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白飛飛之路裂變發生(1/2)
第263章 白飛飛之路!裂變發生!
招商局大會之後,美國公使,俄國公使,威妥瑪等人幾乎彈冠相慶。
蘇曳還是這麼剛,太好了。
這個結果,很好,很好。
如此一來,操作的餘地就大了。
而曾國藩、李鴻章等人,則是陷入了一種不安。
整個招商局大會結束之後,蘇曳這邊召集馬新貽、王有齡,徐有壬等嫡系開會。
不過有一個壞消息,袁甲三病倒了,侄子袁保中正在照顧他。
袁甲三的整個狀態非常不好。
「怎麼樣?怎麼樣?結果出來了嗎?」病榻之上的袁甲三,反反覆覆問了很多遍。
「還沒有,王爺那邊一有結果,就會立刻派人來的。」袁保中道。
但是沒有過一會兒,袁甲三又忍不住問:「結果出來了嗎?」
侄子袁保中道:「侄兒這就去探聽。」
袁保中就是袁世凱的父親,讀書人出身,不過也沒有考中功名,捻軍橫行的時候,他曾經幫助地方官員辦過團練。
因為蘇曳收袁世凱為學生,對方現在年紀還小,所以袁甲三就把袁保中帶在身邊。
雖然袁保中自己跑去打聽不會更快,但是卻能緩解叔父袁甲三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袁保中就回來了,道:「算是談判失敗了,湘軍那邊只前了六百九十二萬兩。」
袁甲三怒而坐起道:「亂臣賊子,亂臣賊子。」
「國事艱難,這群人還要橫生枝節,這是唯恐不爆發內戰嗎?」
片刻之後,蘇曳帶著徐有壬、王有齡、馬新貽等人走了進來。
袁保中立刻跪下叩首道:「學生,拜見王爺。」
袁甲三也想要從病榻上起身參見。
蘇曳輕輕按住他。
袁甲三老淚縱橫道:「王爺,下官去年還壯志滿懷,想要跟著您做出一番大事,結果身體不濟,只怕是時日無多了。」
他的內心真是極度的不甘。
在蘇曳的陣列中,他袁甲三雖然進來的比較晚,但級別幾乎是最高的,只要身體健康,一定能夠大展宏圖,未來進入政事堂也是可期的。
結果,忽然之間就病倒了。
歷史上,袁甲三就是今年病故的。
而且,他擔心自己病故之後,整個家族還能不能興旺?
蘇曳道:「袁公,我已經和你的醫生聊過了,你這病症在大清範圍來說,確實很難醫治。上海的治療水平依舊是不夠的,現在全國的治療水準九江最高,那邊實驗室裡面已經在研製各種概念性藥物,基本上都是實驗性質的,針對你的病,恰好有相關的藥物處於三期實驗中,希望很大。」
袁甲三目光露出驚喜道:「真,真的嗎?」
蘇曳道:「多事之秋,我真是希望袁公能夠為我分擔。」
接著,蘇曳朝著袁保中道:「船已經準備好了,相關的醫療隊也已經準備好了,事不宜遲,伱們稍作準備,馬上轉移去九江。」
袁保中喜出望外,拼命磕頭道:「多謝王爺恩典,多謝王爺恩典。」
袁甲三道:「就算有三分的希望,下官也拼命掙扎出七分的希望來,老朽還沒有為王爺盡忠,實在不甘就這麼去了。」
蘇曳笑道:「當然!」
……………………
會議室內。
「要備戰嗎?」林紹章忍不住問道:「如果要備戰的話,我們還有不少太平軍,還沒有徹底解散,隨時可以武裝起來。」
徐有壬道:「我們這邊雖然裁軍也在進行中,但如果要備戰的話,隨時可以恢復軍隊。」
蘇曳搖頭道:「不需要,裁軍依舊進行。」
這次表面上裁撤的是地方八旗,但一同裁撤的還有浙江,福建等地的團練,全部屬於蘇曳的嫡系。
倒不是他高風亮節,而是這些兵源確實不適合近代戰爭了。
最優秀的那群,全部被挑出來,送入帝國新式陸軍了。
剩下的性價比實在不高,而且也很難教化,裁撤掉是最合適的。
所以這次蘇曳來南京,表面上猜測的是四萬七千人,實際上裁撤了九萬人左右。
「王爺,距離湘軍攻打天京失敗已經超過半年了。」馬新貽道:「這段時間,我們在裁軍,湘軍反而在增兵,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可不是嗎?
因為陳玉成詐降,湘軍攻打天京失敗,損兵折將很多,二十萬軍隊就剩下十幾萬。
接下來,湘軍分別向美國和英國貸了兩筆款子,進行了新一輪的擴軍。
「哼,都怪先帝無能。」徐有壬道:「軍權,財權都交給了地方督撫,竟然不需要朝廷中樞的許可,就私自增兵。」
王有齡道:「如果先帝在五年前就讓王爺進入中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都不會有了。」
現在這個局面,不解決湘軍問題,全面的洋務運動就不可能開展。
歷史上的清廷和湘軍之間也進行了長期的鬥爭。
兩江總督馬新貽被刺殺,導致朝廷中樞很長時間不敢把權力伸進南方。
而後,葉赫那拉氏用楊乃武和小白菜案,稍稍打擊了湘軍派系。
後來,朝廷中樞也對湘軍進行了幾次裁撤,導致了幾次大型兵變,甚至是作亂。
歸根結底,清廷中樞從來也沒有真正解決過東南幾省半割據問題。
從曾國藩到李鴻章,而後又到袁世凱。
葉赫那拉氏也就是勉強維持滿漢之間的平衡。
葉赫那拉氏死了之後,滿清中樞天真地想要把權力收回來,結果導致清廷的轟然倒塌。
而對於蘇曳來說,中樞不能掌握地方,尤其是東南幾省,完全是不可原諒的。
而且把洋務運動主導權力交給地方督撫,也更加是扯淡。
葉赫那拉氏沒有這個能力,也沒有這個魄力去解決這個問題,但蘇曳有。
…………………………
而另外一面的辦公室內。
曾國藩、李鴻章、威妥瑪,美國公使,俄國公使正在開會。
儘管這是湘軍高層的一致決策,但是見到蘇曳真這般堅決果斷的態度,湘軍高層還是惴惴不安。
曾國藩道:「威妥瑪爵士,幾位公使大人,你們之前答應的事情,現在是時候履行了。」
威妥瑪道:「當然,我們背後的財團很快就會到達上海。」
美國公使道:「我們的財團也快到了,另外我們的貸款,已經躺在帳戶裡面了,隨時可以交割。」
俄國公使道:「曾大人,現在您需要做的是,立刻上奏摺給清廷中樞,要求開展全面的洋務運動。並且闡述清楚,你們獲得了英美兩國財團和政府的支持。」
「幾個具體的大型項目,也要清晰詳盡。」
「等到英美財團到了之後,你以兩江總督的名義,召開新的招商大會,簽訂一個更加大的合約。」
「蘇曳這一次招商局大會,簽訂的金額僅僅只有692萬兩銀子。而接下來你們主持的招商大會,簽訂的金額超過三千萬兩。」
「這就讓整個清國人看清楚蘇曳的無能。」
「他作為中樞宰相,招商局大會簽訂的金額,僅僅只有你們的四分之一不到,如何讓人相信他能夠帶領全面洋務運動的成功?」
接下來,威妥瑪,英國公使,俄國公使遞交上了一份份合約。
這裡面有貸款合約,有許多項目的合作協議。
每一個項目都非常詳盡,金額也非常巨大。
其中包括了漢陽鋼鐵才,上海造船廠,蘇州紡織廠,武昌軍械局,江南輪船局,蘇滬鐵路。
因為九江經濟實驗區的大獲成功,使得洋人看中了其中巨大的利益,手筆比歷史上大得多得多。
竭盡全力要扶持湘軍,讓中國始終保持一種對立,甚至分裂。
威妥瑪道:「十月十五日,曾大人用兩江總督的名義,召開新的招商大會。」
「屆時,我會參加,大英帝國駐上海領事會參加,美國公使,俄國公使等人也會參加。」
「另外,我們希望你能邀請清廷中樞的官員參加,比如恭親王奕。」
「總之,就是要讓你的招商大會,遠超過蘇曳的招商大會,爭奪洋務運動的主導權。」
「有問題嗎?總督大人?」
曾國藩閉上眼睛。
說真的,他是一種非常矛盾的狀態。
對於和蘇曳的對抗,他是畏懼的。而且從他開始辦團練到現在,打仗打了近十年了。
對於軍事,他也有些疲倦了。
但是政治方面的雄心壯志並沒有退卻,反而到了巔峰心態。
十幾二十萬大軍,幾個省的權力。
這種生殺予奪的大權是會上癮的,讓他就這麼交出去?
絕不甘心。
而且從今以後,永遠被蘇曳踩在腳下?
更加不甘心。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蘇曳曾經在他麾下只是區區一個五品官,自己隨便用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
如果投降,就要任由蘇曳在他頭頂上呼風喚雨,甚至把自己的命運完全交給他?
如何可能?
他不同意,當時整個湘軍高層八成以上的人,都不同意。
既然選擇了對抗,那……那就徹底對抗到底。
「有一個事情,我要確定一下,清國西北大亂,什麼時候?」威妥瑪爵士道。
俄國公使道:「十月十五日之前,一定會傳到清廷中樞,他們會面對超過幾十萬的叛軍,而且是被我們武裝過的叛軍。」
曾國藩道:「公使大人,站在我國的立場,我強烈抗議你們干涉我國內政,並且必要的情形下,我們也會相應朝廷號召,派軍前往西北平叛。」
美國公使道:「你們俄國人在中俄兩國邊境的軍隊,已經有五萬人了吧,你們打算何時開戰?」
俄國公使道:「現在有兩個問題,我們的艦隊萬里迢迢來到遠東,需要合適的港口進行補給,威妥瑪爵士,你能夠讓大英帝國開放港口給我們補給嗎?」
威妥瑪爵士聳了聳肩膀,這一點他當然做不到。
美國公使道:「你想要得到補給,完全是很簡單的不是嗎?這完全不是理由,哪怕在日本都可以。」
海參崴的港口遭到尤根子爵海盜大軍的大肆破壞後,俄國人又派遣了上萬人去修建碼頭,並且重新修建軍事基地,但是目前為止還是支撐不了一個大型艦隊的。
俄國公使道:「東西伯利亞太遠了,我們需要大量的移民,需要大量的軍事物資,才能展開大規模的戰爭。但是請放心,從明日開始,我們隨時都可以發動戰爭。」
美國公使道:「請給我們一個相對準確的時間。」
俄國公使道:「今年之內,就可以宣布軍事衝突,明年之內就可以發動大型戰爭。」
威妥瑪閉口不言。
因為英國肯定是不會支持這場戰爭,甚至會在這場戰爭中完全站在清廷一方的。
但是對於他威妥瑪個人而言,這場戰爭卻是有利的,甚至對於他背後的派系而言,都是有巨大利益的。
俄國公使盯著牆上的地圖,目光忍不住落在一個點上。
旅順!
這才是俄國人夢寐以求的遠東不凍港啊。
他已經知道了俄皇的意志,這一次大戰,一定要實現三個目的。
蘇曳下台,讓腐朽的滿洲權貴繼續執掌清廷中樞。
割讓超過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
還有最最重要的,就是割讓旅順。
為了這個目標,哪怕現在西伯利亞鐵路還沒有修建,俄國也不惜國力,萬里迢迢把大規模的軍隊運輸到東西伯利亞。
聽到這幾國公使肆無忌憚地要切割中國的利益,曾國藩和李鴻章等人面色清冷,拱手道:「告辭!」
然後,他們離開。
等到他們走了之後,俄國公使冷笑道:「曾國藩等人真是虛偽的中國人,他明明是合謀者,卻裝作一副愛國的樣子。」
美國公使道:「讓腐朽的滿清勛貴執掌中樞,讓曾國藩等漢人精英掌握南方,讓中國保持事實上的權力分裂,這才符合我們的利益。」
俄國公使道:「當然,蘇曳這樣的人執掌中國的權力,才是我們的噩夢。威妥瑪爵士,而這個噩夢,就是貴國的阿爾伯特親王扶持起來的。」
威妥瑪裝著沒有聽到。
對於威妥瑪爵士,以及他背後的政治經濟集團而言,一個孱弱的,分裂的中國,才符合利益。
但是對於大英帝國的最高層而言,一個能夠牽制俄國,一個能夠壓制美國的中國,可能才最符合大英帝國的霸權體系。
……………………
離開了幾國公使的會議室。
曾國藩進入官廳,閉上眼睛,忽然問道:「少荃,我們這樣做,算不算是民族罪人?」
李鴻章道:「老師,難道我們就該做魚肉,任人宰割嗎?」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是啊!
為了整個派系的利益,一切手段都是必須的。
這個時候,談什麼高義?
這個時候,玩什麼傷風悲秋?
曾國藩道:「其實,我幾次想要和蘇曳談,想要達成某個條件。」
李鴻章道:「老師心中的底線是什麼?」
「江蘇,湖南,湖北三省,要牢牢掌握在我們手中。」曾國藩道:「並且在接下來的洋務運動中,這三省占據一半的主導權,他搞他的,我們搞我們的。」
「湘軍可以裁撤掉一半,剩下十萬,但是依舊要掌握在我們手中。」
「只要他同意,我可以立刻拋開奕等人,完全支持他在中樞的權力。」
李鴻章道:「他不可能同意的。」
曾國藩道:「是的,所以他連見面都不願意見面。」
李鴻章道:「他這個人太霸道了,想要做什麼,就直接宣布,不屑於和人談判。而且他開出來什麼條件,就是什麼條件,永遠不知道妥協為何物。」
曾國藩道:「他實在難以相處,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為何要把這種矛盾公開化,為何要這麼大張旗鼓地宣布招商局大會的失敗?這就是擺明了告訴停下人,中樞和地方的對立嗎?對他有什麼好處?」
李鴻章道:「老師,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既然決定了,那就沒有回頭路了。」
曾國藩道:「我們至少手中還有二十萬大軍,西北大亂在即,俄國人也在北方虎視眈眈,隨時要入侵。蘇曳手中的軍隊不夠,我就不信他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再一次掀起內戰,把整個南方徹底打爛。」
…………………………
蘇曳離開上海,乘船前往九江。
在沿江別墅莊園裡面,抱了自己的女兒。
葉赫那拉氏剛剛做好月子,整個人還是顯得有些豐腴。
有些女人生完孩子後,反而會顯得容光煥發,她就是其中之一。
「沒有來之前,真的不敢想像,僅僅用了七年時間,你就把九江建設成這個樣子了。」葉赫那拉氏道:「就仿佛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一般。」
蘇曳道:「你喜歡嗎?」
葉赫那拉氏道:「喜歡,相較而言,京城裡的房間太小了,太不舒適了。」
蘇曳沒有說既然喜歡,那你就一直住在這裡,這會刺激到對方的。
而且做完月子之後,她也沒有說要立刻返回京城。
「招商局大會,確定失敗了?」葉赫那拉氏問道。
「嗯,失敗了。」蘇曳道。
葉赫那拉氏道:「和湘軍,徹底決裂了?」
蘇曳道:「嗯。」
葉赫那拉氏道:「其實沒有必要,當下西北亂局,北方的俄國人最最重要。我們的軍隊還沒有練成,旗務改革被卡住無法推進。這些大事都沒有完成,犯不著和湘軍決裂,事要一件一件做,飯要一口一口吃。只要你執掌中樞,以後對湘軍有的是辦法,有的是時間。」
這就是蘇曳和葉赫那拉氏的分歧之處了。
蘇曳堅決不願意妥協,一定要徹底統一全國的力量。
一定要治權,軍權全部收回中樞。
而葉赫那拉氏表面上是強硬派,實際上是妥協派。
只要她自己的權力穩固,她是不太在乎地方督撫是不是半自立狀態。
她勉強算是一個平衡大師,一個真正的糊裱匠。
所以她終其一生,也解決不了東南幾省自立的問題,也無法真正緩和滿漢對立的局面。
當然,這些都是能力問題,而不是道德問題。
她真正的道德問題就是死了之後,不管洪水滔天。
明明知道自己死了之後,滿漢之間的平衡肯定會被打破,這個江山一定會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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