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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老司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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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昆和玉英婆娘的到來,使得春草家像是提前過年似的。

何母宰了只三四年的老母雞。

何父拎著自製的捕魚網——

兩根竹條,十字交叉弄彎;四個端頭,分別系好繩子;繩子另一頭連接著一片正方形的白沙網。

撲魚的時候,先在白沙網上扔一坨剩飯和糠揉巴成的餌料。

再用竹竿挑起整個捕魚網,放進池塘的水裡。

過十分鐘左右,利用竹竿迅速起網。

大魚是捕不到,小魚小蝦總不缺。

何父大概拿了三四個捕魚網出門,不到半小時回來,收穫的小魚小蝦,添些辣椒,能炒上滿滿一大盤。

何家二哥,一個精瘦小伙,話不多,但一看就是個很好的莊稼把式,出門不知從哪拎回來一隻野兔子。

中午搞了相當豐盛的一桌。

何父還將春草捎回來的茅台,提溜出兩瓶,李建昆以要開車為由,婉拒了。

春草這趟捎回來的東西,塞了滿滿一後備箱。

都是來自乾媽的愛。

吃的喝的這些,玉英婆娘是真不缺,都不知道怎麼才能吃完……

像她乾兒子山河小兩口子,還有建昆的那些朋友,都挺孝敬她。

逢年過節必定登門探望,總不空手。

平日裡如果搞到些好東西,還會特地送過來。

比如前一陣子,亞軍和小彪這倆孩子,從東北回來,特意給她捎來一對熊掌。

至今沒動。

一來不知道怎麼做,二來也不知道怎麼下嘴……

何父自己沒捨得喝,又將茅台拎回去,找來一瓶豐臺產的高粱酒。

幾道大菜都擺在李建昆母子前面,何家人紛紛招呼著他們多吃些。

待到酒足飯飽,話題難免轉移到眼下家裡的頭等大事上,何冬柱被罵得蔫頭耷腦。

也就是春草的大哥。

「你是腦子不好使嗎?張平嬌那小寡婦,這麼訛咱們家,你還給她塞東西。」

「那麼好的蘋果……」

「一千塊,她真不怕大風閃了舌頭。」

「她是看春草遇上貴人,現在混得好,但咱家春草的錢,又不是大水淌來的。」

「給她二十,不能再多!」

李建昆下意識望向春草的二哥,果真是人狠話不多。

儘管小寡婦居心不良,但春草的大哥顯然爽也是爽到了,那膚白、身段苗條,眉清目秀的小寡婦,放在這樣的大山旮旯,可以稱得上美人。

一發二十……

行吧行吧,鑑於這個年代,也不能說少。

城裡某些地方,保不齊都要不到。

尋思著這事和自己有些聯繫,李建昆插一嘴道:「冬柱哥應該不想賠錢。」

何冬柱猛地抬頭望向他。

何父說:「建昆你不曉得,我這個大兒子,就是個老實坨子,幸好家裡的錢不歸他管,不然包錢的手帕他都要送給那小寡婦。」

何母附和:「就是的,那小寡婦隨便說個數,只要他有,他說不出半個『不』字。」

「不……」

何冬柱漲紅臉道:「我確實不想賠錢。」

何家人驚訝,像看怪物般望向他。

那模樣似乎在說:都敢……白嫖了?

話頭說開,何冬柱索性豁出去道:「我要和她結婚,我要娶她!」

他比誰都清楚,張平嬌是故意勾引他的。

那天在後山上,他打柴遇到張平嬌,張平嬌敞開衣服給他看。

他原本想跑,張平嬌追上她,將他撲倒在地。

後面他一動沒動。

卻什麼都發生了。

但他不怨張平嬌,即使被搞臭名聲,張平嬌還訛他們家。

一來,直到那天,他才知道,那種事原來這麼好,是張平嬌讓他成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二來,他明白,張平嬌有難言之隱,家裡沒有莊稼把式,她那細胳膊細腿的,根本不是干農活的料,家裡快要揭不開鍋了。

她還有個孩子要養。

被逼得走投無路。

其實她原本,是個挺好的小媳婦,見面總會很熱情地喊聲「冬柱哥」。

聽聞這話,何家人大驚失色。

啪!

何父顧不得有客人在場,一巴掌拍在包漿嚴重的四方桌上:「你敢!」

何母直飆眼淚:「你不要命了!」

何二哥瞥他一眼,沒說話,大概率的意思是:我敬你是條漢子。

就連春草都連連擺手道:「大哥大哥,這可使不得,咱家現在有錢哩,指定能給你說個好媳婦兒。」

何冬柱看著家人,紅著眼睛搖搖頭。

他誰都不要,只要張平嬌。

玉英婆娘咬著耳根子對李建昆說:「怕是有個說道,那小寡婦夫家男人全死了。」

李建昆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遂問道:「媽,你信不?」

「有些東西,不得不信啊,咱們石頭嘰公社也有個女的,嫁兩次,兩個丈夫都沒活過三年。」

「漂亮不?」

「不然能嫁兩次啊,挺漂亮的。」

這怕不是剋死的吧,那年月尤其是鄉下農村,大家都沒什麼營養……李建昆心想。

李建昆驀地察覺到異樣,循著感覺看過去,發現何冬柱正用乞求的眼神望著他。

顯然,何冬柱認為現場只有他懂自己的心思。

希望他能幫忙說說話。

從何冬柱的眼睛裡,李建昆看到了他對於愛情的憧憬。

那小寡婦,當真很要命吶……

據說她丈夫是掉下懸崖摔死的,其實完全可以從科學的角度解釋:腳下乏力……

破解的辦法倒也不是沒有:

別讓他們天天黏在一起。

李建昆看似問了個和現在的話題,完全無關的問題:「冬柱哥,伱會開拖拉機?」

何冬柱點頭,他以前是大隊的拖拉機員。

後面村長家的小兒子,書不念跑回來,他也就失去工作了。

「那你學車不難。」

何冬柱:「?」

何父望向李建昆問:「學啥車呀?」

李建昆伸手指向門外的皇冠轎車。

何家眾人:「!!!」

李建昆笑著說:「我想找個司機。我不常在首都待,車一直放著容易壞,有司機我家裡人想出個遠門,也方便。

「諾,像今天,假如我有司機,也能喝酒不是?」

通過這檔子事,李建昆能看出來何冬柱的為人。

老實忠厚,重感情。

這種性格,未必能幹大事,但做事絕對認真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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