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驚變徹底撕裂皇帝雷擊(2/2)
內心佩服的同時,皇帝狂喜。
蘇曳,你這次來了,那就不要想走了。
朕去給你下旨,本來也就是一種政治攻擊而已,沒有想到你還真來了。
那就休要怪朕了。
於是,皇帝立刻派出欽使給僧格林沁,不計一切代價,也要留下蘇曳。
絕對不能讓他離開。
所以這一整天時間,皇帝都魂不守舍,等待著大沽口那邊的消息。
如果上天眷顧的話,他可是要雙喜臨門了。
果然,沒過多久。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皇上大喜,大沽口大捷!」
一隊信使,一路狂奔,一路高呼。
頓時,整個京城沸騰。
真打贏了?!
還真虧蘇曳和朝廷進行了爭大義之戰,所以朝廷才在開戰之前進行了輿論鋪墊。
反覆向京城民眾闡述這一戰的意義所在,這才有輿論基礎。
捷報剛剛進京,便有不少精英家庭自發放起了鞭炮。
「真是太不容易了啊,我大清幾十年來,終於打贏了這一戰啊!」
「我就說吧,關鍵時刻,還是得我們八旗出馬啊。」
「僧王威武,榮大帥威武!」
「我八旗為大清爭光了,為祖宗爭光了。」
……………………
朝堂上。
皇帝隔著很遠,就聽到了信使的高呼聲。
大沽口大捷!
頓時,他整個人都振奮起來,甚至臉上出現了一種病態的紅。
整個人猛地站起來。
信使飛奔進來,隔著很遠就滑跪過來,大聲高呼道:「皇上大喜,大沽口大捷!」
接著,將奏報遞上來。
太監王承貴接過奏報,檢查之後,再遞給皇帝。
皇帝打開一看,渾身都在顫抖,就仿佛喝醉酒了一般。
上天保佑,列祖列宗保佑。
真的打贏了,而且是實打實的大勝。
真的打沉了洋人的好幾艘戰艦,重傷了十幾艘,打死打傷了洋人一千六七百人。
幾十年來,前所未有的之大勝。如此輝煌大勝,皇帝事先都不敢想像。
他整個人,都仿佛要飄在雲端一般。
大勝之後,他腦子裡面另外一個聲音響起。
蘇曳,你天天高呼天下大義,天天高呼要抵抗洋人,反對天津條約,口口聲聲說朝廷喪權辱國。
結果現在呢?
朕打贏了這一戰。
你們就只會空口白牙,朕是真正打贏了。
你們之前南方七省對朝廷的政治攻訐,全部灰飛煙滅。
朕這個耳光,打回去了。
你們南方七省的大義,不就是反對天津條約,反對璦琿條約,保護長江航道?保護南方子民不被洋人傳教士禍害嗎?
不就是嫌棄朝廷無力保護你們,所以才要另立七省聯盟自保嗎?
現在,朝廷打贏了。
你這個什麼南方七省盟約,給朕拆了。
無比振奮的皇帝,恨不得立刻下旨,解散南方七省聯盟。
但是,很快他發現還有一份密折。
榮祿,直隸總督恆福,僧格林沁三人的密折。
蘇曳在大沽口戰場,表現神勇,頂在最關鍵的位置。
尤其蘇曳,頂著洋人的無數炮火,命中了洋人的旗艦,擊傷了洋人聯軍的最高指揮官,使得洋人退兵。
三份密旨都是一樣的內容。
當然不是三人高風亮節,要為蘇曳請功。
真正的請功摺子上,這些事情他們一個字都不會寫。但是要把實情密奏給皇帝,免得朝廷被動。
關鍵是,蘇曳也有自己的輿論喉舌的。
京城有十幾萬人和蘇曳利益捆綁,關鍵時刻,都會為蘇曳說話。
看到這三份密奏後,皇帝臉色頓時變了。
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這一場大捷,蘇曳竟然是頭功?
原本蘇曳上報收復煙臺和大連,朝廷還可以指責他投機取巧。但是現在炮轟洋人旗艦,擊倒洋人統帥,這對於清廷來說,就是頭功。
按照本能的思維,主帥倒了,所以退兵了啊。
當然,其實這一戰蘇曳不是頭功。但在他的表演下,在天下萬民眼中,那就是頭功。
現在天下萬民根本不了解新式戰爭,腦子裡面還是百萬軍中取敵人上將首級。
擒賊先勤王,滅了敵人主帥,這還不是頭功?
接下來,皇帝強顏歡笑,接受了文武百官的恭賀。
朝廷所有官員,紛紛出列。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如此大捷,當與天同慶。」
「如此大捷,皇上當祭天!」
「皇上啊,我大清中興,就在眼前。」
面對群臣的吹捧,皇帝當然還是飄飄然,覺得無比舒爽。
朝會結束後,皇帝立刻留下了幾個重臣,開了小會。
……………………………………
三希堂內。
皇帝把僧格林沁等三人的密奏,遞給了肅順等人。
肅順、杜翰、端華、綿愉、載垣等人看了之後,紛紛色變。
這……這蘇曳竟然是如此牛逼嗎?
這幾人都不懂軍事,看到密奏後,也本能覺得蘇曳這一戰功勞肯定很高。
皇帝道:「怎麼辦?」
打勝仗是大好事,但見鬼的蘇曳立了大功,那就是壞事了。
本來想要接著這一場大勝,拆解了南方七省聯盟。
大義在手,不得不從。
結果,這一場大勝竟然有蘇曳的份。
盟主蘇曳,閩浙總督田雨公,都率軍來援了。
人家南方七省,也有大義。
杜翰道:「皇上,這並不衝突。」
「這一戰打贏了,代表著朝廷有能力保護南方子民,所謂南方七省自保,也就沒有必要了。」
「至於蘇曳立了大功,我們先壓住,不讓他的功勞往外爆。」
「就是要埋沒他的功勞。」
匡源道:「在京城蘇曳喉舌眾多,想要埋沒他的功勞,只怕很難。」
杜翰道:「至少在朝廷,他沒有喉舌。」
匡源道:「有的,在朝堂他有一門大炮,誰都敢噴。」
杜翰道:「不管如何,先壓他的功勞,實在壓不住了,就把他提拔起來。」
「蘇曳你這麼能打,朝廷冊封你為兵部侍郎,足夠分量了,足夠酬功了吧。」
「蘇曳你接不接,那就是你的事情了。但是朝廷現在有足夠的大義,瓦解七省聯盟,朝廷也有足夠的大義,打擊洋人產業。」
「而洋人產業,就在九江!」
「而且最最關鍵還有一點,僧格林沁一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一定會將蘇曳扣留下來的。」
「蘇曳只帶來五百人,僧格林沁上萬人,可以將他包圍,不管用何手段,都強行留下。」
「只要蘇曳進京,那南方就掀不起風浪了,屆時我們冊封他為兵部侍郎,將他束之高閣。」
「等事實瓦解了南方七省聯盟,清除了九江產業之後,對蘇曳就可徐徐圖之。」
所有人點頭,棋眼就在蘇曳。
只要將他扣留,一切好辦,朝廷封你做高官,又沒有虧待你。
幾個重臣和皇帝在商議中,立刻找到了最優解。
強留蘇曳在京,高官厚祿軟禁之,提拔沈葆楨進朝廷。
繼續之前的計劃,派耆齡執掌江西巡撫,率軍南下,瓦解九江產業。
但是,僅僅幾個時辰後!
又一個八百里加急密,直接把皇帝打懵逼了。
蘇曳跑了!
最關鍵的是,朝廷俘虜了兩艘洋人的戰艦,蘇曳那邊趁亂,搶走了一艘。
這還不止。
還有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蘇曳被刺殺!
看到之後,皇帝怒吼:「有陰謀,蘇曳的苦肉計,這裡面有陰謀!」
但是……接下來,信息越來越齊全。
甚至連口供都是完整的。
所有的證據都表明,這不是蘇曳的苦肉計。
兇手都已經被抓住了,蘇曳的仇人,前都統德興阿之子。
而且,此人已經策划過一次對蘇曳全家的謀殺。
皇帝隱隱感覺到,接下來會出現一場劇烈的政治風暴。
「傳旨,派人盯住崇恩,軟禁他,別讓他明天上朝!」
皇帝的反應很快。
頓時,幾個侍衛立刻率領幾十個士兵前往崇恩家中,將其軟禁。
時時刻刻都盯著他,哪怕上茅廁也不例外,而且不允許他走出門半步。
因為這是蘇曳在朝堂之上,唯一的喉舌。
………………………………
但是,次日朝堂!
都察院右都御史崇恩,還是出現在了朝堂之上。
最關鍵的是,崇恩躲在百官之中,而且是一群三四品官中。
官員太多了,皇帝也沒有發現他。
皇帝派出這幾十個人是廢物嗎?連一個老頭都看不住?
事實上,這幾十人盡力了。
從昨夜到凌晨,他們都沒有鬆懈,緊緊盯著崇恩,走到那裡就跟到哪裡,一步沒有離開。
但是,凌晨三點的時候,十幾個黑影出現,用九江化學實驗室最新的化學藥物,直接將他們迷倒了。
關鍵皇帝是下密旨軟禁崇恩,沒有告訴宮門守衛,不許崇恩進入。
就算下旨不許崇恩進入,也有不知道多少種辦法進入皇宮,要知道曾經有商人還大搖大擺進入皇宮逛了好幾圈。
「皇上有旨,有本上奏!」太監王承貴高呼。
皇帝打了一個呵欠,今日朝會,就是要按照計劃,進行拆解南方七省聯盟之事。
「臣有本!」崇恩大聲高呼,出列。
頓時,皇帝嚇得一激靈。
怎麼回事?朕不是秘密派人去把他軟禁了嗎?
趕緊,趕緊把他拖走,讓他住嘴。
崇恩高呼道:「皇上,大沽口之戰,蘇曳擊滅洋人主帥何伯,立下大功。」
「朝廷非但不封賞,反而開槍殺他?」
「這是何意?」
「皇上要殺功臣,用十二道金牌,召他入京便是了,為何要用這種下作的手段謀殺他?!」
「剛立下大功,就要殺之!」
「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王承貴的速度,已經飛快了,一揮手幾個侍衛立刻撲上去了。
「堵住他的嘴,堵住他的嘴。」偏偏王承貴還本能叫出聲了。
如此一來,這還得了?
人家都已經說完了,你再堵嘴,只能證明人家說對了。
朝堂文武百官,全部側目。
因為,除了皇帝和極少數重臣,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這……這也太聳人聽聞了。
朝廷竟然做的這麼極端嗎?
我們知道想要除掉蘇曳而後快,但……但也不用這麼急啊?
人家南方打成一鍋粥了,但是皇帝旨意一下,蘇曳立刻率領上萬大軍來支援北邊戰場,收復了煙臺和大連。
大家也就知道這些了,萬萬沒有想到。
大沽口戰場,蘇曳竟然也立下了這等大功?
擊毀敵人旗艦,擊滅洋人主帥何伯。
這不是頭功嗎?
這麼大的事情,為何我們都不知道?昨天捷報就進宮了啊,為何當時不說?
有人回憶起來了,皇上看到捷報後,又看了密奏,臉色都變了。
當時眾人還以為這是因為覺得傷亡太大之類,沒想到皇上是看到密奏,得知蘇曳立下大功。
這一切就能解釋得通了。
朝廷這麼黑嗎?這麼大的功勞,竟然打算直接掩蓋下來?
之後,強行扣押蘇曳不成,下手謀殺?
這……這……
太駭人了。
當年趙構和秦檜,也沒敢做得這麼過分啊?
原本大家還不信的,但皇帝的反應,還有王承貴讓人去封住崇恩的嘴。
既然不讓他說出口,那……恐怕就是真的了。
禮部侍郎倭仁面色鐵青,直接出列,渾身顫抖道:「皇上,此事為真嗎?」
皇帝怒道:「倭仁,你昏頭了嗎?」
倭仁道:「崇恩再怎麼說,也是皇族長者,都察院右都御史,就這樣捂住他的嘴,成何體統?我朝幾百年來?可有此例?」
皇帝怒道:「他胡言亂語,誹謗君父,也要聽他狂吠朝堂嗎?」
杜翰心中叫苦,皇上,你不該說話的啊。
這些話,應該我們來說,你那麼心急做什麼?
你現在出來說話,不是越描越黑嗎?
派太監捂住大臣之嘴,這傳出去,只怕會成為天下笑柄。
愚蠢的王承貴。
但不管是肅順,還是杜翰,都不敢怒斥,甚至不敢眼神責怪。
他是皇帝心腹太監,最是心胸狹窄,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此時,滿朝文武都盯著崇恩,表情無比怪異。
甚至這個時候,文武百官是和崇恩共情的。
什麼時候,大清的太監這麼囂張,敢捂大臣的嘴了?
皇帝咬牙切齒,揮了揮手,幾個侍衛趕緊鬆開崇恩。
綿愉趕緊厲聲道:「崇恩,你不要胡言亂語,什麼謀殺蘇曳?子虛烏有?」
崇恩道:「惠親王?別人不知情?難道你不知情嗎?」
「你敢用大清江山發誓,敢用大清的列祖列宗發誓嗎?」
「南方戰局如火,發逆十幾萬大軍攻打常州,大沽口之戰贏了之後,蘇曳就要率軍南下,支援常州戰場,他這樣做,何錯之有?」
「他這樣急切,難道不是為了祖宗的江山社稷?」
「僧格林沁,為何強行扣押他?甚至出動軍隊,包圍蘇曳的軍隊?」
「他們強留蘇曳不成,竟然派人謀殺。」
「兇手就是德興阿之子,皇上難道不打算給天下一個交代嗎?」
綿愉怒道:「這是前天傍晚才發生的事情,你如何得知?連兇手是誰都清清楚楚,你是不是和蘇曳勾結?自導自演這場苦肉計?」
蠢貨!
肅順忍不住要暈厥。
你惠親王說前天傍晚發生這事,豈不是親口承認有此事?
但崇恩為人方正,卻沒有發現這個破綻,而是高呼道:「真是可笑,大沽口幾千軍隊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德興阿之子開槍的時候,都很多人看到了。」
「朝廷想要隱瞞,不但要捂住我的嘴,還要捂住幾千上萬人的嘴!」
這就是最要命的了。
崇恩繼續怒吼道:「去年,翁同書之子,德興阿之子,就僱傭馬賊襲擊蘇曳全家。明明已經審理得水落石出了,卻依舊不抓這二人,任由這二人逍遙法外。」
「幾個月前,伯彥訥謨祜更是將德興阿之子帶入了新軍,讓他成為天津新軍的領官!」
「這一次他謀殺蘇曳,朝廷難道又要讓他逍遙法外嗎?」
「皇上,蘇曳究竟犯了什麼天條?讓您這樣要置他於死地?」
「如此沒有容人之量,有何面目為君?」
「剛立下大功的功臣,皇上就這麼迫不及待殺之,就不怕祖宗發怒,降下天譴嗎?」
聽到這句話,皇帝血衝上腦。
憤怒之極,幾乎失去了理智,心中的話,直接衝口而出。
「蘇曳是逆臣,逆賊,死……」
死有餘辜這四個字,皇帝剛說出第一個字,就感覺到不妙,拼命收住。
而肅順那邊趕緊高呼道:「皇上,請將崇恩治罪!」
杜翰,端華,載垣那邊,也趕緊大聲高呼。
就是想要阻止皇帝說出這些話。
而皇帝在最後關頭,也主動止住。
但……也還是晚了。
其實,朝廷這邊從來都沒有公開否定過蘇曳。
皇帝這邊,也從來沒有在百官面前撕破臉皮。
無他,蘇曳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有大義。
朝廷這邊,公開都是要褒獎他的,哪怕罷免他江西巡撫之職,對他逾制納妾,也只是稍作批評,大多還是肯定褒獎,而且不是直接罷免,而是讓調他進京,擔任另外一個二品官職。
蘇曳這邊更是如此,除了辭官,剩下朝廷的每一個旨意,都乖乖遵守。
皇帝在心中說了無數遍逆賊,逆臣,但公開場合,也都是要承認蘇曳的功勞。
今日,當著滿朝文武被崇恩狂噴,直接破防,逆賊逆臣,終於脫口而出。
撕破了臉皮。
肅順、端華、載垣、綿愉等人,渾身冰冷。
皇上這話一出,再也無法挽回了。
全場,死一般的靜寂。
無數人心緒複雜,儘管皇帝後面那個詞沒有說出口,但所有人都能猜出來,他想說的是死有餘辜。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望向皇帝,害怕泄露自己的內心情緒。
崇恩緩緩道:「皇上想說的是死有餘辜對嗎?」
全場依舊靜寂。
崇恩繼續道:「蘇曳是不是死有餘辜,我不知道。但是我崇恩是真的死有餘辜了,皇上這就把臣處死了吧。」
他沒有慷慨激昂,而是顯得非常平靜。
說真的,崇恩一開始也懷疑這是不是蘇曳演苦肉計。
但是現在看皇帝的反應,分明就是要將蘇曳除之而後快。
兇手又是德興阿之子,早就有前科。
皇帝冷冷道:「崇恩,你屢次辱罵君父,當朕不敢殺你嗎?」
崇恩道:「你如何不敢?功勳大將,你當著萬人之面都讓殺了,何況我這個無能老朽?」
皇帝氣得頭暈目眩,直接就要下令將崇恩斬首。
端華出列,大聲高呼道:「大膽崇恩,在朝堂之上如此犬吠,枉為宗室長者。來人啊,給我拿下!」
他作為宗人令,必須出口了。
否則,等到皇帝出口說將崇恩斬首,那後果真就不堪設想了。
幾個侍衛上前,將崇恩拿住。
崇恩束手就擒,緩緩道:「皇上,我等著你的聖旨,我等著你來殺我!」
而後,幾個侍衛就這樣將崇恩帶走了。
全場文武百官,依舊死一般的靜寂,只是目光充滿了惶恐,還有蕭索。
…………………………
註:一萬二送上,我去吃飯了啊!恩公,您口袋還有月票嗎?給我好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