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2/2)
也許是她太貪心了,無論是慕容徹還是慕容麟,她都想保全,她貪心地希望他們能夠和平共處,而不是斗得你死我活。
可惜,現實往往與理想相悖。
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慕容麟終於打算動手,奪回原本屬於他的皇位。
青離想著慕容麟,心口悶悶的發疼。
她的哥哥,原本不是這樣子的,他曾是鮮衣怒馬恣意飛揚的少年太子,卻因一場動亂淪為階下囚。新帝登基後,為顯仁德,封他為安王,許他一生榮華富貴平安喜樂。
在旁人看來,這也許是新帝的恩德,但在慕容麟眼中,這樣的封賞,只怕無異於羞辱。
他從一個聲勢烜赫的太子,成為一個門庭冷落的閒王。
從前,別人看他的眼神都是尊敬的,巴結的。
現在,就連一個芝麻綠豆大的京官,都可以用傲慢輕視的態度對待他,因為,他不過是個廢太子,一個無權無勢的閒王罷了。
前後這樣大的轉變,不是誰都能接受的。
尤其是她這個親妹妹,竟然背棄國讎家恨,投入了仇人的懷抱,哥哥心中的憤恨可想而知。所以,他每次見她才會那麼冷嘲熱諷惡劣刻薄。
青離在床上煩躁地翻了個身,想起慕容麟那悲憤失望的眼神,心頭湧起濃濃的愧疚。
終究是她太自私,只想要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幸福的生活。
是她背棄了他們的兄妹之情。
可是,她沒有辦法,感情的閘門一旦開啟,就如洪水般奔流而出,再無法停止,更沒有回頭路。
從前,她強自按捺著這份情愛的時候,還能憤怒仇恨地對待慕容徹,可是,現在她投入了他的懷抱。
他對她那樣好,千般溫柔,萬般呵護,這樣一份深情,她又怎能辜負?
也許,早在單陽坡下,她緊緊摟著他,崩潰地告訴他,她喜歡他時,就退無可退,再也沒有回頭路走。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自己的靈魂劈成兩半,一半與慕容徹無憂無慮的相愛,另一半,與自己的兄長母后同心同德共同進退。
青離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著,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凌晨時,剛有一點困意,便被翠微叫醒了。
六月初六,新君大婚。
外面的天才蒙蒙亮,青離從床上爬了起來,翠微服侍著她寬衣洗漱後,又吩咐下人端了一碗銀耳蓮子羹過來。
「公主,今天大婚,只怕要從早忙到晚,一整天都沒機會吃東西。」翠微將銀耳蓮子羹送到青離面前,「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嗯。」
青離接過銀耳蓮子羹,剛吃完一碗,屋外就傳來一陣喜慶的笑鬧聲。
翠微打開屋門,便見幾位送嫁的公侯夫人簇擁著全福夫人走了進來,見了青離,頓時恭賀聲一片。
翠微忙將之前就準備好的紅包給了全福夫人。
潁州侯夫人看了,笑道:「這丫頭,真會來事!」
青離與這位潁州侯夫人也算相熟,之前的及笄禮就是潁州侯夫人做的正賓,忙客氣地道了謝,「多謝夫人能來為青離送嫁。」
「皇后娘娘客氣了!」潁州侯夫人笑道,「時辰不早了,全福夫人,趕快為皇后娘娘開臉上妝吧。」
並沒有稱她靜安公主,而是直接喊了皇后娘娘,這位潁州侯夫人很會說話。
青離百味陳雜地坐到了梳妝鏡前,全福夫人用細棉線為她絞面開臉,動作利落熟練,只稍稍疼了那麼一下,便過去了。
翠微又遞了全福夫人一個紅包。
全福夫人接過紅包,笑容滿面地道了些恭賀的話,又執起玉梳為青離梳頭,綰好髮髻後,為她戴上皇后朝冠,翠微與另一個小丫環伺候著青離穿上了皇后朝服,全福夫人便上前為青離描眉畫眼。
半個時辰後,青離看著銅鏡中的女子。
雪白的臉,彎彎的眉毛,紅艷的櫻桃小嘴,完全變了個樣子,看著像個阿福娃娃,怪異之餘又十分喜慶。
青離抿嘴偷笑,不知道慕容徹看到她這樣子,會不會嚇一大跳?
外面一陣鑼鼓喧天,鞭炮噼里啪啦炸響。
迎親的隊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