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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章 傻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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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過去多久,後方傳來一陣躁動。

「大勇回了。」

「今天還怪早的。」

「早個屁,三娃進山報信了沒看到。」

人們讓開一條路。

一個戴麂皮帽、腰間纏著褐色毛皮、拎著一桿土銃,背上背著一副碩大牛角弓的魁梧男人,一言不發走到院門前。

餘光似乎瞥了眼李建昆等人,又似乎沒有。

吱呀——

屋門應聲而開。

胡家女人快跑出來,將院門也打開。

遂拉著丈夫的手,將他往屋裡拉。

在屋門合攏之前,李建昆留意到胡家女人一副天塌下來的神色,同時與胡大勇眼神對視了一下。

不寒而慄!

趙四說的那個傳言。

李建昆信了。

這樣的眸子,沒有經歷過生死危機,手上沒有時常見血的人,不會有。

比如早幾年有些退伍的人,平時結交下來倒沒什麼,但偶然間一個眼神,能讓人汗毛都豎起來。

「報警吧。」李建昆在沈紅衣耳邊說。

這如果爆發什麼衝突,先不提屯裡人。

他們幾個還不夠這個胡大勇虐。

沈紅衣沉吟道:「我還是想先和他們談談。」

「問題是,人家得願意和你談呀。」

正在這時。

吱呀——

屋門開了。

胡大勇跨過門檻,朝院外說道:「都散了,散了吧。」

屯裡人紛紛離開,熊孩子們也被拎走。

足見胡大勇在屯裡的威望。

李建昆有所耳聞,在東北某些山區,通常有守山人這個角色,都由老獵人擔任,在當地非常受人敬仰。

他們不僅擅長打獵。

還傳承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頗具神秘色彩。

趙四說過,胡大勇是當地守山人的徒弟。

「你們,進來。」

沈紅衣臉上一喜,說了「謝謝」後,率先走進院裡。

胡大勇帶上屋門,指指屋檐下的幾個馬扎,示意他們拿著坐。

陳亞軍上前拎來馬扎,每人發一張。

「你叫什麼?」

胡大勇望向沈紅衣問。

「沈紅衣。」

「他呢?」

「沈壯。」

這個胡大勇性格倒是直率,不像他媳婦兒。

這麼問,顯然沒打算隱藏壯壯的來路。

同時也並不懷疑沈紅衣的話。

「能不能、把他給我們養。」

胡大勇喉結滾動道:「我們會待他像親生兒子一樣。」

這年頭,在農村地區,「抱養」孩子,不算稀奇事。

不過,通常只是抱養剛出生的孩子。

且多半是親戚之間。

沈紅衣苦笑道:「大哥,我們家只有一個男孩。」

胡大勇沉默少許後,冷聲道:「可你們把他弄丟了!

「在我這裡,絕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誰敢有這個苗頭,我先弄死他!」

一陣北風吹來。

哼哈二將不禁了打了冷顫。

李建昆嘴角泛起苦澀。

沈紅衣道:「那是個意外,有人在放學的路上綁走了他。」

胡大勇:「他現在都不認識你。」

沈紅衣:「綁他的人打傷了他腦子。」

胡大勇沉吟道:「我不想和你爭什麼,我不會說話,也沒文化,講不來道理。

「我只知道,我婆娘現在離開他活不成。

「把他給我們養。

「有什麼條件你們提,只要我能辦到。」

哼哈二將詫異盯著他,都有種感覺,現在讓這個胡大勇去殺個人,他都會幹。

沈紅衣柳眉微蹙。

李建昆望向胡大勇道:「你這不是耍無賴嘛,人家的孩子,你憑什麼不還給人家,都說過了,你們花多少錢,我們補給你,包括壯壯在你家的其他花銷。」

胡大勇問:「你是他哥?」

「不是。」

「出去!」

「??」

李建昆也生出火氣,緩緩從馬紮上站起來。

這時,胡大勇突然掐指塞進嘴裡,吹出一個嘹亮的口哨。

說時遲那時快。

只見一抹黑影,箭射般竄進院子。

「汪汪汪!」

黑影定住後,是只兇猛的大狗,足有小牛犢子那麼大。

極通人性。

它似乎連誰對它主人有敵意都能看出來,衝著李建昆狂吠。

猩紅的舌頭吊得老長。

拉扯著涎液的獠牙,森白而鋒利。

李建昆眉頭緊鎖,被逼得一步一步退向院門。

等他跨出門檻後。

院內再次響起一聲口哨。

大黑狗不再吠,在院門旁乖巧趴下來,與它主人一樣兇猛的眼神,不時瞥向院外的李建昆。

李建昆真想跳腳罵娘。

大約半小時後。

沈紅衣和哼哈二將一起走出院子。

李建昆向他們投去詢問目光。

哼哈二將同時搖搖頭。

沈紅衣滿臉苦澀道:「他們確實很愛壯壯,但對我們來說,這也是最麻煩的地方。」

李建昆道:「我說了報警嘛。」

沈紅衣搖搖頭道:「你沒看出來嗎,這個胡大哥性格有些極端。」

李建昆皺起眉頭。

確實。

沈紅衣繼續說道:「剛才他談的條件你也聽到,他能為妻子和壯壯做任何事。

「如果我們報警,你覺得以他的性格,有沒有可能和警察對著幹?

「他家連槍都有哩。」

有可能嗎?

真不好說。

這年頭的人膽子本就大。

這個胡大勇顯然比一般人膽子更大。

如果真發展到這一步,後面會亂成什麼樣,都有可能。

連壯壯的安危都無法保障。

李建昆眉宇間皺出一個「川」字。

陳亞軍插一嘴問:「所以,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金彪指指西邊的日頭。

太陽快要落山了。

李建昆心情煩躁,揮揮手道:「走吧,先找個地方落腳。」

這個季節,據說這裡夜晚的氣溫,會低至零下二三十度。

沈紅衣跟在他身邊,思忖著說:「他不是這裡守山人的徒弟嗎,或許我們可以嘗試下請他師傅出面。」

李建昆微微頷首,是個思路。

這種守山人的傳承,應該比較嚴格,徒弟對師傅也應該相當尊重。

再者說,守山人在屯子裡的威望,肯定也是數一數二的。

不過,這樣的話,得先做通他師傅的工作。

菩薩保佑,他師傅千萬別和他一個德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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