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任是無情也動情(2/2)
寶釵急忙道謝,拉著薛姨媽就往外走,要問等出去再問。
且說賈璉出了龍禁尉總衙,見林之孝守在不遠處。
「國公爺,您總算出來了!」林之孝小跑著一路上來,見賈璉安然無恙,心中一松。
只要賈璉無事,那榮國府就倒不了,至於賈政和賈寶玉還有薛家,林之孝才不擔心。
「我先回府,你在這侯著,二叔和寶玉還有薛姨太太和寶姑娘應該很快就能出來!幾人恐怕也走不動路了!」
「是!」林之孝躬身應了一聲,還以為四人受了大刑。
「國公爺回府了!」
「國公爺回府了!」
賈璉一回府里,就立馬有小廝飛奔和賈母稟告。
林之孝家的聽了小廝的稟告,急匆匆進了大廳,還沒開口,賈母就問:「璉兒呢!人呢!」
「回老祖宗,國公爺說二老爺和寶二爺沒事,等會就會回來,他先去換身衣裳就來見老祖宗!」
賈母大舒一口氣,一聽兒子和寶貝孫子沒事,臉上立馬就活絡了。
王夫人大喜,急忙追問:「這可是真的!」
「回二太太的話,千真萬確!」
「那我家大爺和蓉哥兒呢?」尤氏急忙追問。
林之孝家的搖頭道:「不清楚,傳話的李貴沒說,只說了二老爺和寶玉沒事!」
「珍兒媳婦,既然璉兒都回來了,珍兒和蓉小子想必也沒事,你稍安勿躁,等璉兒來了,自然就清楚了!」賈母此時心中大定,又恢復了大家長的氣派。
平兒朝賈母福了一福:「老祖宗,國公爺身邊需要人服侍,我去去就來。」
賈母笑容滿面:「去吧,去吧!你心裡怕是也擔心壞了,讓他不必急著來見我,知道他沒事,我就放心了!」
黛玉看了一眼平兒,心中有些羨慕。
鳳姐兒一看這情況,和賈母笑了笑:「老祖宗,我也去看看安樂郡主他老子!害老祖宗擔心了一日,我倒要問問他,高武這奴才是怎麼當的!」
賈母開懷大笑:「去罷,去罷!」
鳳姐兒一陣風似的出了花廳。
探春和李紈兩個扶著王夫人,一個個面帶喜色。
賈蘭拽了拽李紈的袍袖,小聲嘀咕道:「娘,我也想去看二叔!」
李紈眉頭微蹙,微微搖頭。
賈蘭小嘴一癟,一臉失望。
鳳姐兒帶著小紅,平兒帶著晴雯,四女甩開小腿,健步如飛,須臾就到了東跨院。
見了賈璉,卻見香菱和金釧兒二人正在為賈鏈更衣。
鳳姐兒上來霸道地一把推開香菱,另一邊,金釧兒也極有眼色地讓開,平兒和鳳姐兒兩人替代了香菱和金釧兒。
鳳姐兒上下打量了一眼賈璉:「你沒事吧!今日這又是鬧哪樣,擔心死我了!」
鳳姐兒一邊自然地為賈璉更衣,一邊像是嘮家常似的和賈璉絮叨。
一旁的金釧兒和晴雯默默對望一眼,紛紛低頭掩飾笑意。
兩人悄悄退出內室。
「鳳奶奶如今怕是後悔的腸子都青了!好好一個國公夫人......」晴雯嘖嘖道,她是什麼都敢說。
金釧兒卻不敢像她一樣,在王夫人身邊這麼久,言多必失的道理她還是懂得。
更何況,眼前的晴雯,還是她最大的競爭對手。
如今國公爺身邊就她們三個丫頭。
林姑娘進門還得五年,老祖宗不可能讓國公爺膝下空空!
這五年,平姨娘肯定是要生兒子的!
她和香菱比晴雯大兩歲,年紀也夠了。
只要平姨娘一有身孕,那她的機會就來了!
金釧兒心中暗暗告誡自己,機會一定要把握住!
只要有了身孕,母憑子貴,那她娘老子和弟弟,都能受益!
「你又在做什麼美夢!別以為我不知道,哼!」晴雯白了金釧兒一眼。
「我做什麼美夢了,我是在想,鳳奶奶可惜了,如果沒和國公爺和離,如今也是誥命在身,和老祖宗一個品級!」
「裝什麼裝!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心裡那點心思!」
「晴雯,我什麼心思?」金釧兒笑道。
「什麼心思你自己心裡清楚!」
「咯咯,我清楚,我就怕你不清楚!難道你沒有這個心思?」金釧兒好笑道。
晴雯俏臉一紅,卻不敢否認!
「有!可我不像你,敢想不敢認!」
金釧兒更覺得好笑,也不和晴雯爭辯,裡面還有兩位主子呢!
賈璉換好了一身便服,便帶著鳳姐兒和平兒朝榮慶堂而來。
鳳姐兒一個勁追問到底出了何事。
賈璉沒好氣地道:「還不都是你們王家的血脈惹的禍!」
「你!」鳳姐兒語氣一室,擱在以往,她肯定不會罷休。
可今時今日,也只能閉口不言。
平兒噗嗤一笑。
鳳姐兒更來氣:「你笑什麼笑,小蹄子!」
「笑都不能笑了?你管的真寬!」平兒白了鳳姐兒一眼。
鳳姐兒氣的叉腰怒視平兒。
平兒只是嘴角上揚,也不看鳳姐兒。
「這蹄子平日就想降服我,如今卻是演都不演了!」鳳姐兒心中暗怒。
其實她之前和平兒的關係,名義上是主僕,其實情同姐妹,所以平日裡平兒對她的些許不敬和挑釁,她都忍了。
她的四個陪嫁丫頭,只剩一個平兒,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平兒忠心。
再一個原因,也是因為她和平兒有感情。
賈政和賈寶玉以及薛姨媽母女四人安然無恙地出現在了榮慶堂。
雖然一個個臉色慘白,至少沒有任何受傷的跡象。
賈母和王夫人等人均是大喜過望。
尤氏卻是臉色一白。
急忙就問:「寶兄弟,你珍大哥和蓉哥兒呢!」
寶玉正被王夫人、探春等人圍住,聽聞尤氏所言,下意識看了一眼賈政。
他這次被嚇得不輕,腦袋一片混沌,賈政在跟前,也不敢隨意開口。
賈政嘆了口氣:「珍兒和蓉哥兒還在詔獄,具體如何,還得問......璉兒!」
賈政想起賈璉在龍禁尉六親不認的神情,心中還心有餘悸。
賈母又問:「可是因為那串珠子的事!」
賈政一聽這話,急忙就給賈母跪下叩頭:「母親!兒子愚鈍無知,犯了大錯,險些牽連家族!」
「好了!好了!快起來!剛剛北靜王府的人來要那串珠子,我就知道出了大事,好在你現在安全回來了!」
「還有你,寶玉!」賈母虎著臉,把寶玉拉倒身旁,佯怒地盯著寶貝孫子!
「老祖宗!」寶玉眼神懼怕,不自覺低下了頭。
賈母點了點寶玉的額頭:「這次教訓要記住,御賜之物你也敢收!就該叫你老子好好打你一頓板子!」
賈政一聽這話,也忘了自己的錯,指著寶玉氣呼呼道:「你這孽障,早晚有一日,我府里上下都讓你牽連了!」
正說著話,屏風後面走出幾人,正是賈璉、鳳姐兒和平兒還有幾個丫頭。
見賈璉也安然無恙,且氣色紅潤,賈母心中更是安穩。
賈璉進來先朝賈母行了一禮,又和賈政、王、邢兩位夫人行了一禮。
賈政神情尷尬,不敢看這個侄子。
寶釵和薛姨媽一直站在一旁,宛如外人一般。
只有王夫人問了她們母女兩句,看見賈璉進來,寶釵抬眸看了一眼賈璉。
心中有很多疑惑想問,只是此時卻輪不到她開口。
「國公爺,我家老爺和蓉哥兒呢!」
「是啊,璉兒,老二和寶玉沒事了吧!」
「龍禁尉今日為何拘拿珍兒和蓉小子,還有姨太太和寶丫頭!」賈母這一問,卻是眾人都想知道的。
說罷,賈母屏退一眾下人以及三春黛玉幾個丫頭,只留了鴛鴦在身邊。
賈璉看了一眼寶釵。
「璉二哥。」寶釵輕喚了一聲,默默垂首。
「此事說來都是因為蓉哥兒媳婦那套棺木!這套棺木原是薛家給逆王準備的!逆王伏誅,放在薛家無人敢買,薛兄弟就給了珍大哥!」
「啊!」薛姨媽母女二人和尤氏都是臉色大變。
尤氏是知道此事的,薛姨媽母女看神情似乎不知。
其他人臉色也不好看!
這事龍禁尉這麼多人都知情,想瞞也瞞不住!
「兩人一人敢給,一人敢用!我今日新官上任,那戴荃就拿著龍禁尉兩封密報甩到了我面前!」
「一封舉報寶玉和二叔大不敬!失敬闕庭,知情而受!」
賈政和寶玉父子倆慚愧地不敢抬頭看賈璉。
「一封舉報薛家和賈府有不臣之心!敢留有逆王之物,還敢用之!」
寶釵和薛姨媽兩人手握著手,一個比一個涼!
兩人這才知道為何會被帶到龍禁尉,為何那龍禁尉指揮同知會說不是賈璉求情,她們想出去,那是做夢!
不赦之罪!!!
寶釵心中感激,起碼賈璉為了她能甘冒惹怒龍顏的風險替她和母親求情!
僅憑這一點,寶釵心中給賈璉做妾的委屈就消散了一半。
「我如果無動於衷,恐怕現在滿府上下都已經雞犬不留!」
廳內眾人這才恍然,為何高武會來府里拿人。
賈母厭惡地看了一眼薛姨媽和寶釵,又扭頭看向賈璉讚許地點點頭:「鏈兒,你做的對!」
「薛兄弟還算良知未泯,我審他時,他回答此事與姨太太和寶妹妹並不知情!我才能使得上勁和皇上求情!」
薛姨媽一聽,眼淚就斷了線,寶釵也忍不住垂淚。
王夫人急忙寬慰妹妹。
「至於二叔和寶玉,總算我這個榮國公和老祖宗還有一點薄面,我和皇上說,老祖宗您年事已高,再禁不住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
「求皇上網開一面,放賈府中人一馬,我甘願聽憑處置!」
「而且北靜王也拿出了鶺鴒香念珠,二叔和寶玉這才能大難不死!」
賈母頻頻點頭,心中對賈璉這個長孫更是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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