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了卻一樁心頭事(2/2)
他都不曉得自己有個孫子。
李建昆呵呵一笑,「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現在是在跟誰說話?」李大壯微微一怔,事實上他不僅清楚,還比鄉下農村大多數人更清楚。因為他每天都在求天求地,求老天爺治治這個小王八。
奈何天不遂人願。
每回在新聞上聽說這小王八混得更好的消息,他都要嘔一口血。
李建昆從靠背椅上起身,手伸進皮夾克內襯,抽出一張照片,放在神情愕然的李大壯手上,一邊轉身離開,一邊幽幽說道:
「你給我面子,我就給你面子。
「然後孩子我會幫你們弄回來,鎮上接下來有發展計劃,你是清溪甸辦鞋廠的第一人,只要我點頭,撈個營生很簡單,你這個中外合資的孫子也就有錢養了。」
李大壯望著他的背影,表情極度複雜。
婆娘早衝過來,小心翼翼取過那張照片,枯槁的手不斷摩挲著,一邊笑,一邊哭,「真好看嘞。」
「好看你哭個鬼!來來,給我看看……嘖嘖,好俊的小子呀!畫裡的人兒一樣!」
暖陽下,這對清溪甸人厭鬼憎的兩口子,依偎在一起,喜極而泣。
「等孩子接回來,要好好培養,我只負責他穿衣吃飯,你翹起屁股來搞錢,交給老師來教。」
「要得!」
————
解決一樁心頭事的李建昆,哼著張三的歌,一路往村支部溜達,路過誰家門口都會上前看看,問問老人身體是否健朗,抱抱村子裡背著他出生的小娃娃。
當然不忘塞個紅包。
不到一公里的路,硬是走出兩個小時。
清溪甸的村支部如今也煥然一新,以前的蘇式白牆黑瓦房,變成三間合圍成「品」字形的紅磚平房。
借用村支部的座機電話,李建昆一個號碼撥到首都。
「無聊不?過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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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八O九O是一個烈火烹油、野蠻生長的年代。
這種現象不光是局限於生意這條賽道。
眼下某些悍匪,那真是狗膽包天。
譬如劫火車這種事,後世的孩子們大概率很難想像。
這回李建昆想打掉的,是一夥占山為王的傢伙。
在通過陳政傑獲悉一些信息後,以防萬一,他不打算在縣市兩級尋求援手,儘管陳政傑也說不清其中具體的蠅營狗苟。
對於這類事,李建昆更相信一句話,無風不起浪。
所幸在省城他有些關係。
聯繫徐方國時,後者剛好在溫市視察一個大型水利項目。
於是正月十五這天早上,李建昆擱家吃了碗湯圓後,便開著符華的那輛白色小夏利,獨自驅車來到隔壁縣,也是個地級市。
在市招待所,見到滿頭白髮的徐方國。
「這是啥?」看見李建昆拎到五屜桌上放下的保溫飯盒,徐方國含笑問。
「湯圓。」
徐方國怔怔後,才一拍腦門道:「喲,正月十五啊。湯圓不都是晚上吃嗎?」
「大年三十還有人凌晨起來吃團圓飯呢。」
徐方國點點頭,眸子裡掠過一抹黯然,他家就是,以前。
在他一口一口吃著湯圓的時候,李建昆坐在床沿邊,抽著香菸,欲言又止。
徐方國頭也不回,輕聲說道:「本來是打算退,我虧欠家庭太多,我剛認識劉薇時,她應該不是這樣的人,什麼時候開始發生變化,我是真不知道,由此可見,我這個混蛋是多麼不合格的丈夫和父親。
「只是我想得很好,劉薇卻不給機會,她已經魔怔了,一心想找你報仇。
「我知道那是條不歸路,於是跟她提出離婚,我想這樣她或許會知難而退。
「可是我對人性的理解,還是太淺薄了,從首都回來後,她瘋了,後面有一天割腕自殺了。
「應該是有些老兄弟可憐我吧,像徐慶有的事一樣,草草了結,我可真是乾淨啊,在檯面上還形成一種出淤泥而不染、大義滅親的象形,不降反升。」
李建昆默然半晌後,說道:「對不起。」
「無論如何都怪不到你啊,我也私心地調查過,在劉薇瘋掉之前,她在首都媒體上攪動輿論,你和你的人沒找過她麻煩,是已經到了世人都看不過眼的程度,人民群眾要滅她。」
望著眼前這位「老人」,李建昆心裡很不是個滋味,見他滿意地砸吧著嘴巴,放下碗勺,李建昆雙手呈過去一支香菸。
徐方國擺擺手道:「戒了,想多熬幾年,不然這身罪孽實在不知道怎麼彌補。」
「你沒罪!」
「這話虛偽了,聖賢都說過,子不教父之過。」
徐方國話鋒一轉道:「說說吧,什麼情況,咱們那個小縣城還有事是你擺不平的?」
李建昆這才想起,望海縣也是他的故鄉。
沒有任何隱瞞,李建昆把道聽途說的、確認過的所有情況,原原本本以匯報的口吻娓娓道來。
啪!
徐方國聽罷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五屜桌上,將沒有蓋起來的保溫飯盒都震倒了,湯水淌出一些,李建昆眼明手快衝過去扶起來。
「豈有此理!誰在背後撐腰?」
李建昆搖搖頭道:「只怕要打掉之後才曉得。」
「好,好得很!」
徐方國怒極反笑,黑、腐的問題他一直在抓,東抓西抓,卻不想最後老家爆出大雷。
猶如古時封疆大吏一般高位的男人,只覺老臉漲紅,表情如怒目金剛,先前身上的頹然與失意全然消失不見。
李建昆被那股凌厲的氣勢衝擊得想要退避三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