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對皇帝降維打擊命運審判(2/2)
不管你喜不喜歡,但你必須承認,它們很牛逼。
能夠實現蘇曳的戰略。
那麼,一切閉環。
我蘇曳一門心思辦工廠,難道不是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嗎?
這是一個很高的政治正確。
正確到皇帝一時間是無法反駁的。
甚至,皇帝一時間也無法判斷的。
甚至潛藏的意思,這麼高戰略的事情,我蘇曳向皇上要求撥款的啊。
甚至,想要讓內務府完全控股的啊。
結果呢?皇上你只口頭答應了七十萬兩,但是到現在都還沒給。
我沒有辦法,只能想京城的百姓借。
從頭到尾籌集了一千多萬兩銀子,我為國家辦事,自己卻背負巨大債務。
這樣難道還要受到指責嗎?
足足好一會兒,皇帝問道:「你辦工廠的目的,為何早先不和朕說?」
蘇曳道:「皇上,當時臣的工廠,連樣品都沒有,和皇上說這事,沒有半點說服力啊。只有把樣品造出來,才能證明臣的思路和戰略,沒有錯啊。」
接著皇帝又道:「那你迎娶沈葆楨的女兒為妾,又是什麼意思?」
這也是皇帝最在意。
我要收服沈葆楨,結果他和你捆綁了,還把女兒嫁給你,堂而皇之辦婚禮。
這把朕的顏面置於何地?
蘇曳道:「皇上,臣的一千萬兩銀子,質押在麗如銀行,因為要購買大量的機器。當時臣手頭銀子已經花完了,但是很多錢都要支付。一旦不付錢,臣的政治信譽就破產了,那這個工廠就徹底失敗了。」
「但是臣的錢,根本就支撐不了幾天了,就那關鍵幾天,需要幾十萬兩,完全無計可施了。」
「所以就想了一個辦法,辦婚禮斂財,這個婚禮總共收到了四十幾萬兩銀子,幫臣渡過了最難的難關。」
皇帝一愕,沒有想到,理由竟然這麼直接。
這個回答,對於蘇曳來說是過關的。
但對於沈葆楨來說,是不過關的。
朕器重你,讓你盯著蘇曳,結果你把女兒嫁給他,和他進行捆綁?
皇帝沉默了良久,問道:「最後一個問題。」
「和英國人談判,你明明最擅長,這次洋夷大舉進犯,廣州淪陷,形勢萬分危急,你為何不毛遂自薦,莫非心懷怨氣?」
蘇曳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今天晚上,皇帝一直不稱呼蘇曳的名字,一直稱你。
他內心在排斥說出蘇曳的名字。
蘇曳道:「皇上明鑑,臣說過了,臣去談判,非但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適得其反。」
「這裡面緣由,請皇上聽臣一一道來。」
「當日和臣談判的是英國公使包令,還有廣州領事巴廈禮。」
「他們出兵攻打廣州,是沒有得到英國議會同意的,是私自的出兵行為。」
「臣通述了厲害,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個戰略,我大清願意為大英帝國在東邊阻止沙俄的擴張。並且指出了對方戰爭行為沒有得到國會批准的現實,甚至道出了他們軍費緊張的底細。」
「最最關鍵的是,臣在馬來半島指出了一個金礦,賄賂了包令和巴廈禮。」
這話一出,皇帝道:「你為何會知道馬來半島的金礦?」
蘇曳道:「皇上還記得臣曾經消滅過一批海盜嗎?就是從這群海盜口中得知的。」
皇帝道:「金礦賄賂包令和巴廈禮一事,你之前為何不匯報?」
蘇曳道:「臣怕皇上責怪,說有金礦,為何不獻給朝廷,而要交給洋夷。」
皇帝道:「朕還沒有那麼糊塗,這馬來半島本就在洋夷的控制之下。」
蘇曳道:「因為包令和巴廈禮是私自出兵,被臣的政治主張說動了,而且得到了大額賄賂。所以他們就這樣退兵了。如果這樣持續下去,也會相安無事,。但是葉名琛那邊卻一再挑釁,扣押了亞羅號的船員,勉強屬於正常外交行為。但是他扣押英國公使館的官員和武官,並且進行了刑罰,這傳到了英夷國內,頓時引起了軒然大波。」
「包令和巴廈禮私自出兵,而後又私自退兵的事情也在倫敦被爆了出來,很多人紛紛彈劾包令。」
「於是,包令公使被彈劾下台了,廣州領事巴廈禮也下台了。」
「取而代之的額爾金伯爵,是英國的老派貴族,曾經是大英帝國的北美總督,是一個戰爭狂人,而且他是包令的政敵。把包令轟下台,便是他的行為。而他現在是英夷在遠東的最高統帥,也是發動這次戰爭的罪魁禍首。」
「額爾金伯爵,不但痛恨包令,說他退兵顯得軟弱,才讓葉名琛一再欺壓,有損了大英帝國的威嚴。而在額爾金伯爵眼中,我就是讓英國人受辱的罪魁禍首。」
「所以,我現在是額爾金眼中的政敵,我和包令是一夥的。」
「我去談判的話,非但不能成功,反而適得其反。」
這下子,皇帝真的聽明白了。
原來如此啊!
這樣一來,蘇曳還真的不能去。
讓蘇曳去談判,反而會激怒這個額爾金伯爵。
如此看來,蘇曳不毛遂自薦,確實是一片公心,而不是心懷怨懟。
接下來皇帝陷入了猶豫。
他現在,完全不想諮詢蘇曳,這件事情應該怎麼辦。
今天晚上這番談話,讓皇帝覺得蘇曳不管是辦工廠,還是不去和英國人談判,都是一心為公。
只不過他為人太倨傲了,懶得和匡源等人做解釋,這群人煽風點火,使得蘇曳看起來仿佛有異心了一般。
但蘇曳何止沒有異心。
甚至他和以前一樣,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江山社稷,甚至不惜失去聖眷,不惜損毀名譽。
但是,今天這一番深入交談。
卻也讓皇帝心緒複雜了。
他更加深深感覺到了蘇曳的傲慢,還有驚人的才華。
之前這種感覺很模糊,那是因為蘇曳每次都照顧皇帝的情緒,沒有把話說透,甚至從情緒上全方位安撫皇帝。
這讓皇帝有一種安全感,一種掌控感。
而今天,蘇曳不得不把話說透了。
結果就是,一種莫名的高山遠止。
原本不說明白,還是霧裡看花挺美的。現在一說明白,皇帝本能就能感覺到自己的視野之低之狹隘
所以,如何讓英國人退兵,皇帝一點點都不想諮詢蘇曳。
甚至,不想再見到他。
但是,所有的一切又完全證明。
蘇曳確實是忠臣,賢臣。
皇帝不想問,但又不得不問。
因為,洋夷讓他太害怕了。
終究,皇帝還是問出口了,道:「那你覺得這次洋夷會退兵嗎?」
蘇曳直截了當道:「會的。」
這話頓時讓皇帝一喜。
皇帝道:「你不適合去和英國人談,那誰合適去?」
蘇曳道:「誰去都可以。」
皇帝一愕。
蘇曳道:「何桂清貪生怕死,奸詐狡猾,見到葉名琛自殺,就覺得是英國人是殺雞儆猴,所以演了一場苦肉計,逃之夭夭。其實,額爾金都已經開始準備和他正式談判了,兩廣總督葉名琛自殺,讓英方陷入了外交的被動,正好是談判的最佳時機。如果何桂清不跑,都已經談完了,英國人都已經退兵了。」
皇帝更加驚愕。
竟然……是這麼回事嗎?「
蘇曳道:」如今,何桂清逃跑,反而讓英國人看輕了大清,覺得我們徹底懦弱無能。但還是能談成的。「
皇帝又問道:「你覺得派誰?」
蘇曳不會說出任何名字,因為這註定是一個喪權辱國的條約。
而且更可笑的是。
歷史上桂良簽完條約之後,英國人都打算退兵了。
結果,清廷又反悔了,對英法美三方置之不理。
於是,英法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攻破了北京城。
蘇曳一旦說出任何名字,也就和這喪權辱國的條約沾上了。
蘇曳道:「臣說了,任何人都可以,誰都可以。」
這個口氣,讓皇帝一愕。
接著蘇曳放緩口氣,無比真摯道:「皇上,但是有一點,任何人去談,都要大大方方的談,不要英國人提什麼條件,就統統一閉眼,全部答應了,要與理力爭。」
「只要認真談,是能達到皇上的心理底線的。」
「另外這次要最提防的國家是沙俄,他會以調解中英矛盾為理由,插上一手。」
「四國之中,沙俄最是貪婪,會趁機訛詐走最大的利益。」
沙俄就是趁著這個機會,簽訂了璦琿條約,割走六十多萬平方公里的領土。
聽到蘇曳的話後,皇帝頓時長長鬆了一口氣。
莫名其妙地得到了某種安全感。
面對英國人的軍隊,他真的有一種泰山壓頂的感覺,充滿了惶恐和不安。
但是蘇曳輕描淡寫,斬釘截鐵地說,英國人會退兵的,這次能談成的。
蘇曳的語氣,讓皇帝很不舒服。
那種指點江山,智珠在握的感覺,對比皇帝自己內心的惶恐不安,實在讓人難免自慚形穢。
但偏偏蘇曳這種胸有成竹的態度,又讓人對局勢充滿了信心。
皇帝仿佛暫借蘇曳一雙眼睛,也稍稍看清楚了世界局勢,也明白了英國人真正的想法。
接下來,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皇帝還是不夠聰明,看不出蘇曳對他更深層次的態度。
這就太高級了,皇帝的級別是不夠,領悟不到。
因為,這最後的一次見面。
蘇曳其實心中是有猶豫的,也是對皇帝心胸的最後一次探查。
要不要救皇帝一命?
因為對方畢竟對自己有伯樂之恩。
有沒有那麼一絲絲可能性,未來保住皇帝一命,並且蘇曳也能繼續自己的大業。
所以,他這次才交流得這麼徹底。
先拿出留聲機,再拿出電聲,去刺探皇帝內心最深層次的思維。
並且也沒有太多的保留,表現出了自己高瞻遠矚的戰略思維。
如果皇帝表示雀躍,甚至充滿了希望,對蘇曳描述的一切,充滿了憧憬。
那,蘇曳還會有可能,在最後關頭保留他的性命。
所以,這最後一次見面的交談,甚至也是一場命運審判。
結果當然是……否定的。
這條命,他給否了。
對於這個結果,蘇曳不意外。
然而,此時在皇帝心中,他卻覺得是自己對蘇曳的命運審判。
該談的,都談完了。
皇帝覺得,自己應該對蘇曳的命運,進行審判了。
他坐在椅子上,眯起眼睛,審視著蘇曳的面孔。
最終,皇帝緩緩問道:「蘇曳,你把你的那些工廠交給朕,把你在九江辦的一切都交給朕,怎麼樣?」
蘇曳輕描淡寫道:「好。」
……………………………………
註:第二更送上,這章稍稍有點難寫,所以晚了點。
弱弱問一聲,您口袋還有月票嗎,賜給糕點好不?謝謝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