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誰是老大?(1/2)
啪!
巨大的響聲迴蕩在古韻濃厚、略顯刻板的辦公室里。
讓人很懷疑那隻偌大的紅木桌台,會不會碎成渣渣。
堤義明的手痛不痛不曉得。
西武集團的高級總裁助理淺野松博,雙腿一軟,差點沒一屁股坐到地上。
在淺野松博的記憶中,一向冷漠得好像莫得感情的老闆,還是第一次發這麼大脾氣。
但是,他也挺冤的。
淺野松博急忙解釋道:「堤清和堤清二隻是在私下通過書面形式進行了股權轉讓,儘管形成事實,但沒有公開,制度有一個公示期限,另外,距離咱們集團每月一次的例行董事會還有幾天,理論上講,他們可以選擇在那天再告知其他股東……」
他越說,聲音越小。
不敢直視堤義明的眼睛。
後者眸子裡泛著血絲,像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所以,這麼大的事,直到堤清二要把公司股份出售給其他人,我才知道?!」
堤義明絕對有生氣的理由。
如果不是安插在堤清二身邊的「探子」回報,說不定等到堤清二和鶴田中村把合同簽完,他還蒙在鼓裡。
淺野松博嘴唇翕合,終究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現在,感覺說啥都是錯的。
這個節骨眼上,堤義明卻也沒功夫噴他,腳步噔噔噔地踩在紅木地板上,旋風般消失在門口。
當然,這件事不算完。
他意識到集團內部出現了很大問題,必須嚴厲整頓一番!
有些傢伙,也要為此付出代價!
……
……
李建昆和堤清二的簽約地點,仍然定在位於東京富力廣場的、西友百貨002號店。
堤清二昨天臨時提議的。
李建昆倒是無所謂,只要合同能簽,大馬路上都行。
一行人沿著過道穿過百貨商場,陣容比上次龐大得多,雙方都帶了不少人。
李建昆這邊有鶴田中村、富貴兄弟、銀行老孫,以及兩名代表有井房屋株式會社、和兩名代表港城海外信託銀行駐日分行的律師。
這是一次不小的交易。
涉及到的資金高達上千億日元。
弄來這麼多律師,一方面是慎重以待,一方面也是為了把戲演好。
事實上,這五名律師全是李建昆的人。
過去的一個禮拜,為了核算西武不動產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的價值,除了在日苯這邊招募的律師外,他還從港城調來了一支、由律師和核算師組成的團隊。
畢竟是億萬美金的買賣啊。
快要接近通往百貨商場內部的紅漆防盜門時,東道主堤清二率先停下來,其他人也跟著頓住腳步。
「閣下請看。」
其實用不著他特別提醒,李建昆只要眼睛沒瞎,很容易看出商場一角發生的變化。
那片屬於無印良品的區域,和一個禮拜之前,已經判若兩樣。
原本厚重的原木色貨架,換成了對視野阻擋更少的、更輕盈而時尚的純白色鐵藝貨架。
貨架上的商品能省去包裝的,全部沒了包裝,比如毛巾、襪子,或掛起來,或用簡潔的藤條框來盛放。
有包裝的那種,一定是最簡單的包裝,且上面一個圖案和字符都沒有。
周圍添加了一些商品宣傳海報,每一張都是用白色紙張手繪而成,不添加任何色彩。
還多了一張導購台。
穿著不帶LOGO的文化衫的漂亮小姐姐,笑容甜美戳在後面,並不主動湊近客戶,只有客戶過來詢問時,才熱情提供幫助。
檯面上碼放著一些極其簡潔,但做工優良的紙袋。
客戶選買好東西後,導購小姐姐幫其裝好,載重三兩斤不成問題。
是的,客戶在選買。
儘管算不上人流如織,但是此時有七八名客戶在裡面逛悠,比起一個禮拜前的無人問津,已是天壤之別。
效果可謂立竿見影。
這片區域呈現出了一種反年代的獨特時尚感,通過手繪式的黑白宣傳GG,又彰顯出了一種與眾不同的消費理念和人文情懷。
在感官和思想上同時下功夫。
極簡的背後卻蘊含著更多的用心。
一件事情做到這種程度,不成功是沒有道理的。
李建昆沒有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堤清二的眼睛裡卻充滿感激。
如果讓他自己去追尋答案,天知道還要花多長時間,耗費多少試錯成本,甚至,很可能找不到……
五分鐘後,一行人來到商場內部的一間小會議室里。
接下來的談判中,有趣的一幕發生了:
兩方人馬唇槍舌戰,各為其主,爭取最大的利益。
唯有李建昆和堤清二兩人,好像事不關己的樣子,坐在一起側頭嘮著嗑,談論的卻是詩歌……
也不知過去多久。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
堤清二喊了聲「進」後,一名工作人員快步推門而入,來到他身邊,俯視說了些什麼。
堤清二下意識皺起眉頭,不等他有所指示。
哐當!
小會議室的白色橡木門,被一股大力推開。
堤清二的貼身保鏢,後背率先進入房間。
一伙人推攘著他衝進來,氣勢逼人。
位於居中的不是堤義明,又是誰?
堤清二挑眉問:「這是什麼意思?什麼時候我的地方可以亂闖了?」
堤義明表情慍怒,心想如果不是我把百貨公司讓給你,這能是你的地方?
「我如果再來晚一步,只能用拳頭砸牆壁了!」
堤義明的目光掃視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和鶴田中村四目相視,電流激射了一會兒後,最終視線定格在李建昆身上。
那表情落在李建昆眼睛裡,多少有點咬牙切齒。
「你知道你在幹嘛嗎?」堤義明微微側頭,怒視著堤清二。
「我做事,不需要你來教。」
「你在出賣祖宗!毀掉父親辛苦積攢的家業!」
這帽子扣的,讓堤清二的臉色高低有些不太好看,他輕哼一聲:「辛苦?沒看出來。」
普通人往往有種誤解。
認為越多的錢財,意味著越多的付出。
其實並不是這樣。
父親年輕時賺錢辛不辛苦,堤清二不知道,自打他懂事以來,他從沒見過父親為賺錢這種事辛苦過,他的錢來得太容易了。
往往一場酒席,一次荒淫的聚會,就能拿下一筆大業務。
真正辛苦的是那些奔走在一線的人,那些勞動人民。
堤義明死死盯著他:「不管你認不認同父親做生意的理念,但你不能否認,伱這種行為是在當家族的叛徒!」
堤清二沒有正面談論這個話題,只是幽幽說:「與其讓西武集團毀在你手上,現在賣掉這部分,替大哥一脈留些錢,讓這些產業換個方式存活,有何不可?」
堤義明鋼牙緊咬:「我知道驕傲於你,從來沒有瞧得起我過,你甚至看不起父親!
「但你是瞎了嗎?
「有沒有可能你是錯的?
「父親從一個農民的孩子,做到日苯最富有的幾個人之一,兩度出任下議院的議長?這難道不是成就?
「西武集團在我手上,更進一層。
「我,堤義明,現在是日苯最富有的人,沒有之一!
「你憑什麼說西武集團會毀在我手上?
「而你現在在做的,卻是有損的西武集團,和家族利益的事!」
堤清二譏諷一笑:「你很富有嗎?為什麼在我看來,你像個孤家寡人一樣?」
不待堤義明懟回來,他拂拂手,像趕走一隻蒼蠅:
「我不想和你爭辯,真要爭,你也爭不過我。」
這不是傲慢,而是來自文學家的自信。
他深深看一眼堤義明:
「我想做什麼,你管不著。
「現在,請你出去。」
面對逐客令,堤義明攥緊雙拳,唰地一下又抬起手,隔空指向李建昆:「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
李建昆左右聽不懂。
聽不懂也有聽不懂的好處。
像個沒事人樣,自顧自點上一根煙,靠在軟包椅上,仿佛天花板上有什麼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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