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黑衣客(1/2)
慕容復進了一道小巷子,走了幾步,停下,說道:「這位兄台跟了在下一路了,有什麼事情還請現身直說吧。」
身後某個角落裡,某個身影聽到這話後身子一僵,猶豫了一下之後,仿佛下了某種決心,恨恨地一跺腳,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
慕容復轉身朝那人一拱手:「敢問這位兄台如何稱呼?」
那人一襲黑色斗篷蓋住了全身,看不出身形,頭上戴個竹笠,面上蒙著黑紗,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
慕容復初見此人,眉頭一皺,只道自己喝個茶的工夫又被哪位仇家盯上了,正待有所行動,突然,晨風一吹,一股極淡極為細膩的香味被送進了慕容復的鼻孔,慕容復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以為對方給自己下了毒,正想運功抵禦,又覺得哪裡不對,只覺得這股香味特別熟悉,但絕對不是毒藥。
思索片刻才明白,這原來是女子身上的體香和胭脂水粉混合產生的香味。慕容復原本對此也不熟悉,但是之前和王語嫣耳鬢廝磨,朝夕相處,對這種味道也就熟悉了起來。
而現在聞到的這股香味細膩、清淡和王語嫣身上的香味大不相同。王語嫣的香像早春的桃花,明艷爛漫的外表下帶有絲絲清冷冰寒的底色,方才這股香味就像山間的野薔薇,驚艷熱烈之中藏著危險的野性,時刻提醒著人們不要靠近。
慕容復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有點意思。
慕容復暗道。
俗話說,聞香識女人,直覺告訴慕容復,這女子應該不醜。
經歷了前一晚上的驚心動魄和剛才那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突然有這麼個俏麗的女子跑出來和自己說說話倒也不失為一件樂事,至少比段延慶那張殭屍臉來的有意思多了。
黑衣人猶豫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路,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剛才坐在你對面,聽到了你們幾個的對話了。」
那人嗓音沙啞,語氣粗重,顯得很不自然,明顯是在刻意隱藏自己原本的聲音,見對方遮掩,慕容復也懶得拆穿,拱拱手道:「想必是在下過於聒噪,擾了兄台雅興了,在下萬分抱歉,改日為兄台設上一席,聊表歉意。」
那人一揮手,語氣中顯得有些不耐煩,一時有些破了音,露了原來的身音,隨即又慌忙掩飾了過去,沉聲道:「我問你,你剛才為什麼不依不饒,非要害得那個店小二被他家掌柜的趕了出去?」
慕容復微微一愣道:「莫非兄台一路尾隨而來,就為了這事?」
那人恨恨地一跺腳:「正是!你這種富家子弟,有兩個臭錢就愛瞎顯擺,平日裡最愛幹的事情就是揪著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大做文章,絲毫不考慮會對別人造成什麼影響,今天,我就要替那些被你欺壓過的可憐人教訓教訓你!」
說著,一抬手,幾枚飛鏢從袖口射出,如毒蛇般撲嚮慕容復胸口,慕容復萬萬沒有想到這死丫頭居然是這麼個性子,一言不合就要動手取人性命,危機關頭,別無他法,只得以寬大的衣袖擋在胸前,匆匆使出一招「袖裡乾坤」勉強擋住了這幾枚飛鏢。
他於這少林派七十二絕技中的袖裡乾坤只是學了個皮毛,並不純熟,再加上事出突然,雖然成功將飛鏢擋下,可鏢上的力道還是將慕容復的衣袖劃開了幾個口子,好好的一件綢衫袖袍就這麼毀了。
先前那一絲好心情蕩然無存,繞是慕容復涵養再好,此刻也忍不住有一絲惱怒,沉聲問道:「無冤無仇,為何下此狠手?」同時手上暗暗運勁,一旦對方給不出個像樣的理由,慕容復就打算給她點小小的懲戒。
那人見慕容復居然接下了自己的看家本領,心中驚懼,不過嘴上卻毫不相讓:「你害得那個店小二被他家掌柜的開了,無依無靠,流落街頭,就因為人家小小地冒犯了一下你,你就要這樣報復人家?枉你看著人模狗樣,幹的事情卻如此令人不齒,你這樣為富不仁的人,留在世上也是禍害,不如及早殺了,免得害更多人!」
慕容復內心翻了個白眼。
就為這點破事?
不過,他知道,當一個女人在氣頭上的時候,最好不要和她講道理,從古至今,這都是一條顛撲不破的真理,無論這個女人是美是丑,是老是少。
聰明的男人這個時候應該選擇迂迴戰術。
當即不在她這句上爭辯,只是說:「兄台認為,那小二離了茶館後,會無家可歸,流落街頭?」
「難道不是嗎?」
那人爭辯道。
慕容復微微一笑:「那就請兄台隨在下回方才那間茶樓一探究竟,如何?」
黑衣人剛想反駁,想了想,一跺腳,道:「去就去,誰怕你。」
「請」
兩人七拐八拐,又回到了那間茶樓前,出於掩人耳目的考量,慕容復進茶樓前先脫掉了他那件已經壞掉的袍子,同時小小地易了下容,雖然不及阿朱那般出神入化,但是瞞過之前茶館那幾人的耳目總歸是夠了。
黑袍人見慕容復又是脫衣服,又是化妝,雖然不解,但也沒說什麼,跟著慕容復就上了二樓。
到了樓上,慕容復換了個房間,又要了一壺茶,幾個點心。這次他沒有要之前的上等明前茶,只是要了一壺普通的雨前茶,雖然比之前便宜了不少,但依然花了差不多一兩銀子。
待得茶煮好之後,慕容復先倒上一杯,放到對面那人面前,說聲請,然後自己拿起面前的茶杯,作勢輕輕地抿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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