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7章 壞人自有惡人磨(2/2)
「他害死了我姐夫!」
李建昆怒喝一聲,「怎麼,我沒資格找他報仇嗎?!」
曲弘文吞咽一口唾沫,聲音打結道:「您、您可別亂來。」
「那你們倒是管呀!」
撂下一句話後,李建昆不再看他,拂袖而去。
返程路上,強哥也一直在勸,勸他冷靜。
「你錯了,既然這件事這麼擰巴,我現在還真不能冷靜。別擔心,我姐是林家剩下的唯一寡婦,一個弱女子,身為弟弟,我有確鑿證據證明龐福生在對我姐夫下毒,這件事,我有資格鬧。」
李建昆側頭望向強哥,「你不是要外部壓力嗎?正好!」
「總之……你悠著點。」
————
凌晨,幽邃的夜色里,五輛由藍鳥和皇冠組成的車隊,緩緩駛入萬寶鎮,車速慢如烏龜爬行,沒有驚擾到任何人,在福祿壽醫館門前停下。
從頭車副駕駛座上走下來一個壯實青年,表情狠厲,目光陰冷。
五名司機留在車上,其他人輕緩地走下車,聚集在壯實青年旁邊,只見他率先從後腰的夾克衫裡面,抽出一把泛著幽冷色澤的開山刀。
緊接著,其他人紛紛效仿。
霎時間附近的溫度仿佛都降低不少。
做完這些後,壯實青年親自上前拉開頭車的後排車門。
一個「巨人」頗為費勁地從車廂內鑽出來。
與此同時,醫館門前的人趕緊向兩側散去。
巨人緩步上前,蒲扇大的手貼在醫館的鋪門上,摩挲一下後。
突然!
毫無徵兆地右肩一晃。
看似並沒有卯足勁兒,卻發出一聲驚天巨響。
小鎮的靜謐被打破。
醫館硬木大料製成的鋪門,竟如玻璃般龜裂,崩斷,垮塌。
壯實青年領著人,第一時間提刀衝進去。
醫館內很快傳出鬼哭狼嚎的聲音。
十字交叉的萬寶鎮兩條街道上,一盞盞燈光亮起,許多腦瓜從建築物的窗戶後面探出來。
「怎麼了怎麼了?」
「搞什麼呀,美帝空襲咱們?」
「臥槽!是醫館那邊!」
「快快快,龐神醫有危險!」
…
轟!
轟——
不等手腳麻利的一些人,來到醫館營救龐福生,五輛汽車不再藏匿動靜,飛馳駛離。
馳援而來的人們湧進醫館後發現,不幸中的萬幸,並沒有發生大規模流血事件,其他人基本完好無損,但是,龐神醫不見了。
被歹人擄走。
這可把一些特意趕到鎮上求醫,暫時沒有輪到號,租住在居民房裡的人們給急得團團轉。
「報警報警!趕快報警!」
「我曰你老娘!」
「王八蛋!狗畜生!救死扶傷的神醫也綁,我祝你全家死絕!」
…
夜色里,街道上騷亂成團,罵聲一片。
————
黎明破曉,華電產業園內寧靜悠然,只有燈火通明的食堂里傳出些細碎的輕響。
行政樓頂層也亮著一盞燈。
未關的辦公室房門外傳來腳步聲,躺靠在紅木案台後面的黑色老闆椅上的李建昆,緩緩睜開眼睛。
富貴當先走進來,憨態十足的臉上透著一抹古怪之色,他看一眼李建昆後,什麼話也沒說,自顧自走到靠牆的真皮沙發旁坐下。
李建昆的視線定格在後進來的那人身上,微微眯眼。
阿貴的皮膚上、衣服上,有不少尚未乾涸的血跡,十分扎眼。
「搞定了。」
「哦?」
「明天他會當眾認罪。」
「明天?」
李建昆手指敲擊桌面,「你怎麼保證?」
「我很肯定他已經深刻明白一點,如果到時候他敢反悔,或者不吱聲,他就是個死人。按照您教我的話術,認罪,那些對他盲目崇拜的人能撈他一次,也會有第二次;不照辦,他只有一個死字,那垃圾鬼精得很,知道怎麼選。」
這個效率比李建昆預想的還快。
原本他以為高低要和龐福生玩上幾天,這傢伙才會就範。
想想看,毒死了至少幾十個人的魔鬼,能是膽小之人嗎?
「你把他怎麼了?」
「我一根汗毛都沒動他。現在您這邊站著道理,我不能讓您變得沒理。」
李建昆沉默,他其實說過龐福生如果不配合,只要不弄死就行的話,他再次上下打量阿貴一番後,問:「那這些血是哪來的?他家人的?」
「他身邊根本沒有家人。我的。」
嗯?
沙發那邊傳來富貴瓮聲瓮氣的聲音:「他當著龐福生的面,把自己的手指給砍了,兩根,一刀一根。」
李建昆從老闆椅上站起來,皺眉望向阿貴,這才發現,他的左手一直藏在身後。
李建昆繞過桌台走過去,抓起他的左手臂,望著那用紗布簡單包紮的斷指,已經盡數染紅的紗布落在李建昆眼中,格外刺眼。
「你是不是傻?!」
阿貴咧開泛白的嘴唇,笑道,「好不容易求來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再不做好,不用您叫我滾,我自己都沒臉見您,反正,管用就行。」
「你個憨貨!
「你也是!」
李建昆扭頭罵道,「還坐著幹嘛?送醫院啊,斷指呢,看能不能接上……」
————
上午黃金時段。
萬寶鎮上亂成一鍋粥,福祿壽醫館面前的十字路口處,尤其亂糟糟。
望著醫館破碎的大門,以及失去靈魂的醫館,數不清特意趕來求醫的人們,破口罵娘。
正在這時,一個莫得感情的聲音,經由喇叭擴音後,自一條街道的盡頭,隨風飄來。
「……我叫龐福生,我沒學過醫,也不是什麼醫生,我就是想掙個名,賺些錢,我最常用的藥方叫功德湯,主藥是芒硝,這東西吃多會死人,量不夠又起不到大用,所以我讓買藥的人多喝水,是想儘量把藥留下,把毒清出來,能不能行其實我也不曉得,我只讀過三年小學,我知道個啥……」
只見街道盡頭,一個人踉踉蹌蹌向十字路口走來,腰間綁著一根麻繩,固定著一根伸到胸口的麥克風,麻繩的末端向後,綁在一輛緩慢行駛的黑色藍鳥轎車的右側後視鏡上。
車頂架起一隻不大不小的鋁製喇叭。
生無可戀的聲音從裡面一遍一遍,念經似的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