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魂歸故里(1/2)
人類世界-申城
「哎呦,何克明燈彩藝術,老一手了哎。這年頭正宗的可難見到了,也就咱這條英雄街能看見了!」
「那是,都是傳下來的東西。來旅遊的吧,姑娘們看看……」
「呦,何老團長出來了!」
人來人往的古色街上,在自家門口支起小板凳小架子的老太太招了招手,笑著回應:「是啊,出來曬曬太陽,剪個紙。」
「老海派手藝了,」說話的婦女給遊客介紹,「老人家上百歲了,以前那可是前線婦女先鋒團的團長,在隊伍里經常給戰友剪,現在沒事也愛出來曬曬太陽,照著老照片剪剪紙。」
何媛膝蓋上放著老相冊,戴上老花鏡,翻到申城戰前的一張老照片——
這是她最常看的一張,是她和戰友明荷的合影留念。
——也是唯一的一張合影。
但何媛其實已經不用看照片了,只是低頭剪紙就已經知道了戰友的容顏。
她已經上百歲了,戴上花鏡眼睛也沒那麼好使,時不時舉起剪紙在陽光下看看。
但這次抬手時,面前卻站立了一個人。
老人家愣了愣,緩緩放下剪紙,但剪紙上栩栩如生的面容卻在陽光下一寸一寸地變為真實,女孩背著大刀,軍裝還沒有換,逆著光站立,像是夢裡的場景。
「小姑娘……」老太太怔怔看著眼前的明荷,蒼老的手逐漸顫抖起來,老花鏡下的眼睛被淚水模糊了,順著面頰墜在老相冊上,思念也因漫長時光而哭泣。
「你……你長得很像我一個故人。」她顫著唇道。
天府-老麵館
「還是那一口啊,勁道!」
「那還用說,人家這老闆的父親可是以前炊事班的班長,這手藝沒得說!」
「哎,老人家怎麼來了!」顧客正誇讚著,忽然見百歲老人邁步進門,精神氣依舊充足,「說曹操曹操到啊。」
老顧客見狀笑道:「老班長,又來視察了?」
「那是,」賀亮鴻也笑著坐下,對著趕來的服務員說,「我看看你們做的擔擔麵合不合格,別給我丟人,偷工減料賺黑心錢!」
「早就知道你要擔擔麵,」服務員對老當家笑道,「早就準備好您的了,包滿意!」
說罷將熱騰騰的擔擔麵端上,賀亮鴻看著桌上的面,拿起筷子時對面突然坐了人。
賀亮鴻一愣,緩緩抬頭看去,卻見破舊單薄的軍裝,少年人結霜的眉毛和凍青的嘴唇。
「班長,」十四五歲的少年看著他,緩緩落淚,「我餓,我想吃咱家的擔擔麵了。」
賀亮鴻顫抖著手,在服務員不解的目光中掉了手中的筷子,淚流滿面。
「……小四?」
秦淮-療養院
「我母親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那群畜生卻一直在耗在拖,始終沒有一句道歉!」
「盛姨,您冷靜,」醫生的聲音在房間外響起,「盛奶奶的身體已經很不好了,她當年受到的折磨太多了,完全是撐著一個念想到現在的,我們……」
房間內,盛白婉閉了閉眼,感受著身體數年如一日的疼痛,腿部被毒氣侵染的地方依舊在潰爛,身上更多看不見的傷口也如噩夢纏身。
「秦淮河畔景色盛,女郎……」
記憶里熟悉的琵琶聲響起,逐漸與現實重迭。
盛白婉突然睜開眼睛,呆呆地看著光下彈著琵琶的女郎。
她眨眨眼,眼淚順著眼角墜落,顫著唇:「月娥姐……是你……嗎?」
「是我。」安月娥停了手,看向她時眉眼溫柔,「婉妹妹,我回來看你了。」
「這些年……」安月娥幫她擦去眼淚,撐起笑來,眼淚卻也止不住,「辛苦你了。」
盛白婉盈著淚搖頭,卻又點頭:「月娥姐……我難受。」
「我拿了琵琶,再唱個曲兒給你聽,」安月娥摸摸她的額角,「聽了,咱就不難受了。」
盛白婉緩緩點頭,看她落指彈琵琶,眼淚卻不知不覺浸濕了枕頭。
中州-英雄碑
「剛剛那一段吹得還是不好,咱說過是給先輩們吹號,怎麼能差呢?」
英雄碑前,老師耐心地給拿著小軍號的同學們道:「我們再表演一遍,明天去陵園,一定要給這些保家衛國的前輩們吹出咱新時代少年的樣子來!」
「好!」孩子們齊聲應道。
「乖孩子,」老師露出欣慰的笑,再次提聲,「預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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