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釵黛黛釵(2/2)
事已至此,黛玉也無話可說,撇了撇嘴:「璉二哥這甩手掌柜倒是當的輕鬆,只是委屈了寶姐姐。」
「也委屈了妹妹。」賈璉見黛玉眉眼之間多雲轉晴,自然不會不解風情。
賈璉雙手主動握住黛玉的柔夷,黛玉掙脫了兩下,不依不饒的使著性子,卻聽賈璉又道。
「妹妹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骨,將來林家可指望著你了。」
「林家?指望我?」黛玉似是沒聽懂賈璉這句話,注意力被這句話吸引,也不使性子了。
賈璉點點頭笑道:「你們林家人丁單薄,日後妹妹身子骨允許,自然要多生幾個。」
「到時選一個小子和妹妹姓林,承繼林家香火,這樣姑父也算對林家列祖列宗有了一個交代。」
「什......什麼?璉......璉二哥,你切莫胡言。」黛玉小手冰冷,顯然是被驚住了。
她是從來都沒想過此事。
「怎是胡言,當日和姑父提親之時,姑父就和我暗示過此事,只不過妹妹的身子骨讓我不敢應下。」
「近來見妹妹身子比之從前,大為好轉,所以才把此事告知妹妹。」
黛玉心中淌過一道暖流,反手握住賈璉的大手:「可是璉二哥,那你如何跟賈府宗族交代。」
賈璉頓覺好笑:「妹妹說的哪裡話。只要我願意,誰敢來管為兄的事。」
「放心吧,就算孩子姓林,那也是你我的兒子,為兄不是心胸狹窄之人,不過現在說這些都為時尚早,一切還要看妹妹的身子。」
黛玉眼眶一熱,囁嚅道:「璉二哥,你對我真好。」
「如果爹爹知道了此事,九泉之下不知道會有多歡喜。」
「你這是做什麼?」賈璉替黛玉拭了拭淚。
黛玉又哭又笑:「我這是高興的,璉二哥你不知道,娘親身子骨一直就不好,勉強生了小弟,小弟又夭了。」
「娘親鬱鬱寡歡,覺得愧對爹爹,愧對林家,臨終前還自責未能替林家延續香火。」
賈璉自然而然地把黛玉摟進懷中,緩聲寬慰她道:「姑姑有此心就算了,你可不能有此念。」
「子嗣這種事,不能強求。再說句大不敬的話,姑父四代單傳,妾也沒少納,問題興許不在姑姑身上。」
黛玉何等聰慧,雖然早就想到了這個原因,可那時她才多大。
即使想到了,也不敢說。
哪怕是她母親賈敏,也只能從自身找問題。
畢竟這是古代男尊女卑的封建社會。
生不出兒子,就肯定是女人的錯。
賈璉今日這幾句話,可是為黛玉了卻一樁深藏心底已久的心事。
兄妹倆說了會體己話,黛玉才發覺自己靠在賈璉懷中。
臉色倏地就紅了。
「璉二哥。」黛玉急忙站起身。
賈璉看事情也說的差不多了,灑脫一笑:「妹妹好生休息,為兄改日再來看妹妹。」
「嗯,我送璉二哥。」
賈璉點點頭,笑看了黛玉一眼。
等送走了賈璉,紫鵑才急忙跟黛玉驗證:「姑娘,爺可是真的要納寶姑娘?」
黛玉神色說不清道不明:「應該是了,連姨太太都同意了。」
「沒想到我和寶姐姐之間的姐妹關係,有朝一日會淪為主僕。」
紫鵑頓了好半晌,突然冒出一句:「寶玉要是知道了此事,恐怕會發瘋。」
黛玉搖頭輕笑,神色淡淡:「寶姐姐是個極有主見之人。」
「其實若是沒有鳳姐姐和我,或許璉二哥才是她心中理想的如意郎君。」
「至於寶玉,寶姐姐自始至終,也只把他當成了一個不諳世事的弟弟。」
寶釵要是此時在現場,聽到黛玉這句話,恐怕都得把黛玉引為知音。
暮春時節,涼意沁人。
黛玉正臨窗撫弄古琴,琴音淙淙。
這古琴是前幾日她生辰,賈璉送給她的,黛玉愛不釋手。
「姑娘,寶姑娘來了。」紫鵑忽然進來通報導。
近日寶釵來她小院的次數明顯比往常多。
什麼意思,黛玉故意裝作不知。
「寶姐姐怎麼得空來了?」黛玉笑著命紫鵑看茶,兩人在窗下坐了。
寶釵接過茶,卻輕輕一嘆。
「妹妹這琴音,聽著叫人心裡發酸。可是又在為何事傷神?」
黛玉垂下眼帘,長睫如蝶翼般輕顫:「不過是些無謂心事,勞姐姐掛念了。」
寶釵拉過她的手,語氣溫軟:「你我姐妹雖非血親,情誼卻不下於此。有些話,我思來想去,唯有來與妹妹說了,心裡才安穩。」
黛玉抬眸望向寶釵,心中暗忖:「來了來了!寶姐姐終於沉不住氣了。」
寶釵斟酌著措辭,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她也沒什麼扭捏的。
「如今家中光景,妹妹是知道的。我哥哥身陷囹圄,母親日夜憂心,薛家已是風雨飄搖。」
「我身為長女,不能不為母親分憂,為家門謀一條出路。」說著說著,寶釵握緊了黛玉微涼的手。
「如今放眼望去,能庇護我薛家一二的,也唯有璉二哥了。」
黛玉不言不語,只是靜靜傾聽。
寶釵一看黛玉這神情,心中就猜到了一半,怕是黛玉已經知曉了此事,就是不知道是璉二哥說的還是鳳丫頭和老太太說的。
「妹妹是太上皇親賜,名正言順的未來國公夫人,金尊玉貴,無人能及。」
「我今日前來,絕非有任何僭越之心,只是想求妹妹一個恩典,容我在妹妹身邊,得一隅安身立命之處。」寶釵神色坦誠,笑容更是打動人心。
「寶姐姐,璉二哥前陣子已經和我說了,我就是覺得委屈姐姐了。」黛玉見寶釵眼神坦誠,心中也有些不忍。
寶釵聽黛玉如此說,反而將姿態放得更低,苦笑一聲:「妹妹,我並非那等不知進退、妄圖爭寵之人。」
「走到如今這一步,也是無可奈何。我只盼能助妹妹打理家務,分擔煩憂。妹妹身子弱,將來這偌大的國公府,里里外外總要人操持。」
「我總歸能幫的上些。」
寶釵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苦澀無奈:「說到底,我們女子的命運,何時真正由得自己?」
「不過是希望能在這方寸之間,求得些許安穩,護住想護的人罷了。妹妹通透,當知我今日之言,字字皆出自肺腑,絕無半點虛妄。」
黛玉笑道:「寶姐姐不必如此,不論是璉二哥還是我,都知道寶姐姐受了委屈,沒外人時,我們還是姐妹相稱。」
寶釵心中一松,拖著音調笑著調侃道:「是,林姐姐。」
「咯咯咯....
」
兩個女孩笑成了一團。
與此同時,東府卻籠罩在一片愁雲之中。
賈珍、賈蓉一關就是一月有餘。
東府從上到下都人心惶惶。
尤三姐性情剛烈,不像尤氏和尤二姐膽小怕事。
見姐姐整日愁眉不展,當即當著尤老娘和尤氏、尤二姐的面一拍桌子,冷哼道。
「我這就去找那賈璉!問問他是不是只要納了我們姐妹二人,就放了姐夫和蓉哥兒!」
「三妹不可魯莽!」尤氏急忙起身就要拉住尤三姐。
可哪裡拉得住,尤三姐提劍就走。
「死丫頭!你給我站住!」尤老娘嚇得一個跟蹌。
「三姐兒......」尤二姐輕喚一聲,也是一臉焦急。
如今在尤氏的操作之下,她已經和張家退了親。
可尤氏的意思是希望賈璉把賈珍和賈蓉救出來再說納妾的事。
尤老娘和尤氏急的跺腳,尤三姐已經出了府,提劍上馬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