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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 塑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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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李建昆手中又多出一物,這回是一個用透明膠帶粘黏好的草黃色紙包。

啪!

紙包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進田中隼人懷中,後者倉皇接住。

「這是、什麼?」他問。

「不妨自己看看。」李建昆說。

帶著疑惑,田中隼人讓候在門口的女秘書,找來一把小剪刀,咔咔幾下,剪開膠帶和草稿紙。

與此同時,裡面包裹的東西,也躍然於眾人眼前。

竟是兩顆小金豆。

不!

有造型,是兩顆金牙。

似乎想到什麼,女秘書面露驚悚,下意識向後退去。

田中隼人忽地無比興奮,沖女秘書大喊:「放大鏡,去拿我的放大鏡!」

女秘書嗖嗖離開。

東京應化幾人有點笑不出來了,齋藤問:「教授,您父親鑲過金牙?」

他身旁有人用質疑的口吻說:「這金子也太新了吧。」

孫震義插話,譏諷道:「虧你也是搞化工的,金子是惰性金屬,埋在地下數千年都不會變色。」

田中隼人興奮的緣由正在於此。

父親鑲過金牙這件事,除了當年見過他的人和家裡人外,沒有其他人知道。

田中隼人也從未對外提及。

在心裡,他一直盤算著,把金牙當成辨別父親骨骸的依據。這些年他不是沒拜託「拾骨者」尋找,有酬的。

留這一手,也是擔心人家蒙他。

並且,他父親的金牙,與眾不同——這來自他母親的親口口述。

他父親或許也預料到,將來有一天會死在戰場上,於是像西方士兵紋身或帶狗牌樣,也在身上做了標識。

田中隼人看向齋藤,激動道:「是的,鑲過。

「正好兩顆。」

說罷,望向李建昆的眼神,充滿熾熱。

畢竟對方現在並沒有把頭骨帶來。

齋藤:「……」

此事田中這個狗東西,始終沒和他們講過。

現在,對面的阿貓阿狗卻扔過來兩顆金牙……

不容齋藤思索,此時,女秘書取來一隻銀邊放大鏡,田中隼人把兩顆金牙放在桌台上,俯身,拿著放大鏡仔細觀察。

漸漸地,他蒼老的臉頰上,一層層褶子舒展開來。

咯噔!

齋藤忙問:「教授,您在看什麼?」

「字!」

田中隼人神情振奮:「據我已故母親的口述,我父親的兩顆金牙上,都鐫刻有『田中』二字,伱們看!」

他把放大鏡罩在一顆金牙上方,定格住。

齋藤夠頭打量,透過凸鏡,果然看到「田中」兩個字。

麻煩了……

「沒錯,沒錯了!」

田中隼人收起兩顆金牙,再次薅起那幾張照片:「這就是我父親的頭骨!!」

齋藤:「這不可能,田中教授——」

「儘管我也很吃驚。」

田中隼人打斷他:「但你知道嗎,我母親過世多年,我父親的金牙上刻了字這件事,這世上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連我妻子都不曉得,談及這事時,她只了解到金牙,因為不願再談,我也沒多說。」

他猛然轉身望向李建昆,躬身道:

「這位先生又怎麼可能事先知情呢。」

自從起身開口,李建昆攏共只說過三句話,多說無益,事實勝過雄辯。

這兩顆金牙,確實是從田中久一的頭骨里取出來的。

真金不怕火煉。

田中隼人面朝李建昆躬身不起:「先生,家父的頭骨?」

李建昆瞥一眼孫震義,後者會意,湊到田中隼人耳邊嘀咕了一陣兒。

「我明白了。」

田中隼人遂望向齋藤,躬身致歉:「很感謝諸位及貴會社提供的幫助,但我一早就提出過我的心愿,它優先於一切之上。

「我只能向諸位說聲抱歉了。

「貴會社因此產生的花銷,我會全額承擔。」

齋藤臉色漲紅,張口想噴他一句「你拿什麼承擔」,轉念又想到,這傢伙轉售過多項科研成果,事實上是個富豪,只因為是教書匠和科技宅,人脈資源有限。

你說氣不氣人。

「田中隼人,沒你這樣辦事的!」

「抱歉。」

「我們不辭辛苦,還特地陪你去中國!」

「萬分抱歉。」

齋藤一萬個不甘心,卻又明白功虧一簣了,噴田中隼人一頓後,又把矛頭對準李建昆和孫震義,正準備開火。

李建昆淡淡道:「你不配和我說話,滾蛋。」

孫震義笑眯眯望向齋藤:「不怕告訴你,這件事我們根本沒怎麼費勁,我和李先生待在日苯動都沒動。

「誰才是阿貓阿狗?」

齋藤只覺得喉嚨一甜。

李建昆掃一眼富貴兄弟,清場的意思。

田中隼人已表明態度,這幾個傢伙也就成了閒雜人等。

耳邊清淨之後。

李建昆和齋藤協商好,明日,一手交頭骨,一手簽訂ArF光刻膠的技術轉讓合同。

價格,八億日元。

約合美金四百萬。

和李建昆扔給孫震義玩票創業的數目差不多。

……

……

傍晚。

銀座大平層。

李建昆一行回來時,屋裡燈是亮的。

林新甲套著冉姿做飯用的花圍裙,打開防盜門後,一邊擦著手,一邊問:「咋樣?」

開放式廚房那邊的餐桌上,已擺好六道菜。

灶台上咕嚕咕嚕地,似乎還有個湯。

窮苦人家出身的孩子,打小就會搭板凳做飯,索性閒著也是閒著,冰箱裡食材豐富,隨手捯飭了一桌。

張貴摟著他肩膀道:「老林你都來了,那還用說。」

冉姿掩嘴笑道:「林總,這圍裙還挺適合您的。」

林新甲心神大定。

李建昆指指餐桌:「你們先吃飯。新甲,你來一下。」

兩人來到李建昆的臥室。

咔!

房門關上。

李建昆望向林新甲說:「事情辦了。」

林新甲:「頭骨要留著嗎?」

「一起。」

林新甲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他這次來日苯,獨自一人,拿著港城護照,通關順利,因為也沒帶什麼很奇怪的東西。

當晚。

在羊城越秀區的某座大山上。

燈影閃動之下。

幾名能工巧匠通力協作,造出了一個跪地磕頭的水泥塑像。

沿著塑像跪拜的方向望去,是一座燈火不熄的公園,名叫黃花崗。

也是一座烈士陵園。

這個水泥塑像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為一個景點,人們很容易猜出它存在的含義。

但後來的人大概率不會知道,它的內部,鑲嵌著一副骸骨……

銀座大平層的落地窗邊,林新甲望向俯瞰街景的李建昆:

「天定的事,怨不得誰,誰能想到田中久一鑲了兩顆大金牙呢。你臨時變動的計劃,奏效了。」

李建昆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這個點應該已經搞定了,下次路過羊城,可以去看看,完全按照你的意思辦的。」

「我看不看,不重要。」

「總歸來說,你的兩個目的都達到了,是件可喜可賀的事。趁這個檔口,有件不那麼好的事,我也得告訴你。」

「嗯?」

「你的老同學徐慶有出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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