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佛淚(1/2)
「哎,那個假道士又那麼壞,狡猾又可惡,不會欺負珩姐姐吧?」
路小漫一臉擔心地往古鎮走:「畢竟珩姐姐那麼善良!」
「我覺得吧……」路秋生認真思索,「既然首席能讓我們和珩姐打好關係,那就證明她很有本事,那個假道士不是她的對手!哦對了。」
「——珩姐走之前是不是問你借了特殊物品?是什麼?」
「體能鎖!還有炸藥!」
路小漫把自己背後的斗笠正了正:「炸藥是我之前炸山取香料剩下的,都給珩姐姐了!」
「體能鎖副作用很大的!還有炸藥,首席不是說不讓你亂借——!」
「嘭——!!」
巨響突起,沖天大火眨眼間燃亮了半邊天,幾乎要灼燙高懸的紅月。
路秋生一哆嗦,驚道:「那是古鎮?!要跑去救火嗎?可咱迷路了啊!」
「那邊好像有人……是送我們去佛窟的那兩個哥哥!我去問問!」
路小漫忙跑去,拉了拉漁夫的袖子,「哥哥,您能告訴我們……」
漁夫不為所動,直勾勾望著沖天大火,筆直的脊背挺得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小漫,回來!」路秋生驟然意識到什麼,厲聲喝道!
「什麼……?」路小漫茫然回頭。
背著魚叉的男人驟然回首,臉龐腫脹腐爛,大片的毛髮滋生冒出,脊背抽長彎曲,肌肉膨脹,龐大的陰影籠罩了呆滯睜大眼的小孩。
僅僅一瞬間,他們從原本憨厚的漁民獵戶,變成了猙獰瘋狂的野獸。
「哇,綠巨人……」路小漫張大嘴。
漁民一把拽起身邊鐵叉,在獵戶越發悽厲尖銳的嘶鳴中狠狠扎向路小漫的胸膛!
「小漫!」路秋生怒吼,看少年被鋼叉捅起,惡狠狠摔向一旁大樹!
林間怒吼震天,獸鳴起伏!
——
「哎呦我去,這下面怎麼這麼臭啊?」
宋旌雲捏著鼻子,嫌棄地邁下台階,到達船面下的空間。
「一股子男生夏天打完籃球回到宿舍,集體脫鞋堆襪子的味道。」
權珩:「……」
我真是謝謝你生動的形容。
「不走船艙走哪?」
權珩手指抵在鼻間,語氣還算平靜。
「難道道長想從水底把船鑽個洞?或者再弄出點大動靜,大家一起在海風中跑個馬拉松,附帶煙花?」
「您甭介,」宋旌雲頭皮一麻,「您還是少把我暴露在子彈炮火下吧,我就一遵紀守法的小老百姓,再聽一次槍響我就快PTSD了。」
聽起來很難辦。
權珩笑笑,把炸藥丟給他,「這炮艦不能留,直接炸……」
「有人嗎……」
二人一頓,看向前方昏暗裡晃動的一點燭火。
「救救我……」
虛弱的呢喃迴蕩潮濕腥臭的船艙,伴著鐵鏈的碰撞。
「丫的,不會是要招鬼了吧。」
宋旌雲脊背發毛,一把抽出幾張黃紙點燃,「哎呦,趕緊念個開壇用的金光咒,第一句是什麼來著……」
權珩凝神,邁向聲音源頭。
這層船艙沒有怪物,除了酒窖倉庫和休息室,再往裡走就是通往第三層儲存室的艙口。
艙口被鐵板封住,只有中間一個拳頭大的「小門」可以推開。
權珩斟酌兩秒,屈膝貼近,旋開小門將天樞墜入。
閃電如白晝極光,讓被黑暗侵蝕的窒息牢籠灌入氧氣,虛空中仿佛有無數鐵鏈在這瞬間晃動縮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很老很老的,灰塵的味道。
權珩瞳仁微微震動——
空間狹窄閉塞,大量的古董隨意堆積,真跡名畫丟在潮濕的船板,價值連城的青銅器、瓷器像廢品堆擠在一起,精美的敦煌壁畫被暴力拆分,碎成數片。
無數珍寶中一抹巨大、鮮紅的絲綢無風自舞。
獵獵紅幕,像一道穿過歷史與歲月的長河,寂靜無聲又波濤洶湧,猩紅的血帶著悲哀與熾熱,去擁抱灼燙的閃電。
權珩眼疾手快抽回【天樞】,看清了紅幕下的佛頭。
佛頭脖頸被炮火粗暴轟斷,隨意禁在狗籠里,依舊低眉悲憫,在這道久違的光褪去的瞬間眼角濕潤,黑暗再度侵襲,又是塵埃落肩的漫長等待。
佛在垂淚。
「我看到了……時代的脊樑……」
紅幕順著孔洞衝破了牢籠,耗盡所有力氣,跌入了故鄉之人的懷抱。
「我……聽到了……盛世的歡笑……」
「……我嗅到了故土的……芬芳……」
權珩垂眸,聽到了無數微弱的呢喃,輕若鴻毛,重如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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