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珍瓏棋局,函谷八友(1/2)
人就是這樣,一件事物擺在那裡,你可能不會去碰它。可是當有人叫你明確告訴你不要去碰的時候,反而你會按捺不住地想要去碰一碰它。
蘇星河與慕容復二人便是如此。
先前在無量玉洞的時候,珍瓏棋局就擺在那裡,慕容復連看都懶得看一眼,攜了王語嫣就走。而如今無崖子叫他不要花心思在這上面時,他卻來了興趣,一定要試一試。
蘇星河也不以為然:畢竟他都在這局棋上花了快幾十年的心思了,每天朝夕相對,也沒看出有什麼問題來啊?師尊當年用了三年時間擺出這副棋局,不也好好的嗎?
這天,二人拜別無崖子之後,一老一少相攜來到了那副棋局前,定要試一試。
珍瓏即是圍棋的難題。往往是是高手故意擺出來難人的,並不是兩人對弈出來的陣勢,因此或生、或死、或劫,極難推算。尋常「珍瓏」少則十餘子,多者也不過四五十子,但這一個卻有二百餘子,一盤棋已下得接近完局,所謂大局已定,復有何求。
這一局棋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長生,或反撲,或收氣,花五聚六,複雜無比。
慕容復於圍棋上並無太高的造詣,勉強算個高手而已,要說想憑算力破開這一棋局,那是萬無可能。原本他也沒指望能將這一棋局破解,不過是無崖子煞有介事的叮囑引起了他的興趣而已。
若是現在如原本的世界中那般高手雲集,正邪兩派齊聚,他自然不會去冒這個險。而現在自己已被無崖子收為親傳弟子,又認了親,他日無崖子大限到來之日,無論是將衣缽傳給自己還是王語嫣都是一樣的。
論說他根本就沒有必要再花心思在棋局上冒險。
真正令他好奇的是這局棋之後隱藏的秘密。
無崖子擺下此局原意是尋覓聰敏英俊的年輕後輩來繼承自己的衣缽。可這原本就是個偽命題,無崖子座下大弟子蘇星河本就是因為分心雜務耽誤了武功。按照正常人的邏輯,在圍棋上花費心力過多,一定會耽誤武學進境,就算有人能憑著高超的棋技解開了,大概率也是一個只想下棋的棋瘋子而已。這個就好比說你數學那麼厲害,那體育也一定很好吧?完全就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
再有便是其時對弈之人的種種怪行。若說段延慶意圖自盡時受了丁春秋邪功蠱惑,慕容復的舉動又作何解釋?
此時慕容復坐在棋盤前,凝神苦思,就是想找到原本虛竹所下那一著「十六子倒脫靴」。可是任憑他怎麼找。他就是找不著那一著所在。桌上啞仆送上的一盞茶水已經涼透,可慕容復連最笨的方法-一著一著地去試,都用出來了,關鍵的那一著卻遲遲找不到。
自殺十六子,險死求生,是破開珍瓏棋局的關鍵,從玄學的角度來說,要破此局,需得勘破生死,放下執念。無崖子「活死人」之名想來與此有關聯。
此時日已西斜,兩人一路對弈了十幾局,可任憑慕容復如何開局,最後總是免不了投子告負。
不過什麼走火入魔的情況倒也沒有出現。
又是一子落下,白棋大龍被屠,回天乏術。
慕容復重重地嘆一口氣,將一枚白棋扔回棋盒裡。
「不下了,這局棋也太邪性了,棋子就像會動一樣,冥冥中就像有什麼東西在領著你走,不自覺地就被帶偏了。」
蘇星河深以為然。這盤棋他想了幾十年,沒到關鍵之處總覺有什麼東西撥動了心弦,最後總是棋差一著。昔年師尊吩咐他如此行事,他也是不解,但出於對無崖子的尊重,他沒有提出異議,幾十年來,不知多少才智卓絕之士在此折戟,慕容復解不出來倒也正常。
「既然此局是師尊他老人家擺出來的,我們何不問師尊他老人家?」慕容復道。
蘇星河無奈地搖搖頭:「師弟你說笑了,此局,師尊他老人家也不知何解。昔年我曾旁敲側擊問過師尊。可師尊他老人家只說要解此局,需要的並非棋力,而是於生死間看破的大智慧。師尊他老人家用了三年時間布成此局,又用了將近三十年時間破局。終究一無所獲。」
慕容復心想:「要不上少林把虛竹找來讓他蒙著眼睛落一子?反正他是天命主角,怎麼做都是合理。」
他自嘲地笑笑,知道自己是在開玩笑,世間萬事講求一個機緣,尤其是這種帶有玄學意味的東西,刻意而為之只是徒增笑爾。
他想起無崖子的那句話「我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東西!」,不是說這是無崖子花了三年時間擺出來的麼?自己的東西他怎麼會不知道呢?
罷了,反正跟自己沒什麼利害關係,就當是無崖子向世人開的一個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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