚縱橫。

「陛下,大明……中興了。」

朱由榔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走上前,扶起這位白髮蒼蒼的老臣。

「瞿卿,不是朕中興了大明。」

他頓了頓,望向窗外,望向那遙遠的北方。

「是陳輝,是胡一青,是李定國,是那些死在梅關的三千將士,是那些在武昌城下幫著咱們破城的百姓——是他們,中興了大明。」

窗外,雪越下越大。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百姓的歡呼聲。

「南京光復了!」

「大明萬歲!」

朱由榔聽著那歡呼聲,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北伐,才剛剛開始。

但至少,在這一刻,他可以稍微鬆一口氣了。

永曆元年臘月二十三,南京光復的消息傳遍天下。

那一年的冬天,很冷。

但所有人的心裡,都燃著一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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