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末日景象蘇曳進京萬眾敬仰(2/2)
還有許多軍艦,輪船等等訂單。
白金漢宮已經點亮了,那冬宮能落後?
凡爾賽宮能落後?白宮呢?
這一部分訂單的金額,才是真正的天文數字。
因為各國對這個價格體系是沒有概念的,只知道它代表了非常重大的意義。
對於很多人來說,這完全是政績工程,花多少錢都是應該的。
因為很多報紙上都說了,電燈代表了科技文明的光芒。
很多訂單直到了伯克爵士不敢簽字為止,依舊是產能受限。
目前為止,不管是放聲機,照明系統,甚至自行車,都是九江經濟實驗區壟斷型生意。
可以肯定一點的是,這次九江經濟實驗區在博覽會的訂單金額,會超過九江的招商大會。
二十天後!
六月二十九。
胡雪岩作為代表,對所有訂單做了一個匯總。
然後,整個徹底發麻,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數字。
訂單金額,七百六十萬英鎊。
天文數字,甚至讓人覺得窒息的數字。
儘管,這些訂單都需要兩年,甚至三年內完成。
也就是說這是未來兩三年內的收入。
但,已經很恐怖了。
歐洲這邊的訂單,竟然比國內的還要多。
最關鍵的是,限制這個訂單數字的是產能。
放聲機,照明系統這兩樣,完全是供不應求。甚至自行車,也是供不應求的。
伯克爵士拿著匯總單子,前往白金漢宮,覲見阿爾伯特親王。
「親王殿下,世界博覽會還沒有結束,但對於九江經濟實驗區來說,已經結束了。」
「因為我們無法再簽任何訂單了,接下來兩年,甚至三年的產能,都已經完全排滿了。」
「清國那邊的總訂單是兩千七百萬兩左右,而歐美的訂單是七百六十萬英鎊,還要超過清國。」
「而限制這個訂單數字的是產能,拋開自行車,放聲機。就單純照明系統,青黴素這兩樣東西,未來三十年的利益,我們都挖掘不完。」
「根本無法想像,這裡面的市場空缺。」
阿爾伯特親王也不敢置信望著這個數字。
大英帝國對清廷全面的傾銷,一年最高的營業額,也沒有超過三百萬英鎊。
而九江經濟實驗區,這一次在歐洲、美國範圍內的訂單成交額,就達到七百六十萬英鎊。
在清國內部的訂單,也達到兩千七百萬兩。
儘管這是未來兩三年內的營業額。
但是,利益已經完全超過戰爭和傾銷了。
這還僅僅只是剛開始,完全是因為產能限制。
一旦產能完全鋪開,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接下來大英帝國要對法蘭西,德意志聯邦,美利堅等強經濟體進行傾銷了。
這個利益,已經完全超過對清國戰爭帶來的了。
於是,阿爾伯特親王道:「能否將這些產業,轉移到大英帝國來?」
這才是他這個政治家的本能思維。
伯克爵士想了一會兒道:「親王殿下,可以在歐洲開辦分廠。但是這裡面的關鍵核心技術,依舊掌握在蘇曳手中,關鍵專利,也在他手中。」
「另外,產能完全爆開之後,在清國的生產成本,比在英國本土還要更低。」
阿爾伯特親王道:「這不僅僅是你的意見,也是東印度公司的部分意見嗎?」
伯克爵士道:「是的。」
對於這十幾個英國財團來說,九江經濟實驗區完全是他們有史以來最成功,甚至是最瘋狂的投資。
僅僅三年,就已經看到了天大的利益。
為了保住這份利益,他們可以拼命。
……………………………………
當天晚上,阿爾伯特親王拿著這份訂單附件和維多利亞女王進行了詳談。
「我經過周密的計算,按照這樣的發展速度下去,十年之內,我們和中國的全面投資合作,能夠讓大英帝國的生產總值提高三個百分點!」
「而且這會是最核心,最寶貴的經濟價值。」
「不是原有經濟的衍生,而是純粹新誕生出來的經濟需求。」
「我們知道,有些生產值是不值錢的,因為屬於價值鏈的末端。而有些生產值是非常值錢的,因為它是源頭,能夠衍生出很多其他的經濟價值。」
「就單純1860年而言,九江經濟試驗區給我們帶來的價值,就已經超過對清國傾銷的最高值。」
女王道:「那不能兩種利益,都抓在手中嗎?一邊合作,一邊傾銷?」
阿爾伯特親王道:「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擁有兩種利益。但歸根結底還是排斥的,九江經濟實驗區完全在蘇曳一人身上,而他在清國的政治地位是受到壓制的。想要這部分利益得到充分的發展,他很有必要執掌清國的權力。」
「所以,扶持蘇曳符合我們的最大利益。」
女王道:「他的訴求是什麼?」
阿爾伯特親王道:「當下的訴求,把戰爭阻止在清國的京城。」
「更具體的是,不能摧毀清國的國家象徵,包括皇宮,皇家園林,不能傷害清國京城民眾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準確說,是要讓他出面力挽狂瀾,挽救清國。」
女王想了一會兒道:「我明天就召見首相,對這個議題進行討論。」
而這一天,已經是六月三十日。
京城都已經淪陷了。
英法聯軍已經攻破安定門和德勝門了。
等到決議出來,再前往中國還要一個多月,那個時候已經八月中旬至少。
屆時,黃花菜都涼了。
圓明園早就被燒了,皇宮說不定也被燒了。
所以,不管怎麼樣,哪怕明日女王和首相達成一致,也已經晚了。
但是……
作為九江經濟試驗區的代表巴廈禮,這段時間時間沒有出現。
負責博覽會展區的,只有伯克爵士,還有胡雪岩。
因為,巴廈禮六月十日,就離開倫敦,返回中國了。
開幕式結束後,他就和阿爾伯特親王強調,這一次博覽會一定會成功,九江經濟實驗區的成交額一定驚人的高。
但是,等不到這個成功的結果了。
清國那邊的戰爭進程太快了,必須提前去制止了。
這個時候,就需要阿爾伯特親王的私人密信。
因為額爾金伯爵答應過,親王當時支持他上位遠東統帥,而一旦親王密信一到,他也要停止戰爭。
當時世界博覽會僅僅只是剛開始,儘管預知會成功。
但是,在沒有得到女王的首肯,沒有得到國會的認可。
阿爾伯特寫這份密信是有政治風險的。
巴廈禮提交了蘇曳的信件,上面寫到,一旦戰爭蔓延到皇宮,蔓延到皇家園林,蔓延到京城的普通百姓,那兩國的仇恨就無法化解,那麼未來的深入合作,也就無法推行。
甚至,他蘇曳也會失去執政基礎。
世界博覽會既然註定會成功,能夠向女王和國會證明,九江經濟實驗區的利益遠大於戰爭和傾銷,那就請親王殿下冒著一定的政治風險,提前下旨,結束戰爭。
如果沒有蘇曳的話,這位親王明年就會離世了。
如果沒有蘇曳的話,也根本沒有這一場全球矚目的世界博覽會了。
最終,親王冒險提前寫了這封密令,蓋上自己的印章,蓋上了王室的印章。
然後,巴廈禮帶著密令,火速返回中國。
……………………
巴廈禮已經竭盡全力,但是他還是需要一個多月,才能趕回來。
七月二日,英法聯軍已經殺入京城。
然後,浩劫依舊發生。
聯軍開始了瘋狂的劫掠,京城裡的豪門富賈,被搶劫,被擊殺。
因為從額爾金伯爵從大牢裡面救出了幾十名被俘虜的談判代表和軍官,發現已經死了一部分,剩下全部受到了酷刑。
英法聯軍也報復的名義,開始了肆虐。
比歷史上,更加慘烈。
不知道多少女眷,已經受辱。
不知道多少人,已經被殺。
接下來,英法聯軍沖入了暢春園,靜宜園,將這兩個皇家園林劫掠一空,並且焚毀。
整個京城,火光沖天。
然後,英法聯軍將目標落在了圓明園,還有紫禁城。
望著沖天的火光。
望著到處劫掠殺人的洋人士兵。
無數人絕望。
許多讀書人接受不了這慘烈的一幕,紛紛上吊自盡。
這個時候,有人耳朵裡面響起了當時伯彥訥謨祜的嘶吼聲。
你們擁護的蘇曳在哪裡?
蘇曳他勾結洋人,鐵證如山。
今日之禍,蘇曳罪有四分。
蘇曳乃是亂臣賊子。
而更加誅心的是,額爾金伯爵對蘇曳的宅邸不但秋毫無犯,而且還專門派了上百名士兵把守,不許任何人破壞,任何人劫掠。
如此一來,蘇曳勾結洋人的罪名,變得更加證據確鑿了。
整個京城內,最後一批為蘇曳辯解的人,也完全失聲。
蘇曳宅邸上那個亂臣賊子的牌匾。
門口那個亂臣賊子的石碑,顯得尤其刺眼。
林書年!
這是當時在京城,第一個站出來表態支持蘇曳,並且把幾輩子借給蘇曳九江辦廠之人。
他的三個兒子也在九江,為蘇曳效命。
他沒有考中秀才,卻也飽讀詩書,他是蘇曳在京城最鐵桿的支持者。
當時很多人就是受到他的感染,才紛紛跟著往外掏錢的。
這段時間,蘇曳名譽被詆毀的時候,他也在拼命奔走,為蘇曳辯解。
但是,今日他也絕望了。
不是因為他家被劫掠,而是某種信念的崩塌。
他雖然沒有功名,但是對這個國家也充滿了主人翁精神。
見到此等末日景象。
見到皇帝拋下萬民而絕望。
整個人不由得萬念俱灰。
他也打算和他的老師,他的師兄一樣,上吊殉國。
談不上怪誰,就是面對眼前這個景象,看不到希望。
……………………………………
而此時!
距離京城幾十里之外。
蘇曳仰頭望著星空。
陷入了最劇烈的掙扎。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圓明園被燒,被搶了,紫禁城被燒被搶了,只會對清廷的權威給予更加致命的打擊。
對蘇曳來說,還是有利的部分。
但是,圓明園也好,紫禁城也罷。
不是它清廷一家的。
是整個中華民族的瑰寶。
是整個中國的象徵。
這一關,蘇曳心理過不去。
他的面前,跪滿了整整一地。
沈葆楨、兆布、懷塔布、廷忍、李岐、等等。
「大帥,三思啊!」
「洋人軍隊太強了,您的決心一下,我們好不容易練出來的軍隊,可能就全軍覆滅了啊。」
「圓明園燒了,也就燒了。皇宮,燒了也就燒了。」沈葆楨咬牙切齒道:「大帥身系天下,我們只帶了八千軍隊,這八千新軍,是我們絕對的主力,這是未來大業之根本啊,一旦損毀,如何鎮住湘軍,如何和朝廷博弈?」
沈葆楨抱住蘇曳的雙腿道:「大帥,聽下官一言。巴廈禮那邊,六月十日應該就往回趕了,再過十幾天他就回來了,就帶著英國王室的詔書回來了。屆時大帥您拿著詔書,依舊能夠逼迫額爾金伯爵率軍退出京城,您依舊能夠力挽狂瀾,依舊是舉國救星。」
「不影響您進入中樞的啊!」
「如果現在怒而興兵,把主力和洋人軍隊拼得乾乾淨淨,那未來怎麼辦?」
「為了圓明園,為了紫禁城,哪怕為了京城萬民,都不值得您做出這樣的犧牲。」
「如果戰敗了怎麼辦?您連力挽狂瀾的名聲都丟了,您就淪為了僧格林沁、榮祿之輩啊。」
確實如此,現在蘇曳率軍進京。
哪怕看著圓明園被燒,甚至皇宮被燒,被搶。
未來十幾天,巴廈禮歸來之時,蘇曳依舊能以英雄的面目出現,逼迫洋人退兵,挽救京城。
若是蘇曳出兵被打敗了,那……未來洋人退兵越會變成主動退兵,沒有蘇曳的功勞了。
從政治利益上,蘇曳怎麼都不該出兵和英法聯軍廝殺。
沈葆楨大吼道:「徐有壬,你說句話啊,崇恩大人,你也說話啊。」
徐有壬上前顫抖道:「蘇曳賢弟,我……我也覺得,這一趟你不該出兵。」
崇恩上前道:「小曳,我不會絲毫責怪你。為了將來,你確實不該出兵。」
王世清筆直跪下道:「大帥,只要您一聲令下,世清願意粉身碎骨,毫不畏死。但是……屬下也認為,不該冒險。」
不管是真心也罷,違心也罷。
在場所有人都懇求蘇曳不要出兵。
蘇曳依舊靜靜望著星空,久久沒有出聲。
他的謀劃到現在都沒有出錯,但想要完全卡住節奏太難了。
現在,就出現了差錯十幾天的情形。
英法聯軍那邊推進得太快了,比歷史上快得多得多。
蘇曳這邊已經留出了兩個月時間的冗餘,但是英法聯軍推進的速度,比歷史上快了近三個月。
但是,這或許才是最好的安排?
「轟隆隆……」天上傳來了一陣陣悶雷。
一陣陣閃電。
又可以上網了。
但是,現在沒有任何可以幫助他做決定了。
只有他自己。
出兵,或許能保住圓明園,或許能保住皇宮,也能拯救無數人的性命。
但是,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戰敗!
甚至粉身碎骨。
不出兵,未來依舊可以收穫勝利果實。
蘇曳腦子裡面,響起了各式各樣的聲音。
分不清楚是真人,還是書本上那些歷史人物的鏗鏘之聲。
如果這個世界有未來。
那後世之人,見到今日之我,會不會以我為榮?
會不會以我為恥?
真正的英雄,是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理智。
百分之一的瘋狂。
雖千萬人,吾往矣?
當年面對聯合國軍,他老人家真的沒有想過會戰敗嗎?
苟且,合作,密謀。
我的權柄,不能全是陰謀,不能全是算計。
還要有光明,還要有王道。
問今日之心,問明日之心,問百年後之心。
蘇曳整個人漸漸地平靜了下來,再也沒有焦灼了。
然後,他淡淡地下了一聲命令:「新軍,出發,進京!」
這話一出。
所有人寂靜。
足足好一會兒後,王世清跪下叩首道:「臣王世清,拜見主公!」
沈葆楨叩首:「沈葆楨,拜見主公。」
「徐有壬,拜見主公!」
「崇恩,拜見主公。」
這個世界,或許還是需要英雄主義的。
八千新軍,齊聲高呼:「大帥,萬勝!」
「大帥萬勝!」
隨著一聲令下。
八千新軍,在夜色之下,如同潮水一般,朝著京城進發!
……………………………………
半夜!
京城依舊在劫掠,依舊在焚燒。
依舊在哭泣,依舊在吶喊。
但,忽然一個雷霆霹靂一般的消息傳來。
蘇曳率軍進京!
這段時間,英法聯軍一直在劫掠,已經失去了任何威脅。
所以,幾個城門的防守,已經不能用單薄來形容了。
大家都在發財,憑什麼我要守城門?
而且,知道接下來可能要搶劫圓明園等地方,英法聯軍京城北邊附近駐紮。
所以,蘇曳的軍隊幾乎輕而易舉拿下了南邊永定門,沖入了京城之內。
無數民眾,透過窗戶,透過門縫。
見到外面整整齊齊,密密麻麻的蘇曳新軍。
他們不由得驚駭,這……這又是誰的軍隊啊?
但是,他們認識軍旗上的蘇字。
這……這是蘇曳大帥的軍隊?
於是,有人小心翼翼探出頭來問道:「請問,是蘇曳大帥的軍隊嗎?」
「是,我們是蘇曳大帥的軍隊。」
「你們,你們做什麼來?」
「救援京城,驅逐洋人。」軍官淡淡道。
頓時間,門內的那個秀才喜極而泣。
一戶接著一戶的人家窗戶亮起。
一家家房門打開。
一個接著一個人影走出來。
其中一個老者,脖子上還有勒痕,正是上吊被大兒子救下來的林書年。
他顫抖著高呼道:「是,是蘇曳大帥嗎?」
蘇曳道:「林叔,是我!」
林書年的淚水狂涌而出,直接跪在地上,大聲高呼道:「蘇曳大帥救京城來了,蘇曳大帥來了!」
「老朽就知道,老朽就知道!」
「我這雙眼睛,絕對不會看錯人。」
「蘇曳大人萬勝!」
「蘇曳大帥萬歲!」有人喊錯了。
儘管是半夜,但蘇曳進京的消息,還是如同海嘯一般席捲。
他的新軍到了哪裡,就湧出來無數的人。
這一瞬間,不管他未來勝負如何。
蘇曳的那些罪名,什麼勾結洋人,什麼亂臣賊子,全部蕩然無存。
無數民眾的目光,充滿了無限的崇拜和敬仰。
洋人軍隊如此厲害,朝廷幾萬大軍都輸了,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蘇曳大帥率軍幾千里北上。
這是向死而生!
……………………
註:近一萬二送上,恩公,您口袋的月票,給我幾張好嗎?
那我吃飯去了啊,差點忘記祝大家元宵節快樂,謝謝您!
(本章完)