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韶州之戰（下）（2/2）

城牆之上，看著身邊所剩無幾、人人帶傷的部下，童以振眼神里終是掠過了一絲決絕的灰敗。

「將軍！清虜又衝過來了！」傳令兵跑到童以振身前，語氣絕望。

而童以振沉默了幾秒，嘶啞著開口：

「帶人去糧倉……焚倉！」

見狀，傳令兵先是一愣，隨後便眼含熱淚。

「是！」

但就在傳令兵馬上就要帶人下城牆趕去糧倉之時。

「將軍！東邊！」一個滿臉是血的把總突然大喊，指著城外清軍的後方，語氣狂喜。

童以振抬頭望去，卻瞬間愣住。

「殺韃子！」

只見在清軍大營的側翼，塵土炸開，數百名士卒如地府奪命的鬼差，毫無徵兆的從一旁的林地殺出，為首之人的面孔無比熟悉，不是李過是誰！？

「殺！！！」

一聲怒吼仿佛蓋過了城牆下的喧囂，清晰的傳進了童以振的耳中。

營帳之內，本還在靜心喝茶的張道瀛二人大驚失色，他們根本沒想到明軍還敢出城野戰，同時也想不明白這數百人是從何而來，手中茶杯滾落，二人相互看去，臉色在瞬間變為慘白！

連忙跑出營帳，卻見李過與他的部下此時如殺神一般，倉促迎戰的清軍被沖的潰不成軍。

「擋住！擋住他們！」兩人驚慌失措，連忙指揮親兵上前。

城牆之上，童以振見到這一幕，先是愣神了兩三秒，但緊接著便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看著城牆下頓時陷入混亂和猶豫的清軍，他當機立斷，大喝道：

「弟兄們！忠貞營的弟兄們在外面拼命！我們也不能幹等著！開城門！隨我殺出去！接應李將軍！成敗在此一舉！！！」滿腔的悲憤被怒吼而出，明軍的士氣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隨著北門緩緩打開，在童以振的帶領下，明軍如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而在內外夾擊之下，張道瀛二人見勢不妙，立馬便上馬下令撤退，甚至來不及披甲。

「撤！撤！」兩人在親兵簇擁之下率先逃離，而那營帳旁高高飄揚，象徵主帥的旗幟則被李過一刀砍斷。

清軍士氣頓時崩盤，陣型亂作一團，而李過也沒有盲目追擊，而是揮刀一呼：「回援城門！」

剎那間，還停留在戰場上的清軍如被包了餃子的肉餡，肝膽俱裂。

……

天色漸暗，將至黃昏。

韶州城牆之前，血紅一片，殘甲、斷刃、碎肢駭人眼目，斷折的正藍色軍旗棄置於血泊之中。

寥寥明軍在屍海中慶賀勝利，清軍被全殲，明軍同樣損失慘重，幾近全軍覆沒。

也就是李過奇襲張道瀛二人的大營，且大營旁已沒有多少兵卒，不然不然此戰明軍必敗。

李過攙扶著力竭的童以振坐在一塊石頭上，後者看著李過，之前所有的不滿以及對於農民軍的偏見，此刻都已煙消雲散，他重重抱拳，只吐出兩字：

「悍勇！」

而李過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同樣抱拳笑道：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