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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元春再求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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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官們這次空前團結,因為他們感到了最根本的威脅。

皇權繞開他們代表的官僚系統,直接動用暴力機器進行清洗。

這打破了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潛規則,說白了就是你皇帝動了我們的奶酪,越界了。

可這些人不敢直接指責皇帝和忠順王,便將所有火力集中在了執行的賈鏈身上。

皇帝心中冷笑,他早就料到今日早朝會是如此。

「榮國公,眾卿所言,你都聽到了,你有何話說?」

賈璉心中有火,皇帝也當的太輕鬆了,每次都把他推出來當靶子。

「陛下,臣無話可說。」

賈璉此言一出,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無話可說?是認罪?是默認?還是————?

群臣紛紛看向賈璉,坐在上首的皇帝則看不出喜怒。

賈璉面沉如水,正視皇帝的目光:「陛下,龍禁尉直接聽命於陛下,不受內閣、六部與任何有司衙門轄制。」

「昨日一切行動,皆遵陛下旨意,臣奉旨辦差,何須多言。」

賈璉心中暗罵皇帝不地道,龍禁尉只聽你的,行動是你直接下令的,這群王八蛋挑我擅權?

對不起,你們要罵就罵皇帝。

賈璉說完就不再廢話,他倒要看看皇帝怎麼說。

整個養心殿,瞬間陷入了寂靜。

那些剛才還慷慨激昂的文官們,像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們敢彈劾賈璉,但誰敢直接說皇帝錯了?

天子即便有錯,為人臣者又有幾個敢自比魏徵。

忠順王的眼皮跳動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賈璉。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有些惱怒,可又覺得賈璉這番表現才與他年紀相符。

「哼!」皇帝冷哼一聲,打破了寂靜。

「榮國公所言正是!龍禁尉乃朕之親軍,偵緝謀逆、護衛社稷,本就有臨機專斷之權!」

「牛繼宗一案,牽連通敵叛國,事急從權,朕命龍禁尉與忠順王緊急處置,有何不可?!」

皇帝目光如電,掃過下方的文武百官們。

「倒是爾等!國家出了如此巨蠹,爾等身為言官、部臣,事前毫無察覺,事後只知糾纏細枝末節,攻訐辦事之臣!是何居心?難道要等倭奴的刀架在爾等脖子上,才覺得符合程序嗎?」

「此事,朕意已決!牛繼宗、柳芳等罪證,稍後自會公示!再有妄議者,以同黨論處一「」

皇帝金口一開,群臣蔫了一半。

許多人紛紛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周廷玉,一個個都啞火了。

下了朝,內閣閣員李守正與兵部尚書王驥等幾位核心舊黨成員在內閣值房圍住周廷玉0

李守正性子急,率先開口:「元輔!今日朝堂之上,您為何一言不發?那賈璉跋扈至斯!陛下更是————更是乾綱獨斷到了絲毫不將內閣、六部放在眼裡的地步!」

「長此以往,我等士大夫還有何立錐之地?朝廷綱紀豈不廢弛?」

王驥也憂心忡忡:「是啊,元輔。牛繼宗說拿就拿,高尚書如今也生死不知。京營兵權轉眼易主,如今那賈璉仗著聖眷和龍禁尉,氣焰熏天。」

「我們若再不有所動作,只怕————只怕接下來就要輪到我們了!」

幾人目光灼灼,都望著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的周廷玉,期待這位宦海沉浮數十載、門生故舊遍布朝野的老首輔,能拿出一個應對之策,至少凝聚人心,做一番抵抗。

周廷玉緩緩睜開眼,那雙曾經洞察世事、執掌樞要的眼睛裡,此刻卻是一片近乎枯寂的平靜。

他也不管眾人的目光,而是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仿佛在對著虛空說話似的。

「守正,你看這窗外的天,像什麼?」

李守正一愣,不明所以。

周廷玉自顧自地說下去:「像不像黃昏?老夫為官五十餘載,侍奉過三朝天子,見過烈火烹油,也見過樹倒猢猻散。」

「這朝堂上的天色,早就變了,不是昨夜變的,也不是今日變的,是從太上皇倦勤那一天起,就慢慢地、不可逆轉地變了。」

周廷玉轉過頭,目光掃過幾位心腹。

「皇上銳意進取,他要的是乾坤獨斷,重振乾綱。」

「吏部是天官,掌天下官員升遷,皇上豈容它一直在我等手中?拿下他,是遲早的事。京營?那是國之命脈,皇上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牛繼宗看不清,或者說,捨不得放下,才有今日之禍。」

周廷玉笑了笑:「大勢已去,非人力可挽。皇上如今握住了吏部和戶部,忠順王掌握了京營,加上龍禁尉,內閣六部也不過是個擺設罷了。」

李守正和王驥等人面色灰敗,不約而同想起漢武帝時的內朝。

「元府,難道你就甘心內閣被架空,六部形同虛設?」

周廷玉又坐了回去,閉目養神,過了半晌才緩緩道:「老夫老了,精力不濟。你們也早做打算吧,莫要再行螳臂當車之事。」

說完,仿佛疲倦至極,不願再多言。

李守正和王驥面面相覷,值房內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啪聲。

一種樹倒湖散、大廈將傾的悲涼與無力感,瀰漫在空氣中。

前朝的變化,自然衍生到了後宮。

儲位之爭,隨著皇帝權柄的穩固,驟然被推到了台前。

元春的居所,如今成了後宮最炙手可熱的地方。

以往雖也因元春得寵而備受矚目,但從未像現在這般,幾乎到了門庭若市的地步。

最早行動,也最頻繁的,仍是大皇子生母:端妃。

她本就因兒子居長,又與元春暗中結好而自視甚高。

如今見賈璉位高權重,深受皇帝倚重,更是加緊了與元春的往來。

今日又借品鑑新貢絲綢之名前來,言談間已不再掩飾。

「妹妹如今是真正的後宮第一人了,連皇后娘娘都對你另眼相看呢。」端妃拉著元春的手,親熱無比。

「稷兒昨日還念叨,說榮國公是國之棟樑,他最是敬佩。這孩子,一向最仰慕英雄人物了。」

元春身心俱疲,什麼後宮第一人,那還不是倚仗娘家,她活了二十載,才明辨是非。

後宮之中,你要是沒有強勢的娘家撐腰,像她這樣的沒有皇子傍身的妃子,和宮女沒什麼差別。

「姐姐,晉王殿下如此高看家兄,妹妹感激不盡。」

端妃笑意盈盈,雖然年近四十,但卻保養得宜,一雙手柔軟白皙,拉著元春更見親熱:「妹妹說的哪裡話,論起來,榮國公還是稷兒的舅舅呢。」

「妹妹就是太謙了。咱們之間,何必說這些見外的話?稷兒私下裡不知跟我說了多少回,最敬佩的就是榮國公!」

「說榮國公文武雙全,是國之柱石,日後還要多向榮國公請教呢!稷兒可是把榮國公當成了自家人!」

元春聽得頭皮發麻,後宮妃嬪的皇子,把一個外臣當舅舅,這是何等危險的信號!

這等於公然將璉二哥和她娘家綁在了晉王的戰車上!

一旦傳出去,意味著賈家已明確站隊支持大皇子爭儲!

皇帝心中最忌外戚與皇子勾結!元春哪裡不明白。

電光火石之間,元春強壓下翻湧的心緒,輕輕抽回被端妃拉著的手,順勢撫了撫衣袖。

「端妃姐姐這話,可真是折煞賈家了,也折煞妹妹了。」

「家兄是陛下的臣子,他的一切功過榮辱,皆繫於陛下天恩。皇子們是天家貴胤,金枝玉葉,自有陛下為父,皇后為母,太傅為師。」

「這舅舅之稱,萬不敢當。若是讓不知情的外人聽了去,怕是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以為賈家不知尊卑,妄攀天家呢。」

真要算,寶玉才是這幾個皇子的舅舅,可無論是端妃還是麗妃以及愉嬪三人,從來都沒提起寶玉這茬,仿佛不知道她有個親弟似的。

端妃心中一頓,臉上笑容卻絲毫未減:「妹妹太見外了,你我姐妹一場,自當親如一家。」

「姐姐對你如何,你當明白。」端妃又拉住元春的手,一句話說的元春心中一緊。

「姐姐對妹妹的看顧和心意,妹妹一直銘感於心。」

端妃點點頭笑道:「那就好,咱們來日方長,你記住,姐姐對你是一片真心,你可千萬別辜負了姐姐這一片心意。」

「不敢,不敢。」元春不敢看端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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