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丹書鐵券 安樂郡主(2/2)
寧榮街兩側的賈府子弟一個個喜大普奔!
馬蹄聲由遠及近,在榮國府正門前停下。
只見宮裡來的天使隊伍儀仗鮮明,為首的內侍面色紅潤,手持明黃聖旨,身後還跟著兩名小內侍。
一人手捧一個覆蓋著明黃錦緞的托盤。
另一人則捧著一個以紫檀木打造、雕刻著祥雲瑞獸的狹長匣子,神色肅穆。
那天使走到香案前,並未立刻宣讀,而是先掃視全場,將那份天家威儀展現得淋漓盡致,方才展開聖旨,聲音洪亮。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咨爾榮國府賈璉,忠勇性成,功在社稷!」
「特旨承襲榮國公之爵,世襲罔替,授龍禁尉指揮同知,總領宮禁宿衛,欽此!」
「臣等謝主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賈母帶頭,聲音帶著顫抖的狂喜叩下頭去。
榮國公!
指揮同知!
誰都知道戴荃那個指揮使早晚是要跟著太上皇一起退出歷史舞台的。
指揮同知沈墨林才是未來的龍禁尉之主!
雖然林之孝早已報信,但正式旨意下達,依舊讓榮國府眾人激動難抑。
薛姨媽和寶釵此刻心中喜憂參半。
喜的是,賈璉大權在握,要運作薛蟠的事就更有把握了。
憂的是,寶釵給賈璉做妾一事,怕是再無任何轉圜之地。
鳳姐兒跪在賈母等人身後,心中突然想起那日賈璉那句賈府的未來,也不需要你們王家幫襯」!
只是沒想到,賈璉這就兌現了那日的狂言!
眾人本以為這就完了,誰知那天使卻並未停下,而是繼續宣讀,聲音愈發莊重。
「另,榮國公賈璉之嫡長女賈氏,毓質名門,幼承庭訓!特冊封為安樂郡主,享郡主俸祿,以彰勛戚,欽哉!」
安樂郡主!
「啊!」鳳姐兒猛地抱緊了懷中的女兒,巨大的驚喜讓她幾乎暈厥。
賈母更是喜得連連念佛,府內一片低低的驚呼和讚嘆。
可就在眾人以為恩典已至極致時,那天使卻轉向了第一名小內侍捧著的托盤。
他親手揭開明黃錦緞,露出的並非金銀珠寶,而是一塊黝黑沉黯、泛著金屬冷光的鐵券,其上以丹砂填刻文字,在日光下顯得神秘而威嚴。
天使的聲音如同黃鐘大呂,響徹在驟然寂靜下來的庭院中。
「陛下念榮國公賈璉擎天保駕之功,特賜丹書鐵券!敕曰:除謀逆不宥外,若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責!」
「可免死三次!望爾永懷忠藎,與國同休!」
丹書鐵券!
免死三次!
這一刻,賈母徹底驚呆了,忘了反應。
滿府上下,所有人皆盡駭然!
這已不是普通的恩寵,這是給了賈家,給了賈璉一道護身符,一道幾乎等同於「世襲罔替」的保命符!
只要不謀反,賈璉及其家族的未來,便有了最堅實的保障!
這恩典,比國公之位、比郡主封號,更加震撼人心!
全京城也只有北靜王一家有此殊榮!
那天使宣讀完,親自將聖旨交給賈母。
又示意小內侍將盛放丹書鐵券的托盤和那紫檀木匣和為安樂郡主準備的冊寶、儀仗等信物,一併移交府中管事。
待到天使隊伍離去,榮國府門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沸騰!
「恭喜母親!」賈政帶頭跪下,為賈母賀喜。
「恭喜老太太!」
「恭喜老太太!」
「恭喜老祖宗!」
王夫人、邢夫人、三春、李紈等人把賈母圍攏在中間,紛紛為賈母道喜。
「哈哈哈......好!好!」賈母開懷大笑。
「恭喜鳳姐姐!」探春和迎春還有黛玉寶釵幾人又湊到鳳姐兒身旁。
看著鳳姐兒懷中的安樂郡主」,探春眼中不免艷羨。
「丹書鐵券!」
「老天爺,是丹書鐵券!」
「我還沒見過丹書鐵券呢!」
「咱們賈家,這是真正穩如泰山了!」
「國公爺聖眷至此,古來罕有啊!」
下人們一個個喜不自勝。
賈母樂的開懷,大賞府中上下。
「快!快將鐵券和冊寶請入祠堂!」
「告慰列祖列宗!!!」
「是!老太太!」
賈母半晌才反應過來,急忙命人請丹書鐵券入祠堂!
「平兒,快著人打聽,璉兒到哪了!可有傷著!」
平兒急忙笑道:「老祖宗,剛剛林之孝已經問過天使了,老爺並無受傷!」
「好好好!那就好!那就好!」
王熙鳳受眾人道喜,抱著已是「安樂郡主」的女兒。
望著那代表著無上恩榮與安全保障的丹書鐵券,又看了一眼林黛玉,心中愈發不是滋味。
黛玉似乎也感受到了鳳姐兒的目光。
眾人把丹書鐵券迎進祠堂,叩拜了祖宗,又回到了榮慶堂。
榮國府內此時處處洋溢著潑天的喜慶。
忽聽得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並著高聲通報:「國公爺回府了!」
榮慶堂內頓時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只見賈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身上依舊穿著進宮時那身石青色常服袍子,雖已貴為國公,卻未來得及更換吉服。
然而,眼尖的人立刻便發現了賈鏈袍袖之上,赫然有著幾道被利刃劃開的口子,邊緣甚至隱約可見磨損的痕跡,與他如今尊崇無比的身份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璉兒!」賈母正被巨大的喜悅包圍,乍一見孫兒這般模樣,心猛地一揪,也顧不得規矩,連忙招手。
「快,快到祖母跟前來!你這!這是怎麼回事?」
王熙鳳抱著巧姐兒站在一旁,目光觸及那破損的袍袖,瞳孔也是微微一縮,抱著孩子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
平兒和黛玉更是緊張地捏緊手中的巾帕。
邢夫人、王夫人等也紛紛圍了上來,臉上帶著還未褪去的喜色和新湧上的擔憂。
「璉兒,可是受了傷!快去請太醫!」邢夫人急忙關切」道。
賈璉走到賈母榻前,撩袍便要行大禮。
賈母哪裡肯受,一把拉住他,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後怕:「快別多禮了!你這身上......可是傷著了!」
賈璉順勢起身,扶著賈母坐下:「勞老祖宗掛心,孫兒無事,不過是皮外小擦碰,並未傷及皮肉。」
「今日宮中確有些許波折,有幾個不知死活的狂徒驚了聖駕。孫兒既在其位,自然不能坐視。」
「些許衣衫破損,能換得太上皇安然無恙,已是萬幸。」
賈璉說輕鬆無比,但驚了聖駕、狂徒這兩個詞,落在眾人耳中,再結合那刀劍留下的痕跡。
足以讓人想像出當時情況的兇險萬分。
若不是真刀真槍、生死一線的搏殺!
這巨大的榮耀如何能降臨!
眾人這才恍然,那榮國公的爵位、龍禁尉指揮同知的權柄、安樂郡主的封號,乃至那丹書鐵券,哪裡是憑空掉下來的?
那是賈璉用性命在宮闈禁地拼殺出來的!
眾人紛紛好奇,賈母心中也自疑惑,這個孫兒何時有這般本事。
只是此時人多嘴雜,明顯不適合多問。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真是苦了你了!往後!往後定要更加小心才是!你現在可是咱們賈家的一家之主!」
賈母這句話一出口,眾人心中都清楚,榮禧堂不日就要易主。
也沒人覺得意外,榮國公不居榮禧堂,那不是在打皇帝的臉!
賈璉安撫好賈母,目光掃過滿堂關切又帶著敬畏的親人,最後落在鳳姐兒懷中的巧姐兒身上,眼神柔和了些許。
鳳姐兒連忙將女兒遞給賈璉。
說來也怪,女嬰一到賈璉懷中,先是滿是好奇地盯著賈璉打量。
然後嘴角突然就有了弧度,對著賈璉笑了出來。
鳳姐兒心中又酸又喜:「你們瞧瞧!這丫頭,我抱了她那麼久,都沒和我笑過!見了她老子,就知道笑了!」
「哈哈哈......」賈母聽的哈哈大笑。
三春紛紛出言。
「鳳姐姐,咱們的小郡主知道好賴,沒有璉二哥,哪有小郡主!」探春俏皮地笑道。
「這才是父女,兄長一抱,巧姐兒就有了感應。」迎春伸出一根手指逗弄了一下巧姐兒。
巧姐兒急忙就躲開了。
逗得眾人更是紛紛大樂。
賈璉又把女兒遞給鳳姐兒,這才和賈母道:「老祖宗,孫兒先下去換身衣裳」
賈母點點頭:「快去快去!平兒,你跟著一起去,要是有傷,不准瞞著我!」
平兒連忙應聲,跟著賈璉就出了花廳。
鳳姐兒一看,和賈母笑了笑:「老祖宗,我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