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殺人者,慕容博也!(1/2)
正在這時,一個小沙彌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走進房來,向著玄苦的屍體道:「師父,請用藥。」他是服侍玄苦的沙彌,在「藥王院」中煎好了一服療傷靈藥「九轉回春湯」,送來給師父服用。他見玄苦直立不倒,不知已死。
喬峰心中悲苦,哽咽道:「師父他……」那小沙彌轉頭向他瞧了一眼,突然大聲驚呼:「是你!你……又來了!」嗆啷一聲,藥碗失手掉落在地,瓷片藥汁,四散飛濺。那小沙彌向後躍開兩步,靠在牆上,尖聲道:「是他!打傷師父的便是他!」
他這麼一叫,眾人無不大驚。
喬峰更加惶恐,大聲道:「你說什麼?」那小沙彌不過十二三歲年紀,見了喬峰十分害怕,躲到了玄慈方丈身後,拉住他衣袖,叫道:「方丈,方丈!」玄慈道:「青松,不用怕,你說好了,你說是他打了師父?」
小沙彌青松道:「是的,他用手掌打師父的胸口,我在窗口看見的。師父,師父,你打還他啊!」直到此刻,他兀自未知玄苦已死。玄慈方丈道:「你瞧得仔細些,別認錯了人。」青松道:「我瞧得清清楚楚的,他身穿灰布直綴,方臉蛋,眉毛這般上翹,大口大耳朵,正是他。方丈,快打他,快打他!」
喬峰一股涼意從背嵴上直瀉下來,心道:「是了,那兇手正是裝扮作我的模樣,要嫁禍於我。師父聽到我回來,本極歡喜,但一見到我臉見我和傷他的兇手一般形貌,這才說道:『原來便是你,你便是喬峰,我親手調教出來的好徒兒。』師父和我十餘年不見,我自孩童變為成人,相貌早不同了。」再想到玄苦大師臨死之前連說的那三個「好」字,當真心如刀割:「師父中人重手,卻不知敵人是誰,待得見到了我,認出我和兇手的形貌相似,心中大悲,一慟而死。師父身受重傷,本已垂危,自不會細想:倘若真是我下手害他,何以第二次又來相見。」
玄慈方丈神色莊嚴,緩緩的道:「施主雖已不在丐幫,終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今日駕臨敝寺,出手擊死玄苦師弟,不知所為何來,還盼指教。」
喬峰長嘆一聲,對著玄苦的屍身拜伏在地,說道:「師父,你臨死之時,還道是弟子下手害你,以致飲恨而歿!弟子雖萬萬不敢冒犯師父,但奸人所以加害,正是因弟子而起。弟子今日一死以謝恩師,殊不足惜,但從此師父的大仇便不得報了。弟子有犯少林尊嚴,師父恕罪。」勐地呼呼兩聲,吐出兩口長氣。堂中兩盞油燈應聲而滅,登時黑漆一團。
喬峰出言禱祝之時,心下已盤算好了脫身之策。他一吹滅油燈,左手揮掌擊在一僧背心,這一掌力聚陰柔,不傷他內臟,但將他一個肥身軀拍得穿堂破門而出。
黑暗中群僧聽得風聲,都道喬峰出門逃走,各使擒拿手法,抓向守律僧身上。
眾僧都是一般的心思,不願下重手將喬峰打死,要擒住了詳加盤問,他害死玄苦大師,到底所為何來。這十餘位高僧均是少林寺第一流好手,各人擒拿手法並不相同,卻各有獨到之處。一時之間,擒龍手、鷹爪手、虎爪功、金剛指、握石掌……各種各式少林派最高明的擒拿手法,都抓在那守律僧身上。眾高僧武功也真了得,黑暗中單聽風聲,出手不差釐毫。那守律僧這一下可吃足了苦頭,霎時之間,周身要穴著了諸般擒拿手法,身子凌空而懸,作聲不得,這等經歷,只怕自古以來從未有人受過。
這些高僧閱歷既深,應變的手段自也了得,當下立時便有人飛身上屋,守住屋頂。證道院的各處通道和前門後門,片刻間便有高手僧人占住要衝。
小沙彌青松取過火刀火石,點燃了堂中油燈,眾僧立即發覺是抓錯了守律僧。
達摩院首座玄難大師傳下號令,全寺僧眾各守原地,不得亂動。群僧均想,喬峰膽子再大,也決不敢孤身闖進少林寺這龍潭虎穴來殺人,必定另有強援,多半乘亂另有圖謀,可別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證道院中的十餘高僧和持戒僧所率領的一干僧眾,在證道院鄰近各處細搜,幾乎每一塊石頭都翻了轉來,每一片草叢都有人用棍棒拍打。這麼一來,眾位大和尚雖說慈悲為懷,有好生之德,但蝦蟆、地鼠、蚱蜢、螞蟻,卻也誤傷了不少。
忙碌了一個多時辰,只差著沒將土地挖翻,卻哪裡找得著喬峰?各人都嘖嘖連聲,稱奇道怪,偶爾不免口出幾句辱罵之言,佛家十戒雖戒「惡語」,那也顧不得了。當下玄慈方丈命眾僧將將玄苦大師的法體移入「舍利院」中火化,將守律僧送到「藥王院」去施藥治傷。
群僧垂頭喪氣,相對默然,都覺這一次的臉實在丟得厲害。少林寺高手如雲,以這十餘位高僧的武功聲望,每一個在武林中都叫得出響噹噹的字號,竟讓喬峰赤手空拳,獨來獨往,別說殺傷擒拿,連他如何逃走,竟也摸不著半點頭腦。
原來喬峰料到變故一起,群僧定然四處追尋,但於適才聚集的室中,卻決計不會著意,是以將守律僧一掌拍出之後,身子一縮,悄沒聲的鑽到了玄苦大師生前所睡的床下,十指插入床板,身子緊貼床板。
雖也有人曾向床底匆匆一瞥,卻看不到他。待得玄苦大師的法體移出,執事僧將證院的板門帶上,更沒人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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