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慧紫鵑訓頑石(2/2)
「皇上已經下旨,賜死。」
賈母、王夫人、李紈、鴛鴦等人俱是臉色一變。
總算賈璉之前已經打過了預防針,所以賈母除了臉色難看,其他都還算正常。
尤氏此時也和鳳姐兒、平兒、尤三姐三人進了花廳。
看到尤氏,王夫人又問:「那蓉哥兒和你珍大嫂他們呢?」
「寧國府,包括京城四房,男丁流放,婦孺驅逐。」
「皇上看在咱們寧榮二公祖上的功勞,已經法外開恩了。不然論罪,珍大嫂和廊下的璜大嫂等人,肯定逃不脫打入教坊司或者發賣的結局。」
賈璉這句話,宛如重鼓一般敲在現場所有女眷心頭。
包括王夫人的丫頭彩霞,李紈的丫頭素雲等人臉上俱是驚懼之色。
花廳之中,尤氏大哭了起來,尤三姐也跟著哭,鳳姐兒和平兒連忙從旁寬慰。
賈母臉色異常難看:「這......這麼說,東府就完了?」
賈璉點頭道:「龍禁尉的人,已經去了玄真觀,寧榮街上,不出一時半刻,就會有龍禁尉和刑部的人出現。」
尤氏再也忍不住了,急忙推開尤三姐,衝到賈母面前跪下嚎陶大哭。
「老祖宗!老祖宗!我該怎麼辦啊?」
賈母也跟著落淚。
「璉兒,就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賈母心中後怕,卻是已經想到,如果不是這個大孫子執掌龍禁尉,恐怕這次榮國府也難逃厄運。
賈璉默默搖了搖頭,和賈母拱了拱手,一轉身,悄然退出了花廳。
平兒也不想待在此地,急忙跟著賈璉就走了。
鳳姐兒畢竟平日和尤氏關係還不錯,倒是留了下來。
東府大禍臨頭的消息,寧榮街上的賈府子弟很快就得知了。
翌日,寧榮街上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只見寧國府上下幾百口子浩浩蕩蕩,被龍禁尉和刑部的衙役全部拘押。
婁氏拉著兒子賈菌不敢獨居,便尋到了李紈處。
兩人都是寡婦,婁氏也得賈母喜愛,兩人的兒子又親如兄弟,同在賈璉身邊學習。
「聽說這次要不是因為璉兄弟,咱們西府四房也得跟著遭殃,你是沒看見,那璜大嫂子的親戚金家,一聽東府要被抄家,立即就消失的沒影了。」婁氏心有餘悸地和李紈八卦道。
李紈一樣後怕:「誰說不是呢,珍大嫂也是運氣好,只是被驅逐,昨日她那三妹聽說還找璉二弟來鬧。」
偌大的寧國府,說倒就倒了,這下卻更堅定了寶釵給賈璉做妾的心思。
這次若不是賈璉,她兄長肯定也和賈珍是一個結局。
她們母女倆,恐怕下場比珍大嫂子更慘。
寶釵正想著心事,寶玉和湘雲上門了。
寶釵抬眸看了一眼鶯兒,鶯兒會意,守在門口。
寶釵心想,寶玉還是記吃不記打,進了龍禁尉關了一日,回來沒幾日又故態復萌。
東府出了那麼大的事,還和雲兒兩個沒心沒肺地四處玩鬧。
正堂的薛姨媽溫和的聲音傳了進來:「你姐姐身子不適,臥床休息呢?」
「寶姐姐病了?我去瞧瞧去。」寶玉說著就要掀簾往裡走,湘雲立馬跟上。
「誤!」薛姨媽伸手想攔著,可一時間又沒想好理由。
倒是寶玉剛掀起帘子,鶯兒就一臉笑容地橫在了面前。
「寶二爺,雲姑娘,我們家姑娘身子不適,不好見客。」
「我就瞧一眼寶姐姐,看她無事我便出來。」寶玉笑著說話間,就要繞過鶯兒,卻被鶯兒橫了一步,又攔了下來。
「姐姐這是幹什麼?」寶玉略顯不悅地道。
「鶯兒姐姐,我和愛哥哥看看寶姐姐就出來。」湘雲大不咧咧地就要和寶玉從兩邊繞開鶯兒。
鶯兒卻沒管湘雲,依然笑眯眯攔住了寶玉。
這下就連湘雲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寶二爺,我們家姑娘說了,男女有別,雖然是親戚,那也得顧忌著點,況且姑娘已經過了及笄的年紀了,寶二爺還請多替我們姑娘想想。」
寶玉怔住了,以前無論是黛玉還是寶釵的閨房,他都是說來就來,誰敢攔他。
現在倒好,林妹妹那邊有紫鵑把著門戶,寶姐姐這邊有鶯兒一夫當關。
「你們這都是怎麼了,林妹妹這樣對我,寶姐姐也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以前不是好好的嗎!」
「怎麼林妹妹從揚州回來,就全變了!就算你們都嫁人,可我們還是親戚,我還是這榮國府的半個主子!什麼時候成了客了?」
寶玉鬧著脾氣,誰曾想,黛玉好巧不巧地也來找寶釵了。
剛一進門,就對上了寶玉。
寶玉當場就呆住了,明明同在一個屋檐下,他卻好久都沒看見林妹妹了。
但凡他出現的地方,無論是老太太院子,還是鳳姐姐的院子,林妹妹就以各種理由告辭。
「林......林妹妹?」寶玉呆呆地望著朝思暮想的人兒,一時間都忘了這是梨香院了,裡面還躺著一位寶姐姐呢。
寶玉發了花痴,可黛玉清醒著呢。
一見寶玉在場,黛玉神色淡然,朝寶玉和薛姨媽笑了笑:「姨媽,寶二哥,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說罷,黛玉就想轉身離開。
寶玉卻發了癔症:「寶....
.哥?」
黛玉腳步未停,以前她稱他寶玉,當下卻只當他是表兄,自然和湘雲一樣,只不過她不大舌頭,不叫愛哥哥罷了。
寶玉像是著了魔似的,突然不管不顧,沖了出去,幾步就追上了黛玉。
「林妹妹!林妹妹!」寶玉橫身攔在黛玉和紫鵑身旁。
紫鵑急忙護住黛玉:「寶二爺,你這是做什麼?」
黛玉捏著方巾,輕輕退了兩步,臻首低垂,不言不語。
「林妹妹!你為何這樣對我,你從前都是叫我寶玉!」寶玉根本沒管紫鵑,依然死死盯著了黛玉。
黛玉聽聞這話,抬起頭一臉平靜地道:「寶二哥,從前我們都小,現在我們都大了。」
「禮記有雲,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哪能還像小時候一樣,沒個避忌。」
黛玉現在心裡都是賈璉,若不是和寶玉相處了兩年,那寶玉在她眼裡,也不過是個臭男人。
寶玉送黛玉鶴鴒香念珠,都被黛玉以臭男人拿過的」拒收,就能看出黛玉但凡心裡認定了一人。
自然而然就將其他男人歸為了臭男人一類,哪怕是北靜王。
寶玉一聽這話,無名火起。
「寶姐姐說男女有別,林妹妹也要和我避忌,可璉二哥卻能隨意出入你那!」
黛玉臉色一紅,不自覺看了一眼紫鵑,紫鵑也是心中好奇,莫非寶玉時時刻刻都盯著姑娘的小院。
只是寶玉也太無理取鬧了,那能一樣嗎!
姑娘以後是要嫁給爺的,自然要避忌你了。
這麼簡單的道理,府里上下哪個不懂。
紫鵑覺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寶二爺,你這話問的好,那我也問問你?姑娘從進府開始,一到春夏就犯咳疾,你是知道的,你做了什麼?」
「我......」寶玉想說話,可突然想起來,似乎好長時間沒聽見林妹妹咳嗽了。
黛玉本想拉住紫鵑讓她別說了,可轉念一想,讓紫鵑說出來也好。
紫鵑笑了笑,依然溫溫柔柔地道:「林姑老爺病重,國公爺在守孝,冒著被人扣上大不孝的帽子,和皇上請旨,特旨奪情陪我家姑娘回揚州。」
「你呢?你只關心我家姑娘回揚州要回多久?」
「我......我!」寶玉臉色難看,被紫鵑問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紫鵑卻沒停:「國公爺陪著姑娘從北到南,又從南到北,一路為姑娘遮風避雨,我這個做丫頭看在眼裡,都感動了。」
「這個世上,姑娘能依靠的就只有國公爺了,難不成靠你嗎?」
寶玉臉色慘白,低下頭不敢再看黛玉。
紫鵑說的自己都來了氣。
「林姑老爺這一走,這世上的男子,就只有國公爺才是姑娘唯一的至親。」
「所以,為什麼國公爺能隨意出入姑娘那,你現在明白了嗎?」
說完這話,紫鵑就扶著黛玉繞過寶玉,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寶玉失魂落魄的呆愣在原地。
另一邊,湘雲也被寶釵當成了傳話筒,請她旁敲側擊,讓寶玉明白男女大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