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何桂清之死順昌逆亡驚為天人(1/2)
第192章 何桂清之死!順昌逆亡!驚為天人!
何桂清要狂奔去上海,然後乘船北上,前往京師告密。
養尊處優的他,此時也不顧辛苦,拼命狂奔。
但是,漸漸地他就覺察到不對了。
兩邊的樹木,影影綽綽有人。
「大人,有人!」
何桂清心中驚駭,道:「快,快,跑出這片密林區。」
都說逢林莫入,但有些時候是必經之路,又有什麼法子?
何桂清帶著馬隊一直狂奔,狂奔。
但是很奇怪,樹林裡面的人,一直藏頭露尾,一點都並不急。反而不慌不忙,但是卻始終緊緊跟隨。
足足好一會兒後。
前面出現了一條河大河,一座石橋。
一支上百人的太平軍精銳圍堵在橋面之,而且已經布置好了防禦工事。
何桂清等人見之,魂飛魄散。
「砰砰砰砰砰……」
沒有任何言語。
守橋的太平軍,直接猛烈開火。
這座大橋,整整六隊太平軍,前面一排射擊完畢,第二排立刻接替。
這不止是三段式射擊了,而是六段式射擊。
彈幕,始終不停。
「跑,跑,跑……」
何桂清下令,然後他的馬隊拼命向後跑。
但是,身後三百米處。
幾百名士兵出現,整齊列隊。
抬出一個個組建好的木架子,直接橫在官道之上,當成防禦工事。
幾百名士兵,也開始六段式射擊。
前後截殺!
何桂清的衛隊簡直要瘋了,然後他們也顧不得樹林裡面的危險了,拼命逃竄到兩邊密林之中。
但是,進入密林之後,更是進入了狩獵場。
洪人離帶領最精銳的殺手,一個個追殺。
就這樣,何桂清身邊的衛隊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最終,幾乎被殺得乾乾淨淨。
何桂清,整個人蜷縮在一個巨大樹洞裡面,瑟瑟發抖。
幾個腳步聲,緩緩地走了過來。
也沒有人說話。
片刻後,何桂清自己哆嗦地出來了。
「蘇曳大人,我,我願意簽字!」
「我願意簽字!」
蘇曳道:「晚了!」
此人本來就是要死的,歷史上在太平軍破江南大營的時候,他棄城而逃。
常州軍民阻攔,被他下令槍擊,殺死十幾人終於逃出,想要進入蘇州,結果被巡撫徐有壬拒絕入城,結果又逃去上海。
徐有壬戰死蘇州,臨死之前,遺折彈劾何桂清。
然後,何桂清被押往京師,菜市口問斬。
蘇曳緩緩道:「我也壓根沒有指望你簽字,就是想要借你人頭一用。」
何桂清不由得渾身顫抖,知道自己必死,頓時破口大罵道:「蘇曳,你這個亂臣賊子,亂臣賊子,朝廷不會放過你的,皇上不會放過你的,我在地下等你。」
洪人離上前,手中匕首伸進他嘴裡,輕輕一划。
接著,在何桂清兩支手腕一划。
頓時,此人就再也說不了話,寫不了字了。
「送去給石達開,讓他當著無錫城的守軍殺掉。」蘇曳道。
洪人離道:「是!」
接著支開何桂清的大口,對舌頭的傷口進行簡單的縫合併且上藥,免得他流血過多而死。
然後,將他扔到箱子裡面,放在馬車上,直接朝著無錫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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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廷忍道:「大人,我們現在去哪裡?去蘇州和徐有壬談嗎?」
蘇曳道:「不,此君果毅,我不忍害之,等到無錫城破,石達開圍城的時候,我再與其談。」
廷忍道:「那我們現在去哪裡?」
蘇曳道:「李岐,廷忍,林厲,你們三人猜猜。」
這一次大事,蘇曳把李岐、廷忍、林厲帶在身邊,當然是有深意的。
就是想要藉機對三人進行歷練,日後大用。
懷塔布留在九江,做李司的副手。
究其原因,還是跟隨程度的不一樣。
崇恩一家,已經跟隨蘇曳到底了,關係密不可分。
但瑞麟大人那邊可不一定。
林厲想了一會兒道:「肯定是去淮安。」
聰明!
厲害的人,真的一直都是厲害的。
幾乎新軍剛剛練出來不久,這個林厲就脫穎而出了。
雖然表現得非常多缺點,極端,偏激,燥進。
但是在這種特殊的時刻,這種人絕對比四平八穩的人更好。
極端燥進這些毛病,都可以在做事中漸漸成熟掉,但失去了銳氣,那這個人就不好用了。
「走,去淮安!」
蘇曳馬不停蹄,帶領著幾百精銳,朝著淮安狂奔而去!
………………………………………………
此時,淮安城已經破好幾日了。
一兩萬捻軍,把城內劫掠一空,漕運總督也被抓了。
原本排名靠後黑弓,因為炸破城門,立下了大功。
排位急劇上升。
不過,捻軍始終沒有一個真正的首領,只是一個鬆散的聯盟,表面上奉命張落行為主,但實際上還是各自為戰。
表面上,也接受太平天國的領導,封了幾個王。
而淮安城外,幾十里的地方。
江蘇布政使王有齡,仿佛遭遇到了人生的至暗時刻。
淮安被圍,前任江蘇巡撫趙德轍不太管事,而他這位江蘇布政使卻勇於做事,立刻招募兵馬,前去救援淮安。
但是,臨時招募的兵馬,都是散兵游勇,戰鬥力不強。
幾次激戰,都沒有成功解圍淮安城,反而損兵折將。
這些捻軍攻打城池的能力不強,但是在外野戰的能力,卻很了得。
王有齡連敗了幾場。
眼看著捻軍圍攻淮安不利,打算撤軍了,王有齡心中竊喜,覺得自己就算沒有大功,也有薄功,至少給朝廷留下勇於任事的印象。
此君捐官出身,做到了江蘇布政使,因為不是功名出身,不是正道,是被仕林瞧不起的,所以越發想要證明自己。
所以在歷史上,杭州城被太平軍李秀成攻破的時候,他先服毒自殺,死不了,又上吊自殺。
此人雖然是何桂清提拔,但和何桂清不同,他是有能耐的,某種程度也是有骨氣的。
而且此人還有一個長處,因為長期和洋人打交道,有一定的國際視野,懂經濟。
最近他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一開始,他第一個衝出來召集兵馬去救淮安,皇帝非常高興,立刻下旨嘉獎。
但是淮安城陷落之後,皇帝的旨意,一份比一份嚴厲了。
現在,江南大營破了,丹陽破了,常州破了。
石達開大軍,正在攻打無錫,接下來就是蘇州。
一旦無錫和蘇州破了,那整個江蘇差不多就算完了。
到時候,江蘇巡撫徐有壬,他這個江蘇布政使,都會被問罪。
要麼自殺,要麼等朝廷派人來抓。
這幾年時間,封疆大吏真是一茬一茬地死。
所以,王有齡隱隱有大禍臨頭之感。
「大人,蘇曳來訪!」
王有齡不由得一愕,這個時候?蘇曳來做什麼?
這個時候,蘇曳的位置很尷尬啊。
但是王有齡還是親自出門迎接。
「蘇曳兄!」
「有齡兄!」
王有齡稍稍有些不自然,因為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某種意義上算是劃清界限了。
上一次蘇曳納妾辦婚禮,王有齡一下子給近十萬兩銀子的紅包,就還掉了蘇曳所有的人情,表示以後不再是朋友了。
原因很簡單,因為何桂清認為蘇曳要完,讓王有齡和其劃清界限。
另外,胡雪岩本是王有齡的人,結果受到了蘇曳的感染,跟著他做事去了。
最後一個,王有齡是江蘇布政使,背後站著江浙財團,和蘇曳的九江經濟試驗區有競爭。
沒有想到這個時候,蘇曳會來見自己。
進入書房後,王有齡道:「蘇曳兄來見我,所謂何事?」
蘇曳道:「時間緊迫,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王有齡道:「請!」
蘇曳道:「天津條約的內容,你看到了嗎?」
王有齡道:「看到了。」
蘇曳道:「伱怎麼看?」
王有齡道:「有兩條,禍害無窮。洋人有在內地傳教的權力,而且教區有自己的裁決權。那今後有人加入了洋教,開始為非作歹,官府還能不能管?如果不能管,那不知道有多少歹人加入洋教,屆時百姓遭到迫害,官府無能為力,那地方官府的權威大損。」
厲害,一眼就看出了關鍵所在。
幾十年後,之所以有義和團,有庚子國亂。
洋教在國內為非作歹,就是重要原因之一。
就單單這一條,殘害了多少中華兒女。
王有齡繼續道:「第二條,洋貨進入中國,只繳納關稅。之後進入各省銷售,再無任何稅賦。而現在天下到處都是厘金局,地方官府全靠這個賺錢。洋貨雖然萬里迢迢而來,但是因為工業發達,成本低廉,又不用繳稅,那我國產品根本沒有抵抗之力,再將來幾十年內,我國所有的手工業會大面積破產,工業希望全無。」
接著,王有齡冷笑道:「唯有鴉片不需要工業技術,到時候大清只怕要靠全部種鴉片,來對沖這種傾銷,靠出口鴉片賺錢了。」
「長久以往,我國工業無望,銀子大量外流,只怕……」
他本能想說江山要亡。
但想到自己是朝廷官員,終究沒有說出口這句話。
蘇曳聽完後,心中寬慰,果然不負自己奔波幾百里,此人眼光是有的,能力也是有的。
其實,此時真正能放眼看世界的官員,還是有幾個的。
但是有一點,朝廷最上層保守腐朽。
而且這些能放眼看世界的官員,也算一知半解,手中沒有絕對的權力,又缺乏行動力,只看到了問題,但是卻找不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蘇曳緩緩道:「我和有齡兄算不得好友,但勉強算志同道合。」
「所以有一件東西,我交給有齡兄看,你是國內第二個看到這件東西的官員。」
接著,蘇曳把九江經實驗區的密約副本,交給了王有齡。
然後,把大英帝國阿爾伯特親王的旨意交給對方看。
頓時間,王有齡陷入了更大,更深的震撼。
比左宗棠更深的震撼。
首先,他沒有左宗棠那麼聰明,對這一切全然未知。
而左宗棠,已經大致猜出了蘇曳的路線。
所以對一切未知的王有齡,看到這個當然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
但是有一點,左宗棠不喜歡洋人,打交道得很少。
而王有齡對洋人的強大,有敬畏之心,甚至還有一絲傾慕。
他對這兩份東西的理解,會比其他人更加透徹深刻。
所以,他看到這兩件東西,受到衝擊是無以倫比的。
甚至,有一種驚為天人的意思。
沒有想到,蘇曳已經把這條路走得這麼遠了。
竟然在萬里之外的倫敦,為中國開闢了一條新路線。
這……這是真正的篳路藍縷啊。
而且撬動的,竟然是大英帝國的無冕之王。
看了一遍又一遍,王有齡覺得渾身熱血沸騰,朝著蘇曳拜下道:「蘇公,請受我一拜。」
蘇曳趕緊將對方攙扶起來,道:「萬不敢當。」
接著,王有齡道:「我現在終於知道,蘇兄為何會和皇上決裂至此了,你做的這件事情,幾乎每一個字都踩在皇上的逆鱗之上,哪怕有一點點退讓,這件事情就鐵定變形,就一定半途而廢。」
「這個世界上,像我這等人,是做不成大事的。能夠做大事的,曾國藩這個性子可以,一往無前,剛硬無比,但是他這個人……」
說到這裡,王有齡停頓了下來,不好評論他人是非。
「蘇曳兄這等人,才是能做大事的,同樣一往無前,哪怕粉身碎骨,也不後退半分,而且有高瞻遠矚的目光,有著清晰的路線。」王有齡道:「我之前還很奇怪,你為何這麼執拗,何其偏執愚鈍,完全不知道妥協。現在知道了,這件大事,你現在妥協一點點,日後就會放大十倍,一百倍,整個計劃就會徹底變形,最終徹底失敗。」
「越是偉大的事情,開頭一定要純粹,開頭一定無比艱難。」
「否則根基歪了,房子根就算能建起來,也一定建不高。」
接著,王有齡自嘲道:「我這個人,一說什麼都懂。但是做起事來,卻是完全變形了,也就剩下空談了。」
接著,他笑道:「多謝蘇曳兄信任我,這裡面的一個字透露出去,蘇曳兄就是這朝廷的奸臣,逆賊,皇上不顧一切,也會派人把你押解進京,押到菜市口問斬的。」
何止如此?
簡直就是國賊。
就是這麼可笑,桂良代表朝廷和洋人簽賣國條約,那就沒事。
因為有朝廷公權背書。
蘇曳私下和洋人簽訂密約,而且和朝廷完全相悖,這就是國賊。
你把朝廷置於何地?
王有齡道:「然後呢?蘇曳兄有何教我?」
蘇曳道:「原本呢,我想說我和有齡兄做一個交易。你在我的這個密約上簽字,我幫你謀求某個官職。」
「但是,你我志同道合,所以交易二字就不談了。」
「我這裡有一份密約,請你看一看。」
接著,蘇曳拿出密約,遞給王有齡。
對方看完後,再一次遍體發涼。
這……這密約,就是要和朝廷對著幹啊。
就是要全面否定朝廷和洋夷簽訂的《天津條約》。
《南方經濟合作體》、《七省密約》。
這是要另立秩序。
王有齡道:「為何這麼急迫?這般行徑,是在分裂朝廷,對朝廷威嚴有巨大的損害。」
蘇曳道:「因為朝廷免了我的江西巡撫,就代表九江經濟實驗區徹底和朝廷撕破了臉,得不到朝廷中樞的任何許可。所以在倫敦那邊,我就成為了非法政府,我的九江經濟實驗區就風雨飄搖,隨時瓦解。」
「阿爾伯特親王的政治動作就無法持續下去,1860年的世界博覽會工作,可能會停擺!」
「到那個時候,英國對華新外交路線就會徹底夭折。」
「對華戰爭,傾銷,殖民地路線,就會徹底成為主流。」
「屆時,這個國家就完了。」
「所以,我必須立起來一面政治旗幟,至少在倫敦看起來,可以和朝廷分庭抗禮的旗幟,這樣阿爾伯特親王的工作,才能繼續推進,要讓他們看到成功的希望。」
王有齡道:「皇上太急了,真的太急了。如果罷免你江西巡撫的聖旨哪怕晚三天,南邊的戰爭就爆發了,他就會收回成命了,你的江西巡撫之職也就保住了,局面也不至於惡化到這個地步。」
誰說不是呢?
只要蘇曳是江西巡撫,那他就能代表朝廷,九江經濟實驗區,就有官方屬性。
在倫敦看來,這就是大清朝廷的意志。
結果,皇帝急吼吼地罷免了蘇曳的江西巡撫。
以至於蘇曳不得不另立秩序,舉起另外一面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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