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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虛竹認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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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燈光下,葉二娘臉上如竹枝般縱橫勾連的疤痕猙獰可怖,兼之深夜突然冒出這麼一個面色慘白,來歷不明的女子,虛竹最初頗有幾分心慌。然而短暫的恐懼過後,不知為何,在女子淚光朦朧的注釋之下,虛竹的內心不知為何湧起幾分酸楚,幾分憐憫,幾分親近。

虛竹不禁一怔:他很確信,自己的確是第一回見到這女子,卻不知為何仿佛許久以前就認識了一樣。

虛竹道:「女施主深夜造訪少林,可是尋小僧有何要事?」

葉二娘鼻頭一酸,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膝蓋微屈,行了一禮:「小師父贖罪。妾身深夜打擾,並無惡意,而是有一個在心頭縈繞多年的困惑,始終不得其解。萬望小師父慈悲為懷,為妾身解惑。」

女子不禁來路奇怪,說話更是奇怪,虛竹心頭疑雲更深了一層:「小僧修行尚淺,於佛法一途的領悟遠不及眾位師叔、師伯,怎能解得女施主的困惑?女施主怕是要失望而歸了。」

葉二娘連連搖頭:「不,小師父。我的困惑普天之下只有小師父一人能解,與佛法精深與否無關。還請小師父萬萬不要推辭。」說到最後,葉二娘的聲音已經是帶上了哭腔。

虛竹想起平日慧輪師父反覆教導自己出家人慈悲為懷的道理,佛陀捨身飼虎,割肉餵鷹,若是能以此無用之肉身一解眾生之苦,縱是舍了又何妨?

虛竹略一猶豫,堅定地把頭一點:「女施主說吧,貧僧一定竭盡全力。」

葉二娘福了一福道:「多謝小師父。」

葉二娘道:「我的故事很長,小師父且聽我慢慢道來。從前,有一位住在山下的農家少女。當時的她,二八年華,和父母相依為命。雖是小門小戶的貧家女子,卻也被父母視為掌上明珠,不諳世事。有一年,發了一場瘟疫,村子裡許多人紛紛患病去世。少女的父母也不幸雙雙感染了瘟疫,在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積蓄後,仍舊沒能救回母親。少女的母親下葬之後,少女的父親也重病在床,奄奄一息。短短的時間內,面臨骨肉至親雙雙離世的悲慘局面。少女只覺天昏地暗,萬念俱灰之下,少女想到了一個主意,就是賣了這具父母生養的軀體,換得幾兩銀子,縱是與他人為奴為婢,無論如何也要救下父親。」

虛竹聽得連連嘆息:「這女子的命太苦了。」

葉二娘道:「是啊,這女子的命太苦了些。」

虛竹關切道:「後來呢?後來那女子怎麼樣了?」

葉二娘抹了一把臉上溝壑縱橫的淚水,將哭聲吞咽下去,繼續道:「那天,女子換上了自己僅剩的,最後一件鮮亮的衣裳,一張藤椅帶了老父親。自己頭上插了草標,跪在長街之上等候買主。然而,大災之年,家家戶戶都有病人,又有幾人有多餘的銀子?雖有人同情,丟下幾個銅板,卻也無人能夠幫女子救下父親。」

「那女子一連跪了兩天,眼看著父親的氣息越來越虛弱,卻是無能為力。直到第三天,來了一伙人,要將女子擄走,賣到娼窠里去。」

虛竹怒了,罵道:「世上怎會有如此毫無心肝的惡人?不但不同情他人的困苦,反而推人入火坑?簡直豈有此理,喪盡天良」

「啊,罪過罪過,弟子無心之失,望佛祖不要怪罪弟子。」

意識到自己犯了惡口戒之後,虛竹連忙念了幾句佛號,向佛祖懺悔。

念了幾句之後,意識到自己打斷了眼前女子說話,忙忙道歉:「對不起,小僧一時不查,打斷女施主說話了。後來呢?那女子怎樣了?為何那群人要這般為難那女子?」

葉二娘微笑著搖搖頭:「無妨。那伙人是當地賭坊放高利貸的一群人,當初為了替女子的娘診治,在花光家中積蓄之後,女子的爹向當地賭坊的人借了債。那伙人幾番催債不成,便打了這個主意。」

虛竹道:「罪過,罪過。後來怎樣?」

葉二娘道:「那女子與那群人分辨幾句,那群人又哪裡講道理?說不上幾句就強行上來搶人。」

虛竹道:「豈有此理?光天化日這種事情,難道長街之上就沒有人管上一管嗎?」

葉二娘道:「那伙人在當地橫行霸道慣了,又勾結了官府,誰又敢管?」

虛竹默然。

葉二娘繼續道:「就在女子萬念俱灰之時,一位大有身份的人物出現。他替女子一家還了債,又施展醫術治好了女子父親的病,還留下一筆銀子,囑咐女子照顧父親好好將養。後來還時時來看顧女子父親,直到老人家完全康復。」

虛竹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這位施主當真有普渡眾生,慈悲為懷的胸襟。當為我佛門中人效。」

葉二娘一怔,隨即緩緩道:「是呀,若非佛門中有德的高僧大德,怎會有如此慈悲心腸?」

虛竹道:「原來是前輩大師。後來怎樣?」

葉二娘說到此處,臉上微微一紅道:「後來,那女子感激恩人相救之恩。貧家女子,無以為報,所有的,不過是這具清白的身子,便將自己的身子送給了那位大師。」

虛竹聽到此處,不禁「啊」了一聲。

葉二娘道:「小師父,你說,那女子是不是有罪?」

虛竹猶豫了一下,說道:「那女子也是感於恩義,知恩圖報,只是方式有些不對,算不上大錯。只是那位高僧,身為佛門中人,卻犯了色戒,這罪過卻是不小。」

葉二娘聽了,苦笑一聲,繼續道:「一夜情緣,不想那女子居然珠胎暗結,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在一個洞窟內,那女子生下了一名男嬰。」

虛竹嘆了一口氣,心情複雜。

「女子對自己的孩子視若珍寶,百般呵護,一刻也不離孩子身邊。不想有一天晚上,女子將孩子放在旁邊的搖籃中睡覺,待女子一覺睡醒,孩子便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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