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寶玉入獄(2/2)
黛玉心中卻另有想法,自己的身子骨自己清楚。
父親臨終前,也囑咐自己要為璉二哥納妾,畢竟對於豪門貴胄而言,子嗣才是第一位的。
紫鵑和自己雖是主僕,卻親如姐妹,就是第一人選。
賈璉兩次對詩和這次表白,都讓黛玉刮目相看。
特別是剛剛應景這次,更是讓她芳心大動。
黛玉心中宛如暖陽般,可寶釵和薛姨媽此刻卻是烏雲罩頂。
原來薛家二房來了信,又是一個不好的消息。
薛蟠在京出了事。
寶琴與梅翰林之子的親事也泡湯了!
梅家已經讓人上門退親了!
薛寶琴之父薛柱斗一病不起!
俗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薛家的禍事還不止於此。
且說翌日一早,賈璉帶著高武去了龍禁尉總衙。
青龍坊正堂,此地不似六部衙門那般喧鬧。
青磚黛瓦,廊柱肅然,連穿梭往來的尉卒都腳步無聲,唯有檐角懸掛的銅鈴在風中發出清冷的微響,處處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森嚴。
賈璉身著從三品指揮同知的緋色麒麟服,腰佩金魚袋,端坐於上首那張紫檀木雕螭虎大案之後。
下方,一指揮同知、四司金事、鎮撫使等一眾骨幹官員按品級肅立,氣氛凝重。
指揮使大太監戴荃,今日並未著官袍,只一身暗青色常服,坐在賈璉左下首的太師椅上。
手裡捧著一盞熱氣裊裊的茶,眼皮微垂,仿佛只是個來交接鎖務的閒散老人。
待冗長的官員參見流程完畢,賈璉言簡意賅地訓誡了幾句恪盡職守、忠君體國的話。
眾人正待領命散去,戴荃卻忽然輕輕咳嗽了一聲。
這一聲,讓所有人的腳步都頓住了。
戴荃慢悠悠地放下茶盞,抬起那雙看似渾濁、實則精光內蘊的眼睛,看向賈璉,臉上堆起一個笑容。
「國公爺新官上任,銳氣逼人,真是令咱家欣慰。」
「這龍禁尉的擔子,往後就交給您了。」戴荃聲音帶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陰柔氣。
像極了龍門飛甲里的雨化田!
「公公辛苦,本官自當竭盡全力。」賈璉平靜地回應道。
戴荃笑了笑,似乎對公公這個稱謂也毫不在意。
然後從袖中不緊不慢地掏出一份用火漆封著的卷宗。
並未直接遞給賈鏈,仿佛在回憶什麼似的自言自語道。
「有些事兒,咱家得跟國公爺您交割清楚,陛下對您是一萬個信任!什麼都不讓咱家瞞著您!」
戴荃掃了一眼賈璉,似笑非笑。
賈璉暗暗打起十二分精神,暗自猜測這老太監手裡握的是什麼玩意!
「龍禁尉嘛,陛下和太上皇的眼睛、耳朵,有些布置,年代久遠,怕是國公爺您也未必全然知曉。」
「譬如,這安插在各府邸,負責聽風的人手!」
「貴府賈政身邊的長隨李貴;寧國府賈珍的子侄賈薔!」
「哦,都是些老人了,國公爺您,眼熟吧?」
李貴?賈薔?
竟是龍禁尉的密探!
那榮國府和寧國府還有什麼事是龍禁尉不知道的!
賈璉心中雖然驚訝,臉上卻平靜無波。
「戴公公有心了。既是老人,想必規矩是懂的。」
戴荃見賈璉如此沉得住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隨即笑容更深了些,合上那份名單,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從袖中摸出兩封薄薄的、封面印有龍禁尉獨有暗紋的密報。
「哦,還有兩樁舊案卷宗,也與貴府有些關聯,想來國公爺執掌龍禁尉,這些陳年舊檔,也該心裡有數才是。」
說罷,戴荃將兩份密報輕輕推到賈璉面前的案上,指尖在其中一封上點了點。
「這一封,記的是寧國府賈秦氏薨了的時候,薛家,就是您那表親府上,送來的那口棺材!」
「嘖嘖,萬年木啊。國公爺可知,這等規制的木料,早年是給誰備下的?」
賈璉神色依然沒變,更讓戴荃看不出深淺了。
不等賈鏈反應,戴荃手指又移到另一封上。
「還有這封,說的是貴府的那位銜玉而生的公子。北靜王爺不是贈了他一串鶴鴿香念珠麼?」
「皇上賜給北靜王此物,是念著兄弟友於之情。」
「可這御賜之物,轉贈臣子,貴府這位公子還欣然收了?」
「咱家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看來這位銜玉而生的公子是想和皇上稱兄道弟!」
「賢德妃封妃,咱家恭喜貴府這位公子心愿得償!」
「這兩件事,均是國公爺您赴揚州期間發生的,想必國公爺還不知情,還請國公爺拿個章程,該如何處置!」
戴荃笑呵呵說完這番話,便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重新捧起茶盞,輕輕吹著浮沫,悠然自得!
整個正堂卻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自光都聚焦在賈鏈身上,空氣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賈璉明白了,今日這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卻是燒向了自己。
萬年木豈不是有萬歲的意思!
薛家和賈家私藏準備給逆王的萬年木,不銷毀,不上交,還留著自用!
「戴公公!龍禁尉的檔案,果然詳盡。」賈璉似笑非笑道。
戴荃輕哼一聲,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高武!」
「在!」高武跨步而出。
「持我令牌,調典獄司分頭行事!」
「一隊赴寧國府,將賈珍,賈蓉鎖拿至詔獄。」
「二隊赴榮國府,將賈寶玉、賈政鎖拿至詔獄。將薛王氏、薛寶釵,請至詔獄協助調查」!」
「三隊持我手令,赴都察院大牢,將重犯薛蟠,即刻提調至我龍禁尉詔獄!」
高武遲疑了片刻,見賈璉眼神掃了過來,不像是開玩笑。
這才領命而去。
戴荃臉色微微一變,餘光偷瞄了一眼賈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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