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滿腹委屈薛寶釵(2/2)
寶玉的叫喊聲立時間就驚動了王夫人和史家太太。
梨香院那邊已是哭喊聲一片,薛姨媽直接暈了過去,被兩名尉卒架著。
薛寶釵雖強自鎮定,卻臉色蒼白。
榮國府,頃刻間雞飛狗跳,亂作一團!
女眷的哭聲、僕役的驚呼聲、龍禁尉冰冷的呵斥聲交織在一起,與昨日的喜慶形成了荒誕而殘酷的對比。
賈母看著這如同抄家般的景象,兒子、孫子被如狼似虎的軍士拖走,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天旋地轉。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昨日還光宗耀祖、恩寵無限的孫兒,怎麼他手下的兵,轉頭就來抄自己的家!
這到底是.上的意思,還是————還是兒————出了什麼事?
平兒追上高武,卻一個字都沒問出來。
鳳姐兒見平兒蹙眉回返,急忙上前緊張地問道:「可問出到底出了何事!」
昔日的主僕二人並肩進了二門,平兒搖頭疑惑道:「高武什麼都沒說!不過爺應該沒事。」
「除了爺,沒人能使得動高武。」
平兒篤定地道。
鳳姐兒想起過往,這高武在府里這一年多。
除了賈璉的話,誰的話都充耳不聞!
更何況,她和平兒還有巧姐以及大房的所有人不是什麼事都沒有。
賈母、王夫人、邢夫人、李紈、三春、黛玉等女眷一個個慌了神。
全部圍攏在賈母的花廳之中。
見平兒和鳳姐兒兩人進來。
賈母急忙就問:「可問出來到底出了何事?」
這一會,賈母也看來了,出事的是二房,大房卻是絲毫無損。
平兒為難地搖了搖頭。
鳳姐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上前扶住賈母道:「老祖宗,我已經讓林之孝守在龍禁尉總衙門口,一有消息,就回府來報!」
王夫人默默垂淚,一屋子女眷哭哭啼啼。
「璉兒到底為何如此......到底寶玉和老爺也是他的兄弟和叔叔!」王夫人嗚嗚咽咽地抽泣。
平兒臉上更是發燙。
鳳姐兒急忙解釋道:「姑媽,現在事情還沒弄清楚,寶玉和姑父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
賈母眉頭緊皺,心中暗忖:「難道璉兒知道了.
「」
龍禁尉總衙,青龍坊。
此地與榮國府的富麗堂皇截然不同,青黑色的高牆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連陽光似乎都透著一股冷意。
穿過幾重戒備森嚴的門崗,一行人被推搡著帶入正堂前的庭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與陳舊刑具的鐵鏽味混合的森然氣息。
廊下值守的尉卒身著玄甲,按刀而立,眼神如同冰錐,掃過他們時,不帶絲毫溫度,只有漠然。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悽厲的、被壓抑的慘嚎,旋即又歸於死寂,更添幾分恐怖。
賈政雖強自鎮定,努力挺直著士大夫的脊樑。
但官袍下的雙腿已微微發軟。
他為官多年,何曾親身踏入過這等傳說中的閻羅殿?
賈寶玉更是面如土色,他素日在錦繡叢中長大,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那冰冷的目光、肅殺的氣氛,幾乎將他的魂兒都嚇飛了。
全靠兩旁的龍禁尉架著才能走路,嘴裡不住地喃喃:「林妹妹——————襲人————」
薛姨媽早已嚇癱了,是被兩名尉卒半拖半架著進來的,頭髮散亂,自光呆滯,連哭都哭不出聲。
薛寶釵一樣被人架著。
枉她自詡高人一等,可真遇到禍事,她才發覺,她也不過一介凡人。
她比旁人更清楚,龍禁尉詔獄意味著什麼,進來容易,出去難如登天!
賈珍、賈蓉和薛蟠等人已經先一步被押解到。
賈政四人被帶入正堂。
堂內光線晦暗,唯有上首區域點著幾盞牛角燈,映照出紫檀木大案後那個模糊而威嚴的身影。
高武上前一步,抱拳躬身:「稟大人,人犯已帶到!」
那身影動了動,緩緩從陰影中抬起頭來。
燈光的輪廓勾勒出他年輕而冷峻的面容,緋色麒麟袍在幽暗光線下如同凝固的血液,金魚袋沉甸甸地垂在腰間。
正是賈璉!
「璉————璉兒?!」賈政失聲叫道,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璉二哥!璉二哥救我!璉二哥救我!」寶玉也仿佛看到了救星,帶著哭音喊道。
薛姨媽渾濁的眼睛裡也瞬間爆發出光彩,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唯有薛寶釵,在看清賈璉眼神的那一刻,心猛地沉了下去。
賈璉的目光緩緩掃過四人,既沒回應賈政的呼喚,也沒有理會寶玉的哭喊。
只是對侍立一旁的典獄司金事吩咐道:「帶下去,分開關押。」
「璉兒!你這是幹什麼!我是你叔叔!你————你這是什麼意思?!」賈政終於反應過來,一股被晚輩如此對待的羞辱和巨大的恐懼湧上心頭,連聲質問。
賈璉面無表情:「叔叔,這是龍禁尉。」
「在此地,只有上官與罪囚,沒有叔侄。」
賈政一怔,還想說什麼,卻被兩名如狼似虎的龍禁尉捂住嘴,強行拖了下去。
寶玉的哭喊、薛姨媽的哀求也迅速消失在通往深處牢獄的陰暗廊道中。
薛寶釵在被帶走前,最後回頭看了賈璉一眼。
「璉二哥,你到底為何如此!我不是已經同意了願與你為妾!!!」寶釵內心滿是疑惑和委屈!
戴荃看著這一幕,臉上神色終於不再是好整以暇了。
見賈璉望了過來,戴荃乾笑了兩聲。
「國公爺果然忠心一片,大公無私!該交代的也交代完了,咱家也該回大明宮了。
「慢著!」戴荃剛起身,就被賈璉叫住了。
「國公爺還有何事?」戴荃笑問道。
「公公好健忘!這鶴鴒香念珠一案,還有一人沒有緝拿歸案!」
戴荃臉色大變:「國......國公爺說的是......是誰?」
「北—靜—王!」賈璉一字一頓道。
戴荃徹底變了臉色,只見賈璉扭頭又和高武下令道。
「去北靜王府,若他拿不出御賜之物鶴鴒香念珠,立即將他鎖拿!」
「不可!國公爺!千萬不可!」戴荃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往下落。
可高武卻根本不聽他這個指揮使的!
領著一隊龍禁尉就消失在戴荃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