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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江西大捷入宮洪人離獻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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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葆楨道:「對,湘軍巨頭,並且聯合朝廷內的很多人,都彈劾你投機取巧,類似伯彥,竊取了九江城,並且勾結林啟榮,陷害友軍,也就是陷害我。」

這……也確實算是事實。

吃了這麼大的虧,湘軍那邊是肯定不會咽下這口氣的。

蘇曳道:「那你彈劾了嗎?」

沈葆楨道:「我沒有彈劾,當然並不是因為的高風亮節,而是因為我當時另有想法。我想要等拿下南昌後再上奏章彈劾,給大人致命一擊。」

這確實是沈葆楨的風格。

沈葆楨道:「現在看來,我當時沒有彈劾,真是無比慶幸。不管是湘軍,還是朝廷那些人,彈劾大人的罪名,最終都會落在我的頭上,因為我是唯一的受害者。」

「所以,只要我出手,一切便可灰飛煙滅。」

「我知道怎麼做對大人最有利,請大人放心。」

所以,聰明人有些時候,真的讓人欣賞。

哪怕是私德有虧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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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京城內。

皇帝有些焦頭爛額。

蘇曳已經奪回九江,這件事情朝廷已經收到了。

但,不是蘇曳的捷報。因為這個時候,蘇曳沒有向朝廷發捷報。

而是胡林翼、駱秉章等人的彈劾奏章。

彈劾蘇曳勾結髮逆林啟榮,聯手謀害沈葆楨率領的湘軍。

彈劾蘇曳根本不是打下了九江,所有的戰都是沈葆楨打的。

彈劾蘇曳和林啟榮做了交易,用糧食和銀子換取九江空城。

湘軍在流血犧牲,而蘇曳一槍沒放,一戰沒打,靠著投機取巧,靠著和發逆交易,才奪取了九江城。

這和當時的伯彥,又有什麼區別?

伯彥作為科爾沁親王的世子,因為投機取巧,虛報戰功,還被一擼到底了。

那蘇曳呢?

難道就不做任何處理了?

何其不公?

如果單純是這樣,這也沒什麼。

最關鍵的是,接下來湘軍那邊傳來的奏報。

沈葆楨成功勸降韋俊和楊輔清,南昌馬上易幟,就要兵不血刃拿下南昌城了。

如此一來。

湘軍的功勞,就要超過蘇曳了。

南昌是省城,毫無疑問肯定是比九江更加重要的。

那樣就意味著。

蘇曳那邊靠著不光彩手段得到了一座九江空城。

而湘軍這邊,實打實招降了發逆的兩個國宗,收服了三萬多兵馬,而且還收復了南昌城。

如此一來,高下立判了啊。

當然,這也沒有什麼,皇帝和蘇曳之間本來就商議過,這是激將法。

他的兵力不夠,主要還是刺激湘軍去收復江西。

但是現在,湘軍巨頭們彈劾蘇曳勾結林啟榮陷害沈葆楨。

偏偏蘇曳這邊,還不上奏章自辯。

於是乎,彈劾奏章又如同雪片一般飛來。

如果湘軍真的立下收復江西的大功,那……那就是要給湘軍一個交代的。

皇帝一直等著蘇曳辯解奏章。

偏偏一直等不到。

而偏偏在這個時候,東陵那邊發生了重大事故,修建皇陵過程中出現了坍塌,死了上百人。

這件事情,又牽扯到了蘇曳兄長蘇全。

原因是工部在擴建皇陵,撥過去的錢早就花完了,超支了很多。

於是,按照慣例,工部又直接從戶部借挪銀子。

這確實是慣例,甚至不需要通過軍機處,只要日後能平帳就行了。

而且工部的杜翰是天子寵臣,戶部尚書翁心存等人基本上是有求必應的。

而且杜翰每一次都能平帳,還能給大家都帶來巨大的好處。

何樂而不為?

所以,根本不需要幾天,這筆銀子就能到工部這邊,投入到皇陵的建造中。

但是……偏偏被戶部郎中蘇全卡住了。

他非常較真,說這筆款子,沒有按照正常流程,堅決不能撥。

他這個人,眼睛裡面容不得沙子,直接捅破了這件事情,使得這筆款子直接卡住。

他這個行徑,其實是忠於王事。

而修建皇陵的那群人拿不到錢,在有心人的引導下,群情激憤,中途停工。

而就在皇陵築頂的關鍵時刻,直接發生了坍塌大事故。

已經建好的這部分皇陵,坍塌了一半,裡面上百人埋在裡面。

這件事情引發了軒然大波。

蘇全彈劾工部,建造皇陵超支,而且還擅自借挪戶部款項,偷工減料,內有貪腐。

工部這邊彈劾蘇全乃是皇陵坍塌之罪魁禍首,請皇帝處置。

那邊湘軍和朝廷許多人彈劾蘇曳勾結髮逆匪首林啟榮,謀害友軍沈葆楨。

表面上看,這是兩件事情。

但實際上,是一件事。

政治鬥爭,總是相伴相生的。

接下來,朝廷中的政敵就等著一個捷報。

南昌易幟,沈葆楨正式收復南昌的捷報。

而這個捷報,必定伴隨著彈劾蘇曳勾結林啟榮的奏章。

屆時,再發起總攻。

勾結髮逆這麼大的罪名,皇上你總不能無動於衷吧?

你就算再寵信蘇曳,也一定要做出嚴懲了吧。

難道還能輕輕放過?如此這般還如何服眾?

而在這個時候,科爾沁親王僧格林沁告病在家。

這是在為他的兒子鳴不平。

而兒子伯彥,還只是投機奪了新城和六合,頂多算虛報戰功,結果收到如此嚴懲。

而蘇曳那邊,勾結髮逆,謀害友軍,和發逆交易,奪得九江空城,難道罪名不是更大嗎?

皇上為何如此厚此薄彼?

豈不讓功臣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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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朝會之上。

再一次針鋒相對。

因為沈葆楨這邊的捷報還沒有來,所以政敵們就只是抓著蘇全進行攻訐。

「皇上,蘇全私扣款項,致使皇陵坍塌,百人喪命,如此迂腐,如此草菅人命,請皇上嚴懲。」

「請皇上嚴懲!」

崇恩出列,怒道:「真是荒謬,你們工部提前透支了工程款項,這還有理了?蘇全卡住款項,也是保護國庫,此乃忠君為國,何罪之有?偏偏你們挪用公帑,反而無罪?」

工部右侍郎冷笑道:「崇恩大人,你清高務虛,一無所知。這次擴建皇陵,因為挖到了地下水層,出現了大量積水,反反覆覆,這才超支。於是工部先暫時從戶部借支款項,待明年攻工部預算中扣除這筆款項,此舉早有定例,你難道不知?」

「蘇全不分青紅皂白,直接扣下款項,對戶部堂官的命令置之不理,反而說這其中有貪腐。此舉直接導致皇陵攻城停工,築頂中止,大規模坍塌,死傷百人。」

「如此重罪,請皇上嚴懲!」

崇恩冷笑道:「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在工程中偷工減料,有貪腐之事,難以隱瞞,所以索性藉機生事,將罪行推於蘇全頭上。」

這話,直接刺激到了工部和戶部,幾位主官紛紛出列。

「臣請皇上徹查!」

「臣請皇上徹查!」

「皇上,臣彈劾蘇曳,勾結髮逆,陷害友軍!」

在場很多人一愕,望向這位都察院二把手。

不是說,等沈葆楨收復南昌的捷報來了之後,再集體攻擊蘇曳的嗎?

怎麼就提前開始了?

而且按說,沈葆楨那邊的捷報早就該來啊,幾天前就該送進京了。

不然,既然開始了。

那就再集中火力,彈劾一波。

「臣彈劾蘇曳,勾結髮逆,陷害友軍。」

「臣彈劾蘇曳!」

「臣彈劾蘇全。」

皇帝咬牙切齒,無比頭疼,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了。

這幾日,每一次朝會,都會演變成這個局面。

蘇曳呀,你為何不上奏章,為何不自辯?

自辯?有什麼用?

空口白牙,毫無用處。

只要拿下九江之後實打實拿下南昌,那一切攻訐都灰飛煙滅。

這種情形,誰打贏了,誰有理。

歸根結底,這就是湘軍和蘇曳之間的功勞之戰。

誰功勞大?誰有理。

接下來,整個朝堂又陷入了劇烈的交鋒之中。

崇恩和田雨公二人,舌戰群雄。

倭仁也參與其中,大肆抨擊工部和戶部。

田雨公這個漢臣在這個時候,戰鬥力還弱一些。

而崇恩火力全開,誰彈劾,就立刻噴誰。

這已經是第三天,上演這種情形了。

皇帝的耐心,幾乎已經要耗盡了。每次關鍵戰局,都會發生派系攻伐,他煩不甚煩。

「六百里加急!」

「六百里加急!」

此時,外面傳來一陣陣高呼。

這個時間,是朝會的正中間,正適合傳捷報。

所以,捷報什麼時候入宮,也是有講究的,不是隨機的,而是蘇曳和沈葆楨商量後,安排的最好時機。

整個朝堂靜寂下來。

來了,終於來了!

等這個,已經好幾天了。

這幾天朝堂上,每日都在爭吵,每一日都在焦灼,卻沒有結果。

就是在等這個。

在太監的引領下,信使進入了殿內,所有人都看見了,右臂上綁著紅布。

皇帝也鬆了一口氣,至少是捷報。

哪怕是湘軍的捷報,那也是捷報。

只要拿下了南昌就好。

「南昌大捷,南昌大捷!」信使叩首道:「皇上大喜,贛鎮總兵蘇曳,收復九江,收復省城南昌!」

「江西發逆之亂,基本平定!」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頓時間,全場所有人驚愕。

什麼?

不是沈葆楨的湘軍收復南昌嗎?

那邊都已經保舉韋俊為總兵,楊輔清為參將了啊?

不是進行南昌易幟了嗎?

怎麼變成了蘇曳收復南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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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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