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蘇曳強逼曾國藩辭官(2/2)
最後還是破功了。
老爹實在是忍不住要裝逼,要顯擺。
面對大人物,不顯擺實在比殺了他還難受。
蘇全和白飛飛在隔間無奈一笑,但是沒法子,今天老爹已經表現得很好了。
換成平時,吹牛逼的話早就幾大籮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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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之內。
蘇曳泡好茶和曾國藩對面而坐。
曾國藩的態度溫和道:「蘇曳,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你有今日之成就,我不甚欣喜。」
「你當日在我帳下,雖然作戰不利,但是其他地方還是頗為出色,湖北巡撫這個位置能拿下來,你出力甚多。」
「當日發逆來劫石鳳魁,也是你開槍擊殺匪首,救我性命。」
「每每想起,曾某都感懷頗深!」
「那日絞你,乃是軍法如山,萬般無奈。」
「蘇曳你如今也掌軍,應知我當日之心境,如同孔明揮淚斬馬謖,刀利而心軟。一刀斬在馬謖之頸,另一刀卻斬在孔明之心。」
「如今天下破碎,河山垂泣,近兩年時光,我終於收復湖北。如今江西卻在發逆刀兵之下蹂躪,千萬百姓北望王師,如同嬰兒望之父母。軍情如火,我等應一心為公,為皇上效死,為百姓掃除一切魑魅魍魎。」
「此一事上,不知道蘇曳阿哥,有何教我?」
蘇曳發現了,這兩年時光,他變化了一些。
不再是那種跟誰都梗脖子,沒有那般強硬了。
但變化也不大,就算是來服軟,也依舊是軟中帶硬。
蘇曳緩緩道:「曾大帥,你是做事之人,我也是做事之人,那麼坦誠相待如何?」
曾國藩微微後仰,端起茶杯道:「請講,你要什麼,你什麼條件?」
這樣才對嗎?
說那些漂亮虛話做什麼?
蘇曳道:「當日你要殺我,不僅僅是為軍法,因為我是紅帶子,而且皇上給了我密匣,我隨時可以上密奏。另外還有前湖北巡撫崇綸之死,另有隱情,你們覺得我知道太多。」
曾國藩充耳不聞。
這態度很明確,這些事情,不屑談之。
而且他現在心境和前兩三年又不一樣了,如今他兵強馬壯,之前對於他來說是麻煩的事情,現在都不是麻煩了。
「我要九江。」蘇曳直截了當道:「你們打下整個江西後,九江要交給我,我率領新軍入駐。另外我要做九江知府,兼江西按察使。」
這是蘇曳想要的嗎?
當然不是,他想要的可不止這麼多,他要的是整個江西。
但他只能說這麼多。
曾國藩臉色沉了下來,道:「蘇曳,天下那麼大,你哪裡都可去,為何要去九江?」
在曾國藩看來,你蘇曳揚州可去,天津可去,為何要偏偏要去九江?
就是要和我湘軍過不去嗎?
然而對於蘇曳來說,天津距離京城太近,距離大海也太近,極不安全。
而揚州雖然也在長江航道上,但是距離太平軍的天京太近。
武昌又在湘軍控制之中,總不能退到重慶去吧?
雖然某種意義上,重慶確實比九江更有優勢。
但是蘇曳還有一個目的,未來湘軍也是他要解決的一個目標,只有拿下江西,才能在湘軍的核心區域內,釘下一個契子。
而且,九江只要發展得足夠繁榮,就會讓很多漢人俊傑看得足夠清楚,還能產生強烈對比,這樣方便漢人精英歸心。
所以這個位置,蘇曳真是選之又選的結果。
但是曾國藩哪裡知道蘇曳的戰略部署,在他看來,蘇曳就是要報仇。
當日曾國藩哪怕絞死他,也要將他趕出湘軍。
現在蘇曳就是要殺回來,從他虎口奪食。
而且對於曾國藩來說,九江是絕對不可能讓給蘇曳的。
兩年前,湘軍就在九江上吃了大虧,如今圍城近兩年了,桃子快熟了,你蘇曳想要來摘桃子?
做夢!
況且,九江卡在長江航道的關鍵之處。
未來湘軍要去攻打安徽和江蘇,一旦九江被占,湘軍整個大後方都暴露在新軍面前。
這如何使得?
曾國藩緩緩道:「蘇曳,這個條件,絕無可能!」
「你換一個條件。」
蘇曳道:「沒有別的條件!」
曾國藩道:「蘇曳,你新軍只有兩三千人,而且其中一半還沒有成軍,江西發逆足足有好幾萬。天下間除了我湘軍,無人能收復江西,更無人能奪回九江。」
「你能卡住我們,那是因為皇上器重你,信任你。」
「但,那也是有底線的。」
「你若因私廢公,那是要遭到唾棄的。」
「所以一旦我們兩人談判失敗,那就是撕破了臉皮,那一切就都不好講了。」
「我奉勸阿哥,見好就收,免得發生不可收拾之事。」
「所以,現在我再給阿哥一次機會,你再說出一個條件,我們能答應的條件,否則等我邁出這道門,那就來不及了。」
蘇曳緩緩道:「抱歉,我就只有這一個條件。」
曾國藩起身,道:「那你就等著我參你吧。」
「告辭!」
曾國藩直接離去。
御史參人,佷多時候不痛不癢。
但這種手握兵權的封疆大吏參人,那事情就很大了。
這幾年,被曾國藩參得倒台的封疆大吏,就不下兩三人。
因為這種掌握兵權的封疆大吏一旦參人,就如同離弦之箭,不得不發。
屆時,留給皇帝的就只有一個選擇。
二者留其一!
這種時候,皇帝通常會挽留實力強的,兵馬多的那個人。
曾國藩一臉鐵青,離開了蘇曳家。
在外面等候的下人們,確定了之後,紛紛飛奔回家。
把這個結果,告訴自己的主子。
蘇曳和曾國藩談判失敗了!
所以,可能要出大事了。
而且曾國藩離開蘇曳家後,沒有去杜翰府,也沒有去肅順府。
而是直接去了皇宮。
此人果然是性情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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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皇宮之內,壽安公主正在不斷煽風點火。
她當然知道蘇曳和曾國藩的談判會失敗。
所以,今天一早就進宮了,進了一波又一波讒言。
一邊說,她還一邊不忿。
這個狗男人,天天作踐她,又天天哄著她。
偏偏自己還要這麼嘔心瀝血,為他辦事。
狗男人,騙我的感情,玩我的身子,騙光我的錢,還要哄我給你辦事。
她其實什麼都知道,男人那點心思,她再清楚不過了。
但偏偏,還是忍不住沉迷其中。
真是作孽了。
也虧得咸豐皇帝不是雍正,否則心中早起疑竇了。
壽安公主煽風點火了一上午,小嘴都說幹了,忍不住端起茶喝了一口。
接著忍不住想,那個狗男人下一次見她,是不是要打她小嘴的主意了?
呸!
呸!
定然不讓你如願。
她其實,真的什麼都知道。
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的太監增祿道:「皇上,曾國藩求見。」
皇帝道:「臉色如何?」
增祿道:「很難看。」
皇帝頓時皺眉,他此人最怕麻煩。
但現在,眼下麻煩事就要來了。
於是,皇帝道:「召他進來。」
壽安公主立刻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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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曾國藩進入三希堂內,跪拜:「臣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道:「你和蘇曳談得如何啊?」
曾國藩直接了當道:「皇上,臣彈劾蘇曳公報私仇,目無君上。以一己之私,耽誤軍國大事無君無國,不配其職!」
皇帝皺眉。
幾年不見,他還以為曾國藩變了,沒想到還是這性格。
這般激烈,這般強橫。
都只能別人順從他,不能違逆他。
但是現在湘軍勢大,南方戰事還要仰仗湘軍,皇帝只能忍他。
於是,皇帝笑道:「蘇曳還年輕,他如果說了什麼過激的話,朕為他向你陪個不是。你曾經是他上司,而且是老前輩,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曾國藩道:「若是為了私事,臣退讓三尺又何妨?但偏偏是為了公事,軍情如火,臣退無可退。」
皇帝心中惱怒,但是依舊笑容滿面道:「蘇曳究竟說了什麼話,竟然把愛卿氣成這個樣子啊。」
曾國藩道:「蘇曳說,讓臣打下九江之後,再交給他,他要做九江知府,兼江西按察使。」
皇帝一愕道:「這,難道有什麼不妥嗎?」
這話一出,曾國藩心中大怒。
「不論是九江知府,還是江西按察使,都是國家公器,哪有私相授受之理?」曾國藩道:「所以臣彈劾蘇曳因私廢公,不配其職!」
在曾國藩看來,蘇曳此舉,實屬萬惡,我們拼命打下來的九江,你想要不勞而獲。
某種程度上,九江可是比南昌還要重要。
而在皇帝看來,不管是九江,還是南昌,都是朕的國土。
蘇曳想要拿走九江,有什麼錯嗎?
總不能你湘軍這麼霸道,凡是你打下來的地方,都是你的?
莫非你想要弄什麼國中之國嗎?
此時曾國藩,難受就難受在這裡了。
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說。
但是誰都知道蘇曳和湘軍有仇,讓他新軍占領了九江,堵住湘軍後路,那如何能安穩?
蘇曳毒也就毒在這裡。
我所要求的一切,都是為了皇上考慮,都是為了江山社稷考慮啊。
今天早上,壽安公主煽風點火,就是拼命灌輸這個觀念。
不能再讓湘軍這麼擴張下去了。
曾國藩心中無比憤慨。
奸臣,昏君!
那邊軍情如火,唯有仰仗我們湘軍了。
我們還沒有拿下江西呢,就迫不及待在我們背後捅刀子了?
於是,他再一次重重拜下道:「臣彈劾蘇曳,請皇上明鑑!」
這種時候,就是圖窮匕見了。
皇上,你如果再偏袒蘇曳的話?
那就不要怪我們撂挑子了。
這就是要逼迫皇帝二選一了。
他之前經常就幹這事,而且每一次都成功。
前湖北巡撫崇倫,被他干翻了。
前江西巡撫陳其邁,被他參倒了。
不久之前,又一個江西巡撫,被他干翻了。
因為他手握大軍,所以每次都能成功。
現在輪到蘇曳了。
見他如此強橫,皇帝心中不快,臉色也掛了下來,淡淡道:「朕道是覺得,蘇曳這個提議,沒有太大不妥。」
曾國藩臉色一變。
然後摘下頂戴,叩首在地道:「臣才疏學淺,身體疲敝,臣乞骸骨!」
皇帝臉色瞬間劇變。
曾國藩辭官了。
竟然祭出了這個大殺器!
比歷史早了大概十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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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