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千金一諾,虛竹尋親(2/2)
於是問道:「小師父可曾想念生身父母?若是有朝一日,與雙親團聚,小師父可願?」
虛竹眼前一亮,隨即又暗澹了下去,眼前蒙上了一層澹澹的霧氣:「小僧自幼在少林長大,此生立下誓言,敬奉佛祖,不敢貪戀凡俗天倫之樂。」
慕容復道:「如果我幫你找到你的娘親,你可願與她相認?」
仿佛一道霹靂在耳邊炸響,虛竹怔怔地退了半步,眼角隱隱有淚花湧現,眼裡閃過一絲激動之色,隨即迅速隱去,緩緩地搖了搖頭:「慕容公子說笑了,小僧與生身父母失散幾十載,就連小僧自己都沒有一絲印象。慕容公子如何能替小僧找到娘親?是了,一定是慕容公子在與小僧開玩笑了。閒常師兄弟們也經常喜歡拿小僧開玩笑」
虛竹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慕容復用看著虛竹的眼睛,用認真的語氣對虛竹說道:「我姑蘇慕容行事,怎會同那慌悖無行之徒一般?虛竹小師父,我問你。假如你的娘親做了天怒人怨的惡事,江湖上人人得而誅之。你可還願與她相認?」
虛竹愣了一會兒,眼淚奪眶而出。二十三年的人生中,無數個青燈古佛的夜晚,他不止一次地想像過與爹娘相認,共敘天倫的那一天。雖說出家人要斬斷塵緣,六根清淨,可實際上真正能做到無情無欲的能有幾人?閒常師兄弟的家裡人會來寺里送東西,說上幾句關懷的話,一家人在一起其樂融融,師父見了也不責怪,只道人之常情。就是那空字輩的小沙彌,也能在寺里輪休的時候,下山回家同家人團聚。
他是多麼希望有一天,雙親能夠找上門來,和他說一說這些年的分離之情啊。無數次,他想過爹娘是什麼樣的人:也許是鄉下的農戶,因為荒年逃荒的路上不得已將自己遺棄。又或者自己的雙親是從別處來中原做生意的小商販,路上遭遇了強盜
他自幼在寺內長大,對少林寺有著無比深厚的感情,可這並不代表他就塵緣盡斷,無欲無求。
這慕容公子與自己初次見面,一語道破自己的身份年紀,又說要幫自己找父母雙親。是了,他是武林中鼎鼎大名的南慕容,少年英俠,連方丈大師見了都要奉為上賓,不會跟自己這樣一個武功低微的小和尚開玩笑,一定是他見自己可憐,起了惻隱之心,想幫自己。
於是他連忙撩起僧袍跪在慕容復面前磕了三個頭:「慕容公子,請你一定替小僧找到自己的娘親,小僧,小僧」
他本想說幾句報答的話,可轉念一想,他這樣一個武功低微的窮和尚,能夠幫到慕容復這樣武功高強的世家公子什麼呢?這一句「小僧」可是無論如何說不下去了。
慕容復長嘆一聲;慕容博,你造的孽!我來幫你還!
他連忙從地上扶起虛竹:「我再問你一便,如果你娘真的是十惡不赦的惡人,你可還願認她?」
虛竹堅定地點了點頭。
慕容復替虛竹拍拍僧袍上的灰塵:「好,你既然心意已決。那我就替你走上這一回,日後是福是禍,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既然我已應下替你尋找生母一事,有幾個問題我必須要問你。希望你如實回答。」
虛竹點點頭。
「首先,你臉上這個印記是怎麼來的?」
虛竹回道「這個並非天生的胎記,是小僧十歲那年長開的,初時只是一塊瘢痕,隨後越來越大,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慕容復點點頭,原來如此,既然不是天生的,那就很好解釋為什麼葉二娘和玄慈對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親兒子視而不見了,因為變化太大了!
隨即又問道:「第二個問題,除了臉上的瘢痕,你身上還有什麼標記特徵?」
虛竹想了想,臉上露出了一絲扭捏之色,但一想到與雙親見面,虛竹咬了咬牙,鼓起勇氣說道:「小僧後背腰間,大腿處有九個香疤,每個大約有銅錢大據師父說,小僧剛被撿到的時候,身上就有這幾個疤痕了」
勐地,他想到:莫非,這幾個疤是我爹娘為了他日與我相認烙下的?想到此處,不禁潸然淚下。
慕容復輕嘆一聲,拍了怕虛竹的肩膀:「虛竹小師父放心,我慕容復言出必行,明年這個時候,慕容復一定將你的娘親帶來,到時候,就看你願不願意相認了。」
這也是我的一點補償吧。
慕容復心中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